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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圣张芝研究综述

(2011-04-25 18:5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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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圣张芝研究

甘肃书法杂志

李维君书法

文化

分类: 书法论文

   2011年第一期《甘肃书法》杂志发表了我的拙文《“草圣”张芝研究综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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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圣”张芝研究综述

    李维君

 

    张芝,字伯英,张奂长子,东汉著名的书法家。他在师承前人的基础上, 掌握了隶、篆、章草等多种书体的书写方法,变“章草”为“今草” , 创造了中国书法史上独特的书法形体, 因而被世人推崇为“ 草圣” 。同时,据史料记载,张芝还是书法理论研究的开创者,曾撰写书法理论文章《笔心论》五篇。正是因为张芝在中国书法史上的巨大贡献,历代的书家大都对他推崇备至,也吸引了书家对他本人及其书作的研究。本文将前人及近现代学者对“草圣”张芝的籍贯、练笔的“墨池”、对张芝书作的评论以及对其“匆匆不暇草书”一语的理解等几个方面的研究成果作一系统的梳理,以期对张芝的进一步研究有所裨益。

一 、张芝籍贯

    据史料记载,张芝一生无意仕进,《后汉书·张奂传附张芝传》“长子芝,字英伯,最知名”一句下李贤注引王愔《文字志》就说:“芝少持高操,以名臣子勤学,文为儒宗,武为将表。太尉辟,公车有道征,皆不至,号张有道。”正因为他不愿意做官,所以,关于他的生平事迹,正史记载甚少。有关张芝的生平事迹多集中在后世的书法论著中,并且较为零散。即便如此,从有关的文献资料还是可以看到,在初唐时期,张芝的籍贯仍是清楚的, 并无疑义。如在敦煌遗书中,杜楚臣和赵义就都认为张芝是敦煌人,但到后来就众说纷纭。综合起来,目前有关张芝籍贯问题的研究主要有以下几种看法:

    第一、张芝为敦煌酒泉人。持这一说法的有朱仁夫、华人德、郑晓华、方孝坤等。朱仁夫等诸位先生认为,由于《后汉书·张奂传》说:“张奂,字然明,敦煌酒泉人也。”而张奂又是张芝的父亲,所以,张芝理所当然也是敦煌酒泉人无疑。

    第二、张芝为弘农人(西汉元鼎四年(前113年),汉武帝设立弘农郡,设郡治在秦国名关函谷关边,县名也是弘农,故址在今天河南省灵宝市东北)。持这一说法的是西晋的卫桓、东晋的羊欣、唐代的张怀瓘等。韦桓在他的书法理论著作《四体书势·草书》中说: “弘农张伯英者, 因而转精其巧, 凡家之衣帛, 必先书而后练之。”韦桓之后,东晋的羊欣在其《采古来能书人名》中也承韦恒说: “弘农张芝, 高尚不仕, 善草书, 精劲绝伦”。唐人张怀瓘在他的《书断》一书中也说: “张芝,字伯英, 燉煌人。父焕(奂) 为太常卿, 徙居弘农华阴”。查阅有关史料就可以发现,韦桓等人张芝为弘农人的说法也来自于《后汉书·张奂传》。据《后汉书·张奂传》记载:“永康元年春,东羌、先零五六千骑寇关中,围祋祤,掠云阳。夏,复攻没两营,杀千余人。冬,羌岸尾、摩蟞等协同重复抄三辅。奂谴司马尹端、董卓并击,大破之,斩其酋豪,首虏万余人,三州清定。论功当封,奂不事宦官,故赏遂不行,唯赐钱二十万,除家一人为郎。并辞不受,而愿徙属弘农华阴。旧制边人不得内移,唯奂因军功特听,故始为弘农人焉。”正是因为张芝随父徙居弘农华阴,所以韦桓等人说张芝为弘农人。

    第三、张芝为敦煌渊泉人。持这一说法的有钱大昕、张澍、李鼎文、李并成、伏俊琏等。清代的钱大昕在他的《廿二史考异》“张奂传”条下考辨说:“案, 酒泉, 郡名, 非县名, 当作‘渊泉’。胡三省注《通鉴》云: ‘奂, 敦煌渊泉人。’胡所见本尚未讹也。《汉志》敦煌郡有渊泉县, 《晋志》作‘深泉’, 盖避唐讳。章怀本亦当作‘深’, 后人妄改为‘酒’耳。《郡国志》作拼泉, ‘拼’亦‘渊’字之讹。”钱大昕之后,张澍在他的《续敦煌实录》中也说: “太常(张奂曾官至太常卿) 为敦煌渊泉人。渊泉为敦煌属县, 后汉为拼泉, 若酒泉, 自为郡也。”当代研究张芝籍贯的学者对“张芝敦煌渊泉人”之说也有论证。李鼎文先生曾撰写《谈东汉张奂张芝父子》【1】和《草圣张芝的籍贯问题》【2】两篇文章论证了这一说法,除此之外,李并成【3】、伏俊琏【4】等诸位先生也都撰写文章证明张芝为“敦煌渊泉人”。

二、关于“墨池”

     有关张芝“墨池”的记载,亦不见于正史。西晋的韦桓是最早提到“墨池”的书家,他在《四体书势·草书》中说:“张伯英……临池学书,池水尽黑。”王羲之也曾不止一次的提到过“墨池”,他说:“吾书比之钟(繇) 、张(芝) , 钟当抗行, 或谓过之; 张草犹当雁行。然张精熟, 池水尽墨。假令寡人耽之若此, 未必谢之。”【5】又,王羲之在《书论》中亦说:“(芝)临池学书, 池水尽墨, 好之绝伦, 吾弗及也。”王羲之之后,很多文献都有对“墨池”的记载,如南朝宋王愔在《文字志》中说:“(张芝)尤好草书,学崔、杜之法,家之衣帛,必书而后练,临池学书,水为之黑。”敦煌遗书伯4615号背面《墓志》亦说: “(芝)以临池馀墨, 染及素[帛] 。”

    张芝“墨池” 的具体方位,在唐代还是清楚的,这在敦煌遗书中多有记载,如:

 

    甲寅, 玄宗开元二年九月, 正议大夫使持节沙州诸军事行沙州刺史兼豆卢军使上柱国杜楚臣赴任到府, 寻问张芝学业之处, 到于池边, 其时未有庙也。……丙辰, 开元四年六月县令赵义本到任。其令博览经史, 通达九经, 寻诸古典, 委张芝、索靖俱敦煌人也。各检古迹, 俱知处所。其年九月拓池, 池中得一石砚, 长二尺, 阔一尺五寸, 乃劝诸张族等, 令修葺墨池, 立庙及张芝容。(伯3721号《瓜沙两郡史事编年并序》)

张芝墨池, 在县东北一里, 效谷府东南五十步。右后汉献帝时, 前件人于此池学书, 其池尽墨, 书绝世, 天下名传。(伯2005号《沙州都督府图经》“张芝墨池”条)

张芝池, 北水池是。(伯2691号《沙州城土境》)

 

    在敦煌遗书中,也记载了一些文人墨客赞美“墨池” 的诗篇,如:

 

    昔人精篆素, 尽妙许张芝。圣草雄千古, 方(芳) 名观(冠) 一时。舒笺观(行)鸟迹, 研墨染鱼缁。长想临池处, 兴来聊咏诗。(伯3929号《敦煌古迹二十咏》第十三《墨池》)

独登仙馆欲从谁, 闻者王君旧墨池。苔藓已侵行履迹,窪坳犹是古来规。

竹稍声议挥毫日, 殿角阴疑洗砚时。叹倚坛边红叶树,霜冲欲尽下山迟(伯38665号李翔《涉道诗》)

 

然而,唐代以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墨池”和张芝后人为他建的庙,塑的像等也都磨灭殆尽了。伏俊琏、张存良《草圣张芝在陇上的两处遗迹》【4】、钱光胜《敦煌遗书与草圣张芝》【6】等论文都有对张芝 “墨池” 的探究。 但到目前为止,“墨池”遗址的具体方位,仍在探寻考证之中。

三、后世对张芝书作的评论

    张芝的书作,西晋时就已经少见了,唐代书家张怀瓘在《书断》中只记有他的章草书《金人铭》、草书《急就章》两种,正因为如此,张怀瓘说张芝的书作遗留下来的极少;褚遂良也说:“钟张之迹,不盈片素。”除此之外,宋代《宣和书谱》卷十三也只说宋徽宗御府仅藏有他的草书《冠军帖》和章草书《消息贴》两种。又,宋代还刻有他的草书遗迹一种,其他的几乎都失传了。清代康熙初年, 武威凉庄道署内挖掘出了张芝手书的一块石碣, 上面刻着“澄华井”三个字。可惜的是, 石碣被某道员离任时窃走了, 至今下落不明。张澍曾在他的《闲居杂咏》中提到过此事,他说: “南宫旧井最甘香, 安国寺前今冽凉。可惜澄华碑已失, 未探修绠一秤量。”并自注云: “前凉张骏南宫内, 井水清冽, 异于他井。今安国寺井水,视他井较重, 且在城南隅, 疑南宫旧井也。又, 道署内有井, 康熙初, 井中掘出石碣,镌‘澄华井’三字, 系张芝隶书, 并有铭。某观察使迁任, 载之去。” 【7】今天我们能见到的也只有《冠军帖》了,而且就这仅剩的张芝草书遗迹,经过一些学者的考证,也对它的真伪问题提出了质疑,杨发鹏在《草圣张芝其人其书再探》【8】一文中就说:“今传《淳化阁帖》中张芝《冠军帖》,从笔势形体看,应是晋宋以后人所作。”又,伏俊琏、张存良《草圣张芝在陇上的两处遗迹》一文也说:“张芝的真迹, 没有一件流传下来, 传世之作多是托名或伪作。”【4】正因为如此,有关对张芝书作的评论主要集中在宋代以前。

    宋代以前,大凡书家都对张芝的书作进行过研究,早在张芝生活的时代,赵壹在《非草书》中就曾评论张芝说:“窃览有道张君与朱使君书,称正气可以消邪,人无其衅,妖不自作,诚可谓信道抱真,矢命乐天者也。”是说张芝的书作字里行间显现出一种浩然正气。魏晋南北朝时期对张芝书作进行评论的有韦桓、王羲之、庾翼、虞和、袁昂等。西晋书法家韦桓在他的理论著作《四体书势·草书》中说:“汉兴而有草书,……至章帝时,齐相杜度号称善作,后有崔瑗,亦称善工,……而弘农张伯英者因转精其巧,韦伯将谓之‘草圣’”。东晋王羲之云:“倾寻诸名书,钟、张信为绝伦,其余不足观。”庾翼在给王羲之的信中也说:“吾昔有伯英章草十纸,过江亡失,常痛妙迹永绝。”除此之外,南朝宋虞和《论书表》云:“洎乎汉魏,钟张擅美,晋末二王称英。”南朝梁袁昂《古今书评》也说: “张伯英书, 如汉武爱道, 凭虚欲仙。”【9】又,袁昂还说:“张芝惊奇,书后品云,伯英章草,似春虹饮涧,落霞浮浦,又似活雾沾襦,繁霜摇落。”可以看到,六朝时人对张芝书作的品论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对他书作的总体品评,说他的书作“绝伦”,是“妙迹”;另一方面则是对张芝草书的用笔和书作体势的赞美,说他的草书如“春虹饮涧,落霞浮浦”,又如“活雾沾襦,繁霜摇落”。

    对张芝书作评论最多的是在唐代,这一时期的书家大多对张芝的书法遗迹给予了高度的评价,也见出张芝在唐代书法界的巨大影响。孙过庭在《书谱》中说:“夫自古擅书者,汉魏有钟张二绝,晋末称二王之妙。”又说:“张芝草圣,此乃转精一体,以致绝伦,伯英不真,而点画狼籍,无常不草,纵横从此以降,……虽蒙隶草、章工,用多变济成厥关。”孙过庭之外,张怀瓘也曾多次对张芝草书做过极高的评价,他在《书断》中评论张芝草书时说:“学崔(瑗)、杜(操)之法,因而变之,以成今草,转精其妙。字体之势,一笔而成,偶有不连,血脉不断,及其连者,气脉通于隔行。”还说:“案草书者,后汉征士张伯英之所造也。……然伯英学崔度之法,温故知新,因而变之以成今草,转精其妙。字之体势,一笔而成,偶有不连,而血脉不断,及其连者,气候通其隔行。惟王子敬明其深旨,故行首之字,往往继前行之末,世称一笔书者,起自张伯英,即此也。……伯英即草书之祖也。”《书断》之外,张怀瓘在《六体书论》中也说:“草书者,张芝造也。草乃文字之末,而伯英创意,庶乎文字之先。其功临乎篆籀,探于万象,取其元精,至于形似,景为近也。字势生动,宛若天然,实得造化之姿,神变无机。”【10】除此之外,唐代大书法家虞世南在《笔髓论》中亦曰:“及蔡(邕)、张(芝)、索(靖)之辈,钟(繇)、卫(瓘)、王(羲之)之流,皆造意精微。自悟其旨也。”狂草大师怀素更是自称“从二张(张芝、张昶),得益最多。”以上所述,都是唐代书家对张芝草书的评论。在敦煌遗书中也记载了一些文人墨客对张芝书作的赞誉,如:

 

   草书四海共传名, 变得千般笔下生。白练展时闻鬼哭,紫毫挥处见龙惊。

   收纵屈曲如蛇走, 放矢徘徊□鸟行。遥望远山烟雾卷,寒光透出满天明。(斯56485号李翔《草书歌》)

 

    这是李翔在游览张芝“墨池”之后,触景生情而做的一首赞美张芝草书的七言律诗。可以看到,唐人对张芝草书作品的评价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他们的评价多集中在张芝草书的用笔和草书作品的整体气势方面。

宋代至清以前是对张芝书作评论较为沉寂的一段时间,这与张芝书作的近乎绝迹有关。清代康熙初年,由于张芝“澄华井”石碣的出现,引起了人们对张芝的又一次关注。如当时的武威书法家张美如因为亲眼见到了这块石碣, 就曾写了《澄华堂观张芝古井碑阴残字》七律四首来赞美它, 其中第一首云: “斯邈鸿文播艺林, 伯英健笔自森森。奇峰怪石云立合, 春蚓秋蛇草浅深。妙道欲仙思汉武, 精能入圣忆王愔。二千年后搜遗迹, 碑卧枯槐数尺阴。”但由于这块石碣很快又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之中,所以对张芝书作的评论也就越来越少了。

四、关于“匆匆不暇草书”

   “匆匆不暇草书”之语出自西晋书法家韦桓所撰的《四体书势》。《晋书·卫桓传》全文载录了这篇文章,其相关部分的内容为: “ 张伯英……临池学书, 池水尽黑, 下笔必为楷则, 号匆匆不暇草书” 。韦桓之后,南朝宋王愔的《文字志》也说:“(张芝)尤好草书,学崔、杜之法,家之衣帛,必书而后练,临池学书,水为之黑。下笔则为楷则,号匆匆不暇草书,为世所宝,存纸不遗,韦伯将谓之‘草圣’也。”【11】实际上,早在汉代末年,赵壹的《非草书》上就有“ 云适迫速, 故不及草” 一语, 除此之外,东晋的羊欣在他的《采古来能书人名》一书中也记载了此事。应该说,韦桓、王愔、羊欣等人的 “ 匆匆不暇草书” 之句,和赵壹的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相同的。但就是这句话,自古以来却有着不同的解释,可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总括起来,对“匆匆不暇草书”的解释主要有以下几种:

    第一种说法认为“匆匆不暇草书”一句,是张芝在书法创作中的一种原则性阐述,即在时间仓促时不宜书写草书。持这一观点的有唐人蔡希综、宋人黄庭坚、清人李联秀以及近现代学者钱钟书、方晓坤等。蔡希综《法书论》曰:“张伯英偏工于章草,代莫过之。每与人书,下笔必为楷则,云:‘匆匆不暇草书’。”黄庭坚《论书》亦曰:“ 元符三年七月二十三日,余将至青衣,吾宗子舟求余作草,拔忙作草,殊不工。古人云:匆匆不暇草,端不虚语。”李联秀在《妇云楼二集》卷十四中也说:“夫张芝, ‘草圣也’ , 赵壹推为‘有超俗绝世之才’者, ‘不暇草书’ 之语乃芝自道良工心苦也; 至‘今之学草书者’ , 学焉而尚未能, 恐仓促下笔而失故我, 遂以‘不及草’为解。”钱钟书在《管锥篇》中指出 “ ‘楷则’”已指草书, 非云‘不暇草’ 而作楷书, 乃谓落笔不苟, 足资法范。”在此基础上,钱钟书进一步指出,“ 向来论者, 不察草书之致用别干草书之成艺, 遂多葛藤,……‘不暇草书’之语乃(张) 芝自道良工心苦也。……盖艺事均忌急就,而草书贵迅捷,作之者易误会为草率,古特标‘匆匆不暇’之戒焉。”【12】方孝坤《“匆匆不暇草书”疏证》【13】一文,也说:“钱钟书之分析鞭辟入里, 今以实证观之甚是。”他从张芝的生平及草书的起源两个方面进行了一番探究之后,认为“张芝生活的时代, 草书已相当成熟, 而非 ‘初创’, 故‘匆匆不暇草书’ 并非草率而书, 乃张芝‘自道良工心苦也’。”

     第二种说法认为“匆匆不暇草书”一句中的草书是起草,打草稿的意思,持这一观点的有明末的羊山先生、清代的徐咸清、清人虞兆漋以及当代的学者辛德勇。明末的羊山先生认为,所谓“不及作草者”,乃“不及别草再誊清也”【14】。可以看到,羊山先生认为“匆匆不暇草书”的“草”字,就是后人所说的“起草”或“打草稿”,至于用哪种字体来书写,就没有规定了。羊山先生稍后,清康熙时人徐咸清(字仲山) 在他的《传是斋日记》中也说:“古人称‘匆匆不及草书’,乃起草之草,言匆匆故不及先起草稿也。”与徐咸清同时代的虞兆漋(字虹升),对这一句话的理解也持有相同看法,他在《天香楼偶得》中把 “ 不暇草书” 解释为“ 不暇起草” , “犹今人所云打草稿耳。书不起草,则不免涂抹添改,有失敬谨之意,故言及之,岂谓舞凤惊龙之笔,必吮毫濡墨而不挥之俄顷者乎”。【15】除此之外,当代学者辛德勇也持这一观点,他认为,“匆匆不暇草书”之语是人们借用张芝本人在书信中一句很普通的客套话,从中引申出特定的语义,用以称颂这位“草圣”的书法。这里的草书就是打草稿,是说张芝太忙,没有时间打草稿,一挥而就,明显是对张芝的赞美。【16】

    第三种说法认为张芝“匆匆不暇草书”一语之所以在后世解释不一,是因为后人在传抄这句话的过程中,把“匆匆不暇草书”前的“号”字丢掉了。持这一观点的是当代学者薛龙春。他在《论“匆匆不暇草书”——兼及<非草书>的可靠性》【17】一文中,对记载“匆匆不暇草书”的文献进行了系统的整理,他发现,之所以后人对“匆匆不暇草书”做出复杂的解释,是由于“从东晋羊欣《采古来能书人名》开始,这个“号”字就被传录者篡改掉了”,薛龙春认为,“号”字在对理解这句话起着关键性的作用,他说,两汉时期,“号”除了国号、年号、封号、谥号、别号、绰号外,还常常用来指称某地、某物、某文、某书,都做“给……称号”、“被称为”解。薛应龙将这些省掉“号”字的文献逐一进行了罗列,经过分析认为,抹去一个“号”字,对“ 匆匆不暇草书”的理解必然走样。“号匆匆不暇草书 ”的含义显然不是忙乱、没空写草书,而是说张芝下笔“必为楷则” 按,楷则,模范和准则。张芝笔法精熟,故虽快速使转而下笔有由,笔笔准确到位,衔接恰当,不可移易,从而具有范本的意义,成为时人和后世学习的楷模,所以人们把这种草书称为‘匆匆不暇草’。

    第四种说法认为“匆匆不暇草书”一句是说张芝由于时间仓促来不及正正经经的书写,只好草草作书。清人杭世骏、现代书法家邓散木先生等持这种观点。持这一观点的学者认为,“匆匆不暇草书”之句,正确的标点应该是“匆匆不暇,草书”。清人杭世骏也曾做过相关的解释,他说:“窃以‘匆匆不暇’为句‘, 草书’为句。言因‘匆匆不暇’之故,所以不为楷书而为草书。【18】现代书法家邓散木先生在他的《临池偶得》一文中对张芝 “ 匆匆不暇草书”一语也做了解释。他认为, “匆匆不暇草书”一语过去解释成“ 时间匆促, 来不及写草书” 是错误的, 原因是由于古代文章没有标点, 这样就容易造成误解, 他说“匆匆不暇草书”一句中间应加上一个逗号作“ 匆匆不暇, 草书”。这样“匆匆不暇草书”一句的意思就应该是张芝因时间仓促,来不及或顾不上规规矩矩的用楷书书写,只好草草作书。

    除上述几种说法外,“匆匆不暇草书”一语还有其他的一些解释,如近人黄山在上个世纪20 年代也曾指出,所谓“号‘匆匆不暇草书’,‘匆匆不暇’当即其草书之名,省言之即‘急就’是已”。【19】侯开嘉《简谈“匆匆不暇草书”》【20】一文则认为,“张芝提出的‘匆匆不暇草书’, 即代表了汉末魏晋时期以从容不迫的态度进行草书创作的时代风尚。”而徐利明则认为张芝这句话的标点应为“匆匆,不暇草书”。【21】当然,标点不同,这句话的意思也就发生了变化,不再详细列举。 五、小结

    总的来看,前人对张芝的生平籍贯、练笔的墨池、书作的评论以及对他“匆匆不暇草书”之语的理解等几个方面的研究,已经取得了很大的成就,有些观点已被学界基本确认,比如,张芝的籍贯为现甘肃敦煌,张芝乃草书的创立者等。但还存在着诸多的不足,如墨池的具体方位、对“匆匆不暇草书”之语的理解等到目前为止也还没有定论,所有这些,还有待书家、学者作进一步的探索和研究。

 

 

注释:

【1】《红柳》1984年第3期, 后收入李鼎文《甘肃文史丛稿》, 甘肃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

【2】《九州书坛报》1995年1月9日, 后收入李鼎文《梦槐庵丛稿》, 甘肃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

【3】李并成《河西走廊历史地理》,甘肃人民出版社1995版。

【4】伏俊琏、张存良《草圣张芝在陇上的两处遗迹》《敦煌学辑刊》2007年第2期。

【5】(唐)张彦远《法书要录》卷一晋王右军《论书》,人民美术出版社1984年版。

【6】《内蒙古农业大学学报》2006年第1期。

【7】(清)张澍《养素堂文集》(清道光刻本) 卷一二《隶书八分楷书辩》,第20页。

【8】《石河子大学学报》2007年第1期

【9】《历代书法论文选》上册,上海书画出版社1979年版, 第74页。

【10】无名《中国历代书法论文选》,上海书画出版社1980版,第1-3页。

【11】(宋)范晔《后汉书》,中华书局1965年版,第2144页。

【12】钱钟书《管锥编》之《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一○八“全晋文卷三○”,中华书局1979年版,第1124-1126页。

【13】方孝坤《“匆匆不暇草书”疏证》,《阜阳师范学院学报》(社科版)2000年第6期。

【14】语出(明)倪后瞻《倪氏杂著笔法》,转引自崔尔平编《明清书法论文选》,上海书店出版社1994 年版,第416页。

【15】语出(清)虞兆漋《天香楼偶得》(国家图书馆藏清抄一卷本) 之“草书”条,转引自辛德勇《张芝“匆匆不暇草书”本意辨说》一文》,《中国典籍与文化》2009年第1期。

【16】辛德勇《张芝“匆匆不暇草书”本意辨说》,《中国典籍与文化》2009年第1期。

【17】《东南文化》2002年第7期。

【18】(清)杭世骏《订讹类编》卷一“匆匆不暇草书”条,上海书店1986年影印本,第60页。

【19】(清)王先谦《后汉书集解》卷六五《张奂传》黄山校补,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年版, 第757页。

【20】该文收入侯开嘉《中国书法史新论》(增订本),上海古籍出版社2009年版。

【21】徐利明《中国书法风格史》,人民美术出版社、河南美术出版社2009年版,第5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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