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鲁迅(75)
鲁迅为何重用爱讲“呆话”的范爱农?
文/梁迎春
1911年的9月,鲁迅任绍兴师范学校做校长时,曾请范爱农当教务长,兼教书。范爱农是个不受喜欢的人,周围很多人认为他是“畸人”,鲁迅也说范爱农经常讲“呆话”,可鲁迅又为何重用范爱农呢?
探究范爱农不受社会欢迎和被压迫的根源很重要。范爱农到日本留学选择的学校,在当时很是令人费解。因为普通的留学生,所选的学校都是很响亮的,入学以后还能弄到官费,这对于非官费派送的学生来说,努力坚持毕业是不十分难的。然而,范爱农选的是一个叫做物理学校的私立学校,这是一个不容易升级和毕业的学校。况且私立的,又没有大学或者专科的字样。别说在那时的中国不被认可,就是在如今的社会,范爱农的行为和中国的社会习惯也不相合。
结果,范爱农后来没有了学费,便终止了留学,回到故乡必然受到排斥和污蔑,他索性躲到乡下教几个小学生糊口。范爱农的装饰也很寒酸,经常穿着布底布面的鞋子,头上戴着毡帽,而且戴做卖鱼人所戴的样子,身上穿着学生时代穿的旧洋服。不能不说,范爱农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买新衣服了,他甚至连吃饭都成了问题,他非常希望能找点事做,可是没有机会。心情也不好,常受排挤和压迫,脸上常常是冷清清的,不高兴的样子。
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鲁迅重用了范爱农,让他当教务长兼教书。范爱农自然珍惜这份工作,干的也是格外卖力。范爱农本身就很勤快,品质也很好,就是鲁迅也很敬佩他。只是他的行为与社会不入俗套,除非有时候到鲁迅家里去喝酒,讲些鲁迅所说的“愚不可及”的话的时候,一贯板着阴冷的脸,才会常常大笑。其实所谓“愚不可及”的话,并非真是“呆话”,那是索性敞开胸怀,毫无隐瞒,毫不忌讳的各种谈话,夹着笑话,不过这类谈话,鲁迅称之为“讲呆话”。
现在想来,鲁迅与范爱农之间的交谈,只是互相的嘲笑和悲哀罢了。一身的学识不被赏识,反而是接连不断的挤压和讥讽,鲁迅不是也有同感吗,这是相同境遇的心灵共鸣。
鲁迅离开师范学校后,范爱农仍然留在学校里。范爱农的性格始终不变,在势利的社会里谋生活,终于遭受到同事的反对,一部分被利用的学生,将他赶出学校。范爱农境况愈加困穷,给鲁迅写信的言辞也很凄苦。不久以后,范爱农就落水溺死了。是失足落水的,还是自己跳下水呢,至今没有人知道。
鲁迅听闻范爱农死了的消息,很是悲痛,当即做了三首诗追悼他,其中一首有“风雨飘摇日,余怀范爱农,华颠萎廖落,白眼看鸡虫!”鲁迅还在注释中说明了,他对范爱农的死,至今未能释然,昨天忽然成诗三章,随手写之,而忽将鸡虫做入,真是奇绝妙绝,霹雳一声......。
笔者仔细回味,鸡虫二字,适合受人利用的学生驱逐范爱农的场景。不过也有人说,鸡虫二字寓意指挥学生驱逐范爱农的同事的名字。这其中的奥妙,我想只有鲁迅内心自知了,这一触媒也激发了鲁迅放弃进化论的幻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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