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栻作《秋晚帖》寄虞允文为通气宋廷和议反复

一、张栻《秋晚帖》为《宋人法书六种》作品之一

张栻（1133-1180），字敬夫，号南轩，汉州绵竹人，世称南轩先生。抗金名相张浚长子，南宋思想家、教育家，岳麓书院著名主教，南宋道学名儒。

张栻《秋晚帖》：“栻近附递拜劄子，必已呈彻（到达）。急足还，拜所赐教，感慰不胜下情。（略）上意欲外示款之，而益治要险，练甲治兵，以为后图。尚书丈（张栻尊称虞允文）想必已知此意，皇甫倜呼前劳抚之，使守信阳，深得其宜，不胜叹服。京襄近闻，乞时赐谕川陕军实，今何如所闻颇异同？亦顾详示诲。（略）台坐前。九月廿三日，右承务郎、直秘阁、江淮都督府主管书写机宜文字张栻劄子。”结衔为“右承务郎、直秘阁、江淮都督府主管书写机宜文字”，受书人为“制置尚书契丈”。其父张浚作忧《彬父帖》寄彬父（虞允文，字彬父），称虞允文为制置尚书契友。

张栻《秋晚帖》，纸本墨迹，行书，纵31.2厘米、横60.7厘米。劄子一通，曾藏清内府，作为《宋人法书六种》作品之一，著录于《石渠宝复续编·重华宫》，现藏故宫博物院，《徐邦达集四·古书画过眼要录》有影印。徐邦达考订其为隆兴元年(1163)九月二十三日致虞允文的书札。

二、张栻寄《秋晚帖》给虞允文通气为何复和议

1、金军南侵，虞允文和复起的张浚退敌

绍兴三十一年(1161)春，前宰相张浚（1097-1164）居永州，有旨（请张浚）自便。九月，金国撕毁和约，完颜亮亲领兵大入，中外震动。朝廷命李显忠率所部抵御金军。李显忠派遣统制官韦永寿等率二百骑兵到安丰军(今安徽寿县)大败金兵五千人。金军增兵一万余，李显忠亲自带骑出击，大败金兵。不久，汪应辰奏驳李显宗冒具安丰军功赏五千余人，宋高宗任汪应辰权户部侍郎兼侍讲。十月，李显忠为御营先锋都统制，屯芜湖。二十五日，复张浚以观文殿大学士、判潭州。时金骑充斥，王权兵溃，刘锜退归镇江。十一月初三日，遣权户部侍郎（史载为权吏部侍郎，或有误）汪应辰诣浙东措置海道。初四日，又改张浚判建康府。期间，张栻始以父任为右承务郎（少以荫补右承务郎，文散官，从八品下）。（张）浚至岳阳，买舟冒风雪而行，遇东来者云：“敌兵方焚采石，烟炎涨天，慎无轻进。”初五日（癸酉），赵撙发蔡州。此前，都统制吴拱令李询同皇甫倜往信阳军，招忠义人已取蔡州。（张）浚曰：“吾赴君父之急，知直前求乘舆所在而已。”时长江无一舟敢行北岸者，（张）浚乘小舟径进。是月，完颜亮领大军逼近采石。淮西主帅王权获罪免职，由李显忠接任，虞允文被派往采石（今属安徽马鞍山）犒师。初九日，虞允文督建康诸军统制官张振、王琪、时俊、戴皋等以舟师拒金主完颜亮于东采石，得以一万八千人的兵力，大败十五万金军。胡铨《祭张魏公（张浚）文》载张浚有“胆落敌人，不战而偾（挫败）”的功绩。“秋髙，敌骑长驱，恣意横行，饮马长江。埀头中原，谓必无宋。百僚窜身，毂下汹汹。举朝失色，急诏起公（张浚）。遂自长沙，拜命总戎。胆落敌人，不战而偾。逆亮被戕，一夕师遁。额额淮城，万井相望。知几万家，微公几亡。”下旬，完颜亮被部下所杀。金军退屯三十里，遣使议和。十二月初七，张浚到达慈湖，命令李显忠率兵渡江。张浚过池阳，闻（完颜）亮已被部下杀死，余众犹二万屯和州。下旬，张浚到任时，“采石之战”已结束，两淮金军开始退兵，张浚即牒通判刘子昂办行宫仪物，请乘舆亟临幸。期间，汪应辰任权尚书户部侍郎兼权国子祭酒兼侍讲。

绍兴三十二年（1162）正月，汪应辰从宋高宗抵达建康府。车驾幸建康，（张）浚迎拜道左，卫士见（张）浚，无不以手加额。时（张）浚起废复用，风采隐然，军民皆倚以为重。张浚入对，兼行宫留守。期间，张栻跟随父亲张浚来到建康府，在天禧寺择室居住，题名南轩。车驾将还临安，劳（张）浚曰：“卿在此，朕无北顾忧矣。”兼节制建康、镇江府、江州、池州、江阴军军马。二月，在金海陵王完颜亮南侵失败后，宋高宗在建康犒军，有乘胜求和的念头，遭到朝野坚决反对。宋高宗将还临安，军务未有所付。张浚判建康府，众望属之。对张浚“用着人朝前，用不着朝后”和不放心张浚的宋高宗下诏以和义郡王、御营宿卫使杨存中为江淮荆襄路宣抚使，中书舍人虞允文充副使。中外大失望，给事中金安节、起居舍人兼权中书舍人刘珙言：“比者金人渝盟，干犯王略。今陛下亲御六飞，视师江浒，大明黜陟，号令一新。天下方注目以观，倾耳以听，凡所擢用，悉宜得人。存中已试之效，不待臣等具陈。顷以权势太盛，人言藉藉，陛下曲示保全，俾解军职。今复授以兹任，事权益隆，岂惟无以慰海宇之情，亦恐非所以保全存中也。傥圣意以允文资历未深，未可专付，宜别择重臣，以副盛举。”疏入，宋高宗怒，谓辅臣曰：“珙之父为张浚所知，其为此奏，意专为浚地耳。”宰相陈康伯、朱倬召珙谕上旨，且曰：“再缴累及张公。”刘珙曰：“珙为国家计，故不暇为张公计。若为张公谋，则不为是以累之矣。”命再下，刘珙执奏如初，乃止。因朝臣反对杨存中的任命，以中书舍人、权直学士院兼侍讲虞允文为兵部尚书、川陕宣谕使。宋高宗从建康返回临安。三月，汪应辰在权尚书户部侍郎兼权国子祭酒兼侍讲任上。五月，任命张浚专一措置两淮事务兼两淮及沿江军马（兼节制建康、镇江府、江州、池州、江阴军军马），全面负责江淮防务。

2、宋孝宗即位，张浚以战止战致宋孝宗顺利接班

绍兴三十二年（1162）六月，宋孝宗即位。七月初五日，判建康府张浚入见宋孝宗。初六日，汪应辰因不被太上皇所喜，申请外调，诏汪应辰除集英殿修撰、知福州。初八日，张浚除少傅、江淮东西路宣抚使，破例进封魏国公（是时，天子新即位，慨然以奋伐仇虏，克复神州为己任。忠献公张浚受重寄）。宋孝宗诏求臣民意见。朱熹应诏上封事，力陈反和主战、反佛崇儒的主张，详陈讲学明理、定计恢复、任贤修政的意见。十九日，马军司中军统制赵撙、忠义军统领皇甫倜收复光州。张栻以父张浚都督军马，辟宣抚司书写机宜文字，除直秘阁。宋孝宗锐意恢复，首用张浚使江、淮，汪澈以参豫督军荆、襄，将分道进讨。赵撙守唐，王宣守邓，招皇甫倜于蔡。襄、汉沃壤，荆棘弥望，澈请因古长渠筑堰，募闲民、汰冗卒杂耕，为度三十八屯，给种与牛，授庐舍，岁可登谷七十余万斛，民偿种，私其余，官以钱市之，功绪略就。期间，喻樗任浙东提举常平。九月，虞允文以论边事不合，罢川陕宣谕使，以显谟阁直学士知夔州。诏虞允文赴吴璘军议事。汪应辰以权户部侍郎知福州。汪应辰路过建安（今建瓯），与朱熹（1130-1200）首次相识，双方“一见如故”。十月，汪应辰被任福州知州兼福建马步军部都督总管。十一月，赐忠义军统制皇甫倜军帛五千匹、绵万两。

    南宋孝宗隆兴元年（1163）正月，史浩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张浚进枢密使、都督江淮东西路军马，开府建康，张栻任都督府书写机宜文字，张浚开府治戎、参佐皆极一时之选，而公（张栻）以藐然少年周旋其间，内赞密谋，外黍庶务，其所综画，幕府诸人皆自以为不及也。虞允文以敷文阁待制出知太平州。三月，在汪应辰的推荐下，朝廷召朱熹赴行在重申前议于垂拱殿。四月，朱熹应汪应辰之邀到福州，讨论北伐抗金及盐法等闽中事宜。四月间，汪澈入奏，还武昌。五月初，张浚克期大举，诏参知政事兼督军荆、襄军马汪澈出师应之。赵撙守唐州，王宣守邓州，招皇甫倜于蔡州。汪澈以议不合，乞令张浚并领荆、襄。时张浚驻盱眙指挥。二十四日，因将领不和，张浚没有人事任免权并处处受到牵制，宋军符离(在今安徽宿州境内)师溃，员仲(冯方)与张魏公父子(张浚、张栻)在盱眙，不肯去，相约以死。

    3、太上皇干预朝廷和战反复，张栻致书虞允文通气

隆兴元年（1163）六月，被召入对的虞允文力反史浩弃地之说，虞允文升为兵部尚书、湖北京西宣谕使。右谏议大夫王大宝论汪澈“无制胜策，皇甫倜以忠义结山砦，扼敌要冲，澈不能节制，坐视孤军堕敌计。赵撙以千五百人救方城，败散五百余人，澈漫不加省（汪澈督师荆、襄，王大宝劾其不能节制，坐视方城之败），乞罢黜。”汪澈亦请祠，除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王大宝疏再上，汪澈落职谪台州。张浚乞致仕，且请通好于金，宋孝宗不许。七月初一日，虞允文改为湖北京西制置使；诏集英殿修撰、知福州汪应辰除敷文阁待制。汪应辰举朱熹自代。初八日，宋孝宗除张浚少傅、依前观文殿大学士充江淮西路宣抚使建康府置司。是月，汤思退被任为右相兼枢密使，议和活动也在进行中。宋孝宗复召张栻奏事，张浚附奏云：“自古有为之君，腹心之臣相与协谋同志，以成治功。今臣以孤踪，动辄掣肘，陛下将安用之。”同月，张浚复起为都督。

八月初八日，诏可复都督江淮军马，宰执进呈降授特进、枢密使张浚见措置江淮军马理宜增重事权。是月，浙东、西州县大风、水，绍兴、平江府、湖州及崇德县为甚。又有飞蝗过都，蔽天日，徽、宣、湖三州及浙东郡县害稼。二十日，金左副元帅纥石烈志宁遣使持书入宋，索求宋廷割让海、泗、唐、邓四州之地及岁币，不然则于秋季发兵入攻。张浚认为金人强则来，弱则止，根本不在于议和与不议和。

九月，宋孝宗派卢仲贤起用出使金营议和。张浚父子闻息，怒不可遏。宋孝宗召张栻奏事，张浚派张栻急见宋孝宗，陈述议和之非，秦劾卢仲贤出卖四州，罪不可赦（张浚言仲贤小人多妄，不可委信），张浚附奏云：“自古有为之君，腹心之臣相与协谋同志，以成治功。今臣以孤踪，动辄掣肘，陛下将安用之。”因乞骸骨（自请退职，请求使骸骨归葬故乡）。二十三日，张栻作《秋晚帖》致虞允文，提及尚书丈、信州、皇甫倜、京襄。

十月，崇安朱熹因汪应辰及宰执陈康伯、吏部侍郎陈俊卿、凌景夏的荐引，朝廷召朱熹赴行在。朱熹应诏入对垂拱殿，向宋孝宗面奏三札。十八日，张栻入都奏事，朱熹与张栻第一次会面。朱熹后来回忆道:“张魏公（张浚）被召入相，议北征。某时亦被召辞归，尝见钦夫（张栻）与说，若相公诚欲出做，则当请旨尽以其事付己，拔擢英雄智谋之士，一任诸已，然后可为。若欲与汤进之(思退)同做，决定做不成。”下旬，张栻以内机入奏，与太上皇宋高宗对话，宋高宗说：“朕与卿父，义则君臣，情同骨肉。”二十四日，有旨引见，张栻间以军事入奏宋孝宗。宋孝宗览奏，谓张栻曰：“朕待魏公有加，不为浮议所惑。”宋孝宗眷遇浚犹至，对近臣言，必曰魏公，未尝斥其名。每遣使来，必令视浚饮食多寡，肥瘠何如。十一月七日，诏右承务郎、直秘阁、江淮都督府主管书写机宜文字张栻特赐紫章服。十三日，赐给忠义军统制皇甫倜军帛五千匹、绵一万两。

4、张浚复任宰相，太上皇定局和议，张浚遗憾逝世

隆兴元年（1163）十二月，左相陈康伯因病辞去相位，向孝宗推荐张浚自代，张浚任为右相兼枢密使，汤思退为左相。

隆兴二年（1164）正月，金仆散忠义复以书来。三月丙戌朔（初一），诏张浚视师于淮，又诏王之望等以币还（宋孝宗手批王之望等并一行礼物并回）。丁亥（初二），宋孝宗诏荆襄、川陕帅臣严边备，毋先事妄举。卢仲贤除名，械送郴州编管。汤思退恐，奏请以宗社大计，奏禀上皇而后从事。宋孝宗批示三省曰：“金无礼如此，卿犹欲言和。今日敌势，非秦桧时比，卿议论秦桧不若。”汤思退大骇，阴谋去张浚。汤思退令王之望、龙大渊驿疏兵少粮乏，楼橹、器械未备，人言委四万众以守泗州，非计。宋孝宗颇惑之。十七日，诏知光州皇甫倜毋招纳归正人。十八日，宋孝宗乃命张浚行边，还兵罢招纳。庚戌（二十五日），以户部侍郎钱端礼为淮东宣谕使，吏部侍郎王之望为淮西宣谕使。诏抚谕两淮军民。期间，在太上皇的干预下，南宋与金再次和议。四月二十三日，降授特进、尚书右仆射兼枢密使张浚可罢尚书右仆射，特授少师、保信军节度使、判福州，以张浚自劾求去故也。五月一日，诏敷文阁待制汪应辰除敷文阁直学士、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成都府。是月，张浚留平江（今苏州），凡八上疏乞致仕。尔后，张浚辞新命，恳求致仕。宋孝宗察张浚之忠，欲全其去，改授醴泉观使闲差。是月，张浚既去，犹上疏论尹穑奸邪，必误国事，且劝上务学亲贤。或勉浚勿复以时事为言，张浚曰：“君臣之义，无所逃于天地之间。吾荷两朝厚恩，久尸重任，今虽去国，犹日望上心感悟，苟有所见，安忍弗言。上如欲复用浚，浚当即日就道，不敢以老病为辞。如若等言，是诚何心哉！”七月，汪应辰除敷文阁直学士出任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成都府。八月十五日，值孟秋家奠(中元节祭祖)，跌地得疾。二十二日，张浚始寝疾。期间，知饶州王十朋专程到余干拜谒张浚，张浚已病重，不能相见。张浚知来日不多，手书付二子张栻（字敬夫）、张杓（1136-1205，字范夫）曰：“吾尝相国，不能恢复中原，雪祖宗之耻，即死，不当葬我先人墓左，葬我衡山下足矣。”二十八日子时，张浚忧愤成疾，病逝余干养正堂。讣闻，宋孝宗震悼，辍视朝，赠太保。汪应辰作《挽学士张公（张浚）》：“俎豆平生事，逢时却论兵。幄中多妙画，閫外即长城。曾未登三府，何言梦两楹。空余行乐处，画像俨如生。”九月二十日，闻张浚病逝的朱熹千里迢迢赶到豫章(今南昌)，在舟中哭祭张浚。后从豫章护灵至丰城，同张栻畅谈了三天，面叩张栻学，讨论中和说。十一月，召虞允文入朝，拜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十二月，宋、金达成新的和议条款致，两国关系不再是君臣，南宋朝廷每年给金国的钱财不再称岁贡，而称岁币，银从25万两减到20万两，绢由25万匹减少到20万匹。是月，虞允文改授同知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是年，汪澈知建康府。

南宋孝宗乾道元年（1165）三月，虞允文任为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