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课读】孙绍振《名作细读》一书的细读理论与方法——还原法
(2013-10-16 13:1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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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绍振《名作细读》一书的细读理论与方法——还原法
13学科语文
在文章的开始,我想先来回顾下大家都玩过的一个游戏:老师分别在每组的第一位同学耳边说一句话,然后,要求第一位同学把话传给第二位,这样依次传下去,最后一位同学把听到的话在黑板上记录下来。游戏开始了,第一位同学在第二位同学的耳边悄悄地说了一句话,好像在传递一个小秘密一样,第二位同学听了频频点头,恍然大悟的样子,又快速地把自己听到的传给了后面的同学。到最后一位同学了,他似乎胸有成竹地把最后的秘密揭示了出来。但此时我们会发现,每一组的结果都是不一样的,这样就造成实际的和人为想象加工后之间产生了差异和矛盾。为什么会这样呢?我们在解读文本的时候是否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呢?这就需要我们用还原法来解释。
一、从文本解读到文本细读
西方的“文本”一词,源于拉丁文的texere,本意是波动、联结、交织、编织,并因此衍生了构建、构成、建造或制造等意义。文本定义颇多,可归纳为,一句话、一件事、一个人等被用话语记录下来,都可被视为“文本”。
“文本解读”,顾名思义,就是对文本的理解、阅读。但是由于每个人的理解能力、底蕴素养、阅读习惯等方面的不同,就会产生上百上千个哈姆雷特。我们在之前的学习中也会发现,同样是一篇课文,但是不同的老师会上出不同的效果,所以文本解读的不同,使教学实践中“同课异构”的出现有了可能。也正是这样,在聆听名师的讲课时我们会有不一样的体会,为什么他们能够将看似朴实平常的文字解析地那样到位,教学环节中环环相扣,对文本内涵的挖掘也非常深入,我想他们的第一步关键性的工作就是对文本解读到位,也就是要通过文本细读。
文本细读源于20世纪西方文论中的一个重要流派——语义学,这一流派将语义分析作为文学批评的最基本的方法和手段,其中文本细读是语义学对文本进行解读的重要方法和显著特征。所以,文本细读包含在文本解读中,是对文本进行的微观分析。文本细读可以从一个字,一个词,一句话着手分析,是在微观中寻找宏观的方向,这就需要处理好作为读者的教师主体与文本之间的双重关系。
笔者认为,可以从以下几方面入手。首先,文本细读应当是带有品味性、琢磨性、推敲性的,是一个由浅入深的过程,读者要通过其中的关键语句一直侵入到作者的灵魂深处。用朱光潜先生的话来说,就是“慢慢走,欣赏啊。”王崧舟教授认为,可以把这个“走”换成“读”,“慢慢读,欣赏啊。”所以文本解读就像品茶一样,要以一种从容的心态,去体味、感知,才能品出这道好茶来。
其次,文本细读的主体——教师,应当是放下所有的包袱,用心去细读的。南帆先生说:“文本细读就是沉入词语。”作为读者的教师主体应当卸下身上所有的重担,脱去所有的角色,“沉入”到文本当中去,把自己完全融入到文本,用作者的视角去把握文本,而不能独立于文本之外。鲁迅在《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中写道:“翻开砖来,有时会遇到蜈蚣;还有斑蝥”在我们眼中,这些都是可以让人毛骨悚然的,但是鲁迅却认为这有“无限趣味”,且平淡无奇的百草园在鲁迅心中也就成了“乐园”。之所以有这样的差别,因为那是一个充满童真的孩子的视野,如果我们不能从孩子的角度去解读,那是无法理解其中的奥秘的。孙绍振先生在《还原法分析和关键词解读——解读<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和<阿长与<山海经>>》中写到说百草园:“明明不是乐园,之所以成为乐园,是因为,在这里,活跃着一颗童心,洋溢着儿童的趣味。”“如果仅仅从字典意义上去理解这趣味,就是从成人意义去理解,就没有乐园可言了”。((孙绍振《名作细读》)p187)
再次,作为读者的教师主体应该是敏感的,善于倾听和发现的。夏丏尊先生说:“文本细读就是要引发一种对语言的敏感。” 王尚文先生说:“文本细读就是倾听文本发出的细微声响。”我们一直认为语言是思维的体操。当教师主体能够足够敏感,倾听到作者在字里行间的微弱声音,就能对文本语言窥斑见豹、一叶知秋的时候,那么他的思维就会与作者的思维发生碰撞,从而到达文本细读的较高境界。所以针对这个情况,在《名作细读》一书中,孙绍振先生用大量的文本细读作为事例,为我们提供了一种较为行之有效的文本细读的方法——还原法。其实在还原法中,已经包含了分析比较,即比较法。
二、还原法的前提及其具体操作
所谓还原法,笔者认为就是回归到某一个起点,而后进行分析研究的方法。对此,孙绍振先生曾在多篇文章中也论述到,他说:“依靠抽象能力把构成艺术形象的原生要素想象出来,作为分析的起点,我把这种方法叫做‘还原法’”。(孙绍振《作品分析的还原法》)他又说,还原法:“就是根据艺术形象提供的线索,把未经作家加工的原生形态想象出来,找出艺术形象和原生形态之间的差异,有了差异就不愁没有矛盾了。”(孙绍振《名作细读》)所以,还原法的前提是找到差异,换个时髦的词,我们可以说是“错位”,有了“审美价值和实用价值的错位、情感逻辑和理性逻辑的错位、真善美的错位、人物的感知与客观事物的错位(即感觉的变异),人物的内心与外部动作之间的错位、对话和潜对话的错位、表面感觉和纵深感觉的错位”(许蓉《解读经典文本,建构中学语文有效课堂——孙绍振<</SPAN>名作细读—微观分析研究>的关键词浅读》),那么矛盾也就随之形成了,这才使得分析产生了可能。
在阅读经典作品时,我们会发现这些作品似乎是完美无缺、天衣无缝的,那如何将矛盾揭示出来呢?孙绍振先生在书中提出了相关的方法论。
首先,找到关键词语抓住工具性与人文性的差异和矛盾,看特殊的心灵奇观。所谓工具性就是字典上的语义,语言是科学的、规范的,是可以作为工具而使用的。而语言的人文性是在具体的语境中,经过个人化处理的,超越常规的,能表现作者潜在的情感的,可以说语言的人文性是作者的精神载体。所以在使用还原法中,首先要抓住这种富有人文性的关键词语作为突破口,把作者欲表达但又隐藏在字里行间的情感揭露出来。孙绍振先生认为:“在经典散文里,这种超越常规的情况,只是在一些局部的、关键的词语中,表现地特别明显。正是在这种地方,隐藏着作者和人物的心灵密码,也正是在这里,显示出语言的精妙。”(p185)
其次,提出问题的方法和可对话性。作为读者的教师与文本对话之后找到矛盾的所在,这仅是完成了还原法的第一步,关键是如何将矛盾揭示出来,从而达到分析的阅读效果,传递给学习者主体,这体现了双主体性。
在谈及这个问题时,孙绍振先生认为:“一个称职的语文老师,仅在课堂上滔滔不绝,不一定是有效的。关键在于,要在学生忽略掉的、以为是不言而喻甚至是平淡无奇的地方,发现精彩,而且揪住不放,把问题提出来,也就是把矛盾揭不出来。把作品所表现的对象一一人物和景物一一将其原生态,未经作者心灵同化的状态、逻辑,想象出来,让它和文本的形象形成对比,矛盾就不难揭示出来了。”这句话对我们以往的学习应该是感触颇深的,往往是我们自认为理所应当的事情,在背后有其不平凡的地方。近日观看了王崧舟老师《长相思》的教学视频,真是拍手叫好。短短的36字的一首词,王崧舟老师从一个个看似平淡无奇的词中用还原法揭示矛盾,问题环环相扣,读出了诗人的别离之情、思乡之情、心碎之情、无奈之情、隐忍之情……“作者的身,身体的身,身躯的身,作者的身在哪里?身在何方?”、“纳兰性德的心,心情的心,心愿的心,心在那儿?”、“我们已经非常真切地感受到了作者那一颗身在征途、心系故园的破碎之心。我想,读到现在为止,读到这个时候,你是不是该问一问纳兰性德了,你的脑子里冒出了什么问题,想问一问纳兰性德?”、“轻离别?你们居然说我轻离别?我,纳兰性德真的轻离别吗?真的对离别无所谓吗?再读《长相思》,默读,你在哪儿体会到,我纳兰性德没有轻离别啊,我不是轻离别啊。”从而达到有效的分析阅读效果,实现了文本主体、教师主体、学生主体之间的良性互动。
三.文本细读的优点及存疑
孙绍振老师的《名作细读:微观分析个案研究》一书用微观的手法带领我们进入到了一个全新的“宏观”领域,他从我们一篇篇熟知的文章入手,让我们看到了以往忽视的东西,也交给我们了一些具体行之有效的方法,这是在我阅读了这本著作以后的最大收获。他似乎让我重新认识了朱自清以及他的《背影》、《荷塘月色》以及那个“超脱自身”的人,甚至是更多的朱自清。这些文章是初高中时学习的,现在仅有一个大致的印象了,但当我读完这本书后,第一个想法就是,真的要再仔仔细细地读一读,回味那蕴含其中的、看似平淡无奇的美好!
当然,孙绍振先生在著作中分析地非常细致入微,这也引起了我的一点疑虑:这样的文本解读,会不会出现过度解读?怎样才能把握好这个度呢?我想,这是我们需要继续思考和努力的。
和你一起欣赏:
鲁迅说过,写作的方法,不但在作者已经写出的东西中。所有写出来的东西,都只是显示了应该这么写,而要真正懂的写作的门道,还要懂得,不应该怎么写。不懂得不应该怎么写的就不会真正懂得应该怎么写。
——鲁迅.《鲁迅文集》第六卷[M].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年.第321页.引子孙绍振《名作细读:微观分析个案研究》[M].上海教育出版社,2008年,第97页.
现成的话语有一种力量,障蔽着我们的创造性思维。这种话语有一种权力的性质,让你在无意识中受它的统治。
然而就是这些没有用处的动作,却使作者和读者感动了。(说明:该动作指的是《背影》中父亲笨拙、蹒跚地去买橘子时的动作。)没有诗意变成了很有诗意的;没有实用价值的,变成了很有情感(审美)价值的。这从美学理论上说,就是审美价值和实用价值之间的错位,或者说要有较高的审美价值,也就是艺术性,就得让情感超越实用理性。
——引子孙绍振《名作细读:微观分析个案研究》[M].上海教育出版社,2008年,第10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