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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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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命名(3首)

(2022-04-09 15:05:43)
标签:

命名

崖柏

纸人

独裁者

分类: 诗歌

夜晚的命名

               

夜晚来了,带着一桶黑漆

它用黑漆的语言、黑漆的口吻

跟我说话,为我命名——“你是一棵树”

也为我的笔和书房命名——“它们是树林”

 

“但现在你已经长成了一块铁,所以……”

“所以怎样?”我急切地望着它。我可不想拥有

铁的厄运和下场。“那我的笔是什么?”

“它是扎在铁矿里的一棵铁树”

 

那我的书房呢?——“铁树上面的一团乌云”

我感到无语——那你呢?——“我是乌云的天空”

说着,它舀了一瓢黑漆,泼到我的窗户上

天一下子黑了,我差点被淹死。梦里我在洪水中拼命挣扎

 

最后才爬上了岸——我可不想被淹死

也不想遭遇这样的厄运。“那我该怎么做才好些?”

它嘿嘿笑了:“你可以做一个桶箍,帮我

把这只桶箍紧。”“那我的笔和书房呢?”

“它们可以是这桶里的漆呀!”我悚然一惊,从梦里醒来 


崖柏之歌

 

悬崖吐出它的舌头——

崖柏之火在它的舌尖上跳动

 

披着青衫的山峰

好像一只别致的炼丹炉

 

你最先看见的是刚炼成的

几粒璀璨的寒星——试验品?

 

然后是钢水一样炫目的朝霞

从炉子里不断涌出来

 

你能听见噼噼啪啪的声音

铺天盖地,把你也一下子吞没了

 

山下的小溪流在钢水中一边翻滚

一边吮吸着身旁树林里快被挤干的

 

黑色乳汁。而黑夜从谷底

爬上瘦骨嶙峋的悬崖,坐在崖柏上

 

从怀中掏出打火机和纸烟——你看见

崖柏之火在它的烟头上一闪,一闪


纸人和独裁者

   

刚剪出一个人的腿形

他就从纸上忽然站了起来

有点急不可待,叉开双腿

软绵绵的立在天空下

 

好像他天生就知晓初生的

小马鹿为何刚一落地

刚被妈妈舔开眼睛就颤颤惊惊地

马上站起来学习奔跑

 

这不是开玩笑: 当我手上的

剪刀刚剪出他的腿形

他就忽然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

与刚出生的小马鹿一模一样

 

好像有一种本能与生俱来

好像一张白纸也有它本能的渴望

为此它不管三七二十一,甚至

也不理会握在我手中的独裁的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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