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6.21.安康日报文化周末瀛湖发表散文一篇:老庚
(2024-06-21 10:34:17)分类: 散文 |
老 庚
紫阳 叶柏成
我们这里把同年出生的人叫老庚。华与我是老庚,又都是教师子女,我们常常一起玩耍,一起长大。
华长着国字脸,多才多艺。会唱歌,会演奏脚踏风琴,歌声浑厚,富有磁性。他一手硬笔书法,风格酷似庞中华,会画小人书里的历史人物。
我与华的爱好兴趣相投,都爱绘画,唱歌,这都得益于他的父母亲对我们从小潜移默化的兴趣培养。他的父亲卢老师,那时候在高滩区一个叫广城乡的学校教书,他的母亲聂老师与我的母亲同在高滩区牌楼小学教书。每到星期天,卢老师从广城学校回到牌楼小学与家人团聚,这期间,卢老师教会了华演奏风琴,我愚笨,只会弹出几个简单的音符。华学了几天后,就可以演奏《东方红》《国际歌》了。
华从小比我聪明得多,学习比我好,比我肯用功,人长得斯文帅气。上算术课的时候,他妈妈教我们珠算,教室里响起一片敲打算盘珠子的噼里啪啦声,我手指拨疼了,连简单的加减乘除都不会,华一学就会了,到后来,我开始留级,他初三毕业考上中专,我还在上初三。
那时候,物质生活与精神生活极度匮乏。所幸,华的母亲与我的母亲都是教师,学校图书室里锁着很多成捆的图书。记得是一个夏天的下午,华和他的二弟军,我与哥一道在教室里自由玩耍。华在我们不易察觉中爬上了楼,他在楼上趴着,哈着腰,高高地翘着屁股。通过木板楼大小不一的缝隙,瞄到了图书室里乱七八糟堆放着很多图书,他把这一消息告诉了站在楼下的我与哥。哥一听有书,他是个极爱书的人,忍不住放下矜持,顺着楼梯爬上楼,也趴着身子看,高兴得像发现了很稀缺的水果糖。华一马当先,像猴子一般机灵,动作敏捷地爬上楼,又小心翼翼拆开铁钉钉着的木板,看图书室与板楼只有五米来高,下面堆积满各类尘土蒙面的书籍,华胆大,从楼上一跃而下,哥喊着当心,没叫住他,他嘻嘻笑着,一屁股落在了高高的书堆里。哥问他摔着没有,他摇摇头,开始一本本翻看着书,他每翻出一本书来,就大声报着书名:《矿山风云》《小英雄雨来》《草原姐妹》《战斗英雄黄继光》《暴风骤雨》《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十万个为什么》等,他报一个本书名,哥就说一声拿上来。如果哥说不要,华就把那本书扔到一边。我们把自认为有用的书拿出来,华与哥私自分发自己感兴趣的书来阅读,并再三嘱咐我和军不要把此事张扬出去,我们频频点头。华上来时,是哥找来一只竹棍,我们通力合作,把他拖出来的,看他的表情,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滑稽可笑。
后来,我们下午吃完饭,写完作业,或者抬完水后就阅读。那时候我们太小了,书中很多汉字不认识,华就去问他母亲或者查找新华字典。不久,聂老师就知道我们在图书室拿书的事,她没有责骂我们,只是让我们把书看完后,放回图书室。为了让我们读懂这些书,每天晚上,聂老师就会在做完家务,阅览完学生作业之后,就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把我们召集在一起,听她阅读这些故事书。我们从书本上了解到很多英雄人物,常常沉浸在精彩神奇的故事情节中,给单调平淡的生活透射进了一抹酡红的曙色。
为了改善生活,我们家与华家都喂有一只白山羊,做饭炒菜用的是烧柴的土灶,我们与农村孩子没有多大区别,放学吃饭后,也要到山坡上放羊砍柴。我们与乡村的几个伙伴把羊赶上山坡,就一起去砍柴。我们把平缓地方的柴砍光了,就腰里别上砍柴的弯刀,腰间拴上一根粗粗的麻绳,几个人使劲拉着绳子,把胆子大的伙伴放到悬崖陡坎上,砍下那些生长在险峻处的柴后,然后平分。在悬崖上砍柴,华是最勇敢的。
六月三伏天,酷热难当,吃水相当困难。牌楼小学吃水都在二三里地的松树湾凉水井担水吃。到松树湾要上坡下坎走曲曲弯弯的小路,谁去得早,才会抢到水吃。那口保命的水井几乎供应一个村和一个学校五六百口人。有时候去晚了,水被人舀干净了,只好等待那一缕细细水流,不紧不慢地从水井底部的地缝里渗出来,容量到了有一桶水之多,才打得起来。为了抢水吃,大家都静悄悄的比谁起床早,往往我们弟兄俩比华和军起得要早些,我们抬一桶水走到半路上了,华与军才抬着空桶,往松树湾一路小跑而去。
如今,我们都进入了半百之年,我与华的友情从未忘记,每听到他身患恶疾,我就会连续几夜失眠,牵挂之心有增无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