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邓和中南美】ABC岛(三)库拉索的黑暗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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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重行行,别过坦途大道后,我们顺着曲折的羊肠山路,绕到库拉索岛的北面,看到的是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景致。此处人烟稀少,简单的独栋平房疏疏落落,见不到村落,更遑论热闹的城区。四周张望,地势崎岖,浮沙碎石,到处是带刺的热带灌木和仙人掌等植披。
我们行到岛的尽头,抵达轩泰博卡国家公园(Shete Boka National
Park),「轩泰博卡」的意思是「七个海湾」,不过这儿的海湾数目可不只有七个,岩石海岸线连绵10公里长。这一带的海底地形被称作「蓝色边缘(Blue
Edge)」,是种急陡的地貌,本来海岸是缓缓由浅渐深的地形,可是这儿却是突然急陡,让人防不胜防。其实这处并不适宜潜水活动,不过还有不少爱好冒险的潜水人士,愿意在这里挑战大自然。除潜水之外,这里还是数种海龟的栖息地,可以观察到牠们的生态,甚至有机会见到海龟产卵和孵化呢!
Boka
Tabla是较为知名的一个海湾,我站在崖壁的木制观景台上,面对着壮阔浩瀚的加勒比海,白浪翻滚,卷起千重浪,无情地拍打着岬角悬崖,这般画面具有相当大的震慑力。
我沿着简单的步道,走到岬角悬崖下面,这儿隐藏着一个宽阔的吹穴(Blow
Hole),它是海浪经年冲刷形成的地理现象。我为了探索吹穴内里乾坤,大胆地脱离步道,踏上湿滑的卵石走近它,不料此一举措居然让女导游吓了一大跳,呼叫着要我小心提防,以免滑倒。
她特意跟我讲起两年前发生的一宗意外:当时一对夫妇旅游至此,也像我那般爱冒险,走近洞口。说时迟那时快,一个浪头卷进洞内,将女游客迅速卷走,丈夫与妻子虽然只相距一个身位,却安然无恙,只能在岸上干著急,眼见妻子被大浪来回多次冲击,多次距离很近,却始终无法伸手把她拉回岸上,最后只能眼睁睁望着他的妻子被大海吞噬。导游用一种神话的论调来为这件事做个总结,她说估计是海神忌妒夫妇的恩爱,刻意让他们天人相隔。
另外,她还提到一段传闻,在他们俩出事前,有人曾经见到他们挪动过洞穴前面迭起来的石块。是否因此触怒海神,惹来横祸,这点就无从稽考了。
我听完打了个寒颤,小心翼翼,不敢触碰周遭的任何石块,赶紧返回步道上。
邻近海湾是一座小渔村,环境优美宁静。导游表示每逢假日周末,就会吸引旅客到此烧烤、饮酒,或者到村内的餐馆尝尝加勒比海的海鲜美食。
克里斯托夫公园(Christoffel
Park)紧邻着轩泰博卡国家公园,园内的圣克里斯托夫山就是库拉索的最高峰。今早我才游览过市中心的文化遗城,欧洲历史建筑的多姿多彩、色彩鲜艳的堡垒和房舍让我留下美好的印象。圣克里斯托夫山下也有文化遗产,却是一页暗无天日的悲惨奴隶史。
过去ABC岛被西班牙人发现时,殖民者在岛上并未发现黄金等贵金属,便认为这三座岛的价值不高,于是将岛上的印第安人拐卖到伊斯帕尼奥拉岛(Hispaniola,即今天的海地和多米尼加)当奴隶,为殖民者开荒垦地,挖掘矿山。经过几百年的奴役、残杀和同化,加上天花等传染病的流行,今天在三座岛上已难找到纯种的原住民了。
17世纪时,荷兰殖民者从非洲运来黑人,库拉索岛变成了贩卖黑奴的交易中心,黑奴屋(Kunuku
House)随之盖起,拐卖过来的非洲黑奴就关在这几间破房子里,待交易后再将黑奴转运到其他地方。19世纪废奴之后,房子依旧保留下来,政府将其改建为历史博物馆,陈列图片让世人了解当年殖民者的不人道和黑奴的悲惨生活。
库拉索岛有一栋红瓦屋顶、黄砖墙身的旧房子,现在称为图拉博物馆(Museo
Tula)。博物馆入口一块木板上,用多样的色彩书写了入馆信息,其中「Bon
Bini」这个字是我这次三岛行程中时常见到的,在当地帕皮阿门托语(Papiamento或Papiamentu,ABC岛官方语言之一,受葡萄牙语、西班牙语和荷兰语等影响)中,代表的是「欢迎」的意思。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地方,却曾经掀起黑奴的解放运动。
1795年被贩卖过来的非洲黑奴不甘遭受农场主、盐场主的奴役和极不人道的待遇,在南美洲多处发起暴动,争取自由。黑奴暴动也燃烧到这座岛上,在面前的几间平房揭竿而起,图拉就是领导起义的黑奴。可惜遭到殖民者残暴镇压,黑奴起义最终失败。当代艺术家为纪念此事,在博物馆附近竖起一根白色的纪念柱,上方雕塑一只黑人的拳头,紧握着一只打开的手铐,表现在压迫之下的反抗,也成为黑奴们争取自由和人权的有力控诉。
此时落日斜阳映照在荒置的盐田上,盐田黑奴当年的劳动场所之一,他们被迫一天17、18个小时赤足在盐田工作,脚踏在坚硬的盐块上容易受伤,骄阳折射在白色盐田上,更可能令他们视力受损,甚至会出现「白盲」(White
Blind)病症,甚至导致双目失明,变成瞎子。亲临现场,听闻奴隶主的残酷和黑奴曾经遭受过的非人待遇,实在教人忍不住掬一把同情之泪。
库拉索岛一日游结束之前,导游应我的要求,带我来到一处听说是岛上观赏日落的最佳位置。我站在崖上,望着一轮红得鲜明如大金橘般的落日,把湛蓝的海水渐渐染红,正好应了泰戈尔的诗句:「夕阳坠入地平线,西天燃烧着鲜红的霞光」。我一直等到浑圆的夕阳完全沉下大海,才带着倦意与女导游话别,返回酒店,享受海风下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