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百度不作恶

 姚鸿恩

多年前，公共厕所、路边墙壁、电线杆上，到处都有“老军医”（或“老中医”）的小广告，都是什么“灵丹妙药”，“一针见效”。前脚刚铲除，后脚又贴满。人们将此类小广告称作城市中难以治愈的“牛皮癣”。这批“老军医”多数来自福建莆田，干的都是骗钱的勾当。

后来，城市的“牛皮癣”减少了。但听说莆田的“老军医”队伍越来越壮大，而且越来越“专业”。“牛皮癣”都“与时俱进”、乔装打扮，进军网络了。百度，充塞了此类“牛皮癣”。“老军医”当然要奉上银两，以确保亮相于搜索结果的前几名。众所周知，百度搜索是竞价排名的。一条资讯，若多人浏览，按理来说是会排在前面的。但是，对不起，百度是看钱排名的，“老军医”撒出大把银两，百度就将其排在最前面。而且，采用的是植入广告的方式，也就是说，造成大众口碑极好的假象，让不轻信广告的读者错以为是现实真实信息而上当受骗，甚至造成悲剧。

魏则西一家就是这种骗局的受害者。魏则西上大二时发现患上滑膜肉瘤，一种癌症。去年9月开始，已经接受了4次化疗的魏则西通过百度搜索，找到排名第一的武警北京市总队第二医院治疗，结果花光20万元东拼西凑的医药费后，于今年4月12日不幸离世。魏泽西2月26日在网络上发表《你认为人性最大的‘恶’是什么？》，揭露说，武警北京市总队第二医院所宣称的与美国斯坦福大学合作研发的“肿瘤生物免疫疗法”，其实在美国早已被淘汰。他选择这家武警医院时，“根本不知道（百度医学信息的竞价排名）有多么邪恶”，这家武警医院排名第一，“说的特别好，我爸妈当时就和这家医院联系，没几天就去北京了。”在该医院里，一个姓李的主任谎称有效率达到百分之八九十，并向魏则西父母承诺保证二十年没问题。魏则西专门查了这个医生的资讯，发现他不止一次上过CCTV10，就相信了这家医院。

魏则西生前计划大学大四之后赴美学习计算机，那会是他人生最大的幸福。但是，他未能实现自己的梦想，带着遗憾走了。

假如，一个美国青年也不幸患上同样的滑膜肉瘤，他也会上网搜寻。如果用“滑膜肉瘤”的英文“synovial sarcoma”在Google 中搜索，0.4秒得到的结果为323,000条。最上面的三条用黄颜色清楚标明为“Ad”（广告）。第一条广告是肉瘤信息（Sarcoma Information），介绍肉瘤的种类（Types of sarcomas）、治疗的各种方案（Treatment options）、寻找肉瘤专家（Find a sarcoma expert）、如何去看病（Becoming a patient）。第二条广告是搜寻滑膜肉瘤的图片。第三条广告是食疗抗癌资讯。

三条广告后的第一条信息是英文维基百科的滑膜肉瘤的知识介绍。随后的几条都是类似的知识介绍。

基于这样的搜寻结果，那个美国青年当然就没有可能被误导去看“老军医”。

人民日报近日发文《魏则西之死 拷问企业责任伦理》，严肃指出：“不同于一般信息的竞价排名，医学信息的竞价排名与患者生命健康息息相关，更需规范、严谨和合法。毋庸讳言，曾有无良医院通过竞价排名而发横财，不仅谋财，而且害命。” “当竞价排名联姻惟利是图的医院，谁能分得清谁的责任小一些？”

即便百度不作恶，海外华人也不爱用百度。因为，用同样的词语搜索，Google 的信息不仅比百度准确，而且结果要比百度多得多。比如，今天我用同样的关键词，中文的“姚鸿恩”，Google的搜索结果是331,000条，而百度只有188,000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