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月亮比中国的圆”

姚鸿恩

“美国的月亮比中国的圆”，从挑剔的语言学角度来看，这句话是有逻辑错误的。大小、明暗，是可比的。而圆，是不可比的。圆，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圆”，要么是“不圆”。只要是“不圆”，就不是“圆”。

有些形容词属于“绝对”形容词（"absolute" adjectives），如“独一的”（unique），“平行的”（parallel），是不可用比较级的，要么是“独一的”，要么不是“独一的”；要么是“平行的”，要么不是“平行的”。如果用“更独一的”（more unique）、“更平行的”（more parallel），英语考试是要丢分的。

“美国的月亮比中国的圆”，据说是胡适原创。中国有句话叫“人微言轻”，相对应的就是“人贵言重”了。就是说，人物金贵，其言辞也金贵。所以，皇帝的话都是“金科玉律”，领导的话都是“重要指示”。你我“人微”，是绝对不能把“放屁”写进诗里的。

胡适是我从心底敬佩的大学者，学识极其渊博，在文学、哲学、史学、考据学、教育学、伦理学等诸多领域均有不凡建树。1910年考取“庚子赔款”奖学金赴美留学。1917年获得哲学博士学位后回国。1938年后，担任过数年驻美全权大使。

胡适确实说过“美国的月亮又大又圆”，他在美国呆了那么多年，所说应该来自亲身体验。至于原话是否“美国的月亮比中国的圆”，似乎也不必“小心求证”。如前所说，名人的话是不会有错的。胡适崇尚西方、主张西化，所以，从“美国的月亮又大又圆”可以读出其内在涵义，那就是“美国的月亮比中国的圆”。那是一种带有情感因素的感慨。若看作文学修辞手法，确实比“美国的月亮又大又圆”更容易成为名言。

胡适传世名言很多，如：“历史是一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多研究些问题，少谈些主义”。但，“美国的月亮比中国的圆”似乎曾经受到更多的痛斥，属于典型的“崇洋媚外”。

天上只有一个月亮。“千里共婵娟”。美国和中国，到月亮的距离是相等的。月亮看起来大小应该是一样的。但是，“爱屋及乌”，因为喜欢美国，带有情感因素，因而连美国的月亮都比中国的大，比中国的圆了。

我在美国住了18年了，现在撇除情感因素，只是就事论事，从纯物理的角度来说美国的月亮：美国的月亮看上去确实比中国的大，比中国的亮。让人真正体会李白的诗句“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十五、十六的月亮，真像一只大大的白玉盘。“美国的月亮比中国的圆”，究其原因，恐怕有二：

其一，美国虽有两亿多辆汽车，但尾气排放有严格的规定，带烟囱的工业基本“关停并转”，到处树林、草坪，所以空气好，能见度很高，白天天空，蓝是蓝，白是白；夜晚星空，月亮看起来很大很亮。

其二，美国绝大部分的地区是没有高楼的。纽约、芝加哥等城市的高楼大厦都是爷爷甚至爷爷的爷爷建造的。现在，因环境保护等因素，基本不允许造高楼了。来美国访问的人，都会惊奇，美国怎么像乡下一样？大地宽旷，夜空深湛，所以月亮看起来会很大、很亮。

“情人眼里出西施”。如果带有情感因素，海外游子到了故乡，还是会像杜甫一样感慨：“月是故乡明”啊。

美国首都华盛顿初升的月亮。右下角是林肯纪念堂，后面是华盛顿纪念碑，再后面是国会大厦。国会大厦是美国首都最高的建筑（纪念碑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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