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明人和她俩在同学会中相逢，那时虽四十多年不见了，但恍若昨日。不约而同谈到自己目前的工作状态。娜娜说，她大学毕业后东渡扶桑，后来她在国内一家医院工作，是牙科医生。明人笑说，你是在人家嘴巴里舞蹈呀，神呀。娜娜笑道，当年考医学院学牙科的不多，自己不得已而为之呀。那舞蹈梦早就扔到瓜哇国去了。芳芳则说，我更惨，高考落榜，被分到机电厂，混了个财务干干，没想到十多年厂子关闭，下岗分流，到一家民营企业，现在算是财务总监了。你那时挺头疼算术的，竟然成为财神婆了。明人又调侃道。那也是被逼的，干不好只能做家庭妇女了。芳芳的嗓音依然挺好听的，像电台的播音员。可是她年幼时的梦，显然也早已远去。

 　　又不约而同地谈到自己的孩子。她们都有一个女儿，都已长大成人。娜娜说，她女儿想拍戏，读了艺校，现在北漂。芳芳惊喜，这也太巧了，我女儿也在一个地方电视台，参加一个搞笑的娱乐节目。她们倒把你俩小时候的梦想延续了呀。明人这么一说，立时招来她们的附议。是呀是呀，现在机会多了，哪像我们那会。随她们吧，自由生长，快快乐乐。

 　　最近一次又遇到她俩。竟然先后悄悄与明人耳语，女儿这样下去不行，没技术没出息的，将来嫁人了也什么做不了，你当着官呢，能否帮忙安排找个机关活？

 　　明人惊讶了，女儿不是在实现你们的梦想，并且自由快乐地生长着吗？娜娜说，哪有这么好幸运，都能成为范冰冰，李冰冰的？何况再上点岁数，人家剧组都有点嫌弃了。芳芳也说，我女儿都在责怪我了一，说我当时怎么不劝阻她，不然，她去做讲师，工程师什么的，甚或去学个会计，也比现在这么悬浮着好多少倍！我说，不是你自己愿意的吗？我有什么办法。女儿竟说，那当年你为什么不坚持你的梦想呢。你要告诉我，这条路不是人人可走的，我也会好好选择了，现在搞得不上不下的，折腾人！

 　　明人沉默了。他虽然并不认识她们两位女儿，但深知时下太多的年轻人为娱乐圈所痴迷，不能自拔，这究竟是谁的错呢？

 　　这美其名曰自由的生长，难道真的无害吗？

 　　他不禁蹙紧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