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刊2012年2月12日《新闻晚报》副刊“沪新线”专栏

雾霾，善者不来

安谅

雾霾，有飘逸的形态，有素洁的色彩，象诗一般朦胧，又象天使，披着童话的衣袂，好象还有一股清新的味道。然而，雾霾却是陷阱之美，美如西行之途上的白骨精，不属善类。

冬天和初春，是起雾的季节。在如云一般的雾里奔走嬉戏，任雾又云一般的缭绕周身，仿佛自己就是高耸如云的山峰了，腾云驾雾，飘飘欲仙。那是幼时所想所为，雾从不让自己皱眉。反而，上学稍有迟到，也显得理由充足，不会受到一丝责备。因为老师迟到更多，这上午的第一堂课常常就不需正襟危坐，放自修了，或者在室外再玩耍一会儿。躲猫猫，有大雾作天然掩护，玩得就更加自由散漫，也象雾的品性了，有点爱屋及乌的意思。当时雾霾的组合还不多见，雾常常是独个出现的。就象是现在什么凤凰传奇、玫瑰组合之类，当初的歌坛也不曾听说。

也写过雾的诗文，还有一篇正式发表，还受到了陌生的读者来信，说你把雾写得真美，是对我拙文的一种褒扬。记得那篇文章，写的是一对情侣，因雾产生误解，又因雾隔阂顿消。在雾聚雾散中，人性之美也时隐时现，雾在此就象舞台上的光雾一般，衬托了美。

雾，在我笔下熠熠生辉，美轮美奂。

我怎么对雾，会有这么一番追崇和想象呢？

也许不可理喻。

雾霾碍事，还是在出道之后，工作了，肩上有了一付担子了，当日事必须当日毕。做事要赶早。雾霾就令人讨厌了。起初，越江交通只有打浦路隧道一条，起雾了，轮船的候船室难民营似地，人满为患，又都焦虑不堪。以至后来在延安东路轮渡口，发生了一场灾难。道路宽敞多了，也因为雾的导演，数车并撞的事故也一幕接着一幕，雾在悄悄发笑，还在悠然地摇头晃脑，得意着呢！

浓雾锁城。浓雾遮天蔽地。浓雾目空一切。浓雾你这黑夜里滋生的家伙，究竟从何而来？

雾还折断了飞翔的羽翼。那鲲鹏一样翱翔云天的飞机，也因雾的弥漫，象一只只拔了毛的凤凰，卧在机坪上不得动弹。航班纷纷返航、延误、取消甚或备降，白雾控制了整个机场。

虹桥机场，被称为虹雾机场了。乌鲁木齐也被标以“雾”鲁木齐，以黑字标题，赫然出现在报纸的头版（见 2011年11月28日新疆都市报）。滞留在机场的旅客，心情快乐得象一只鸟儿的不多，没有窝着一肚子的火，已蛮不错了。虽然是天公惹的祸，人与人之间的争吵却没少过。

我曾几度也受困于乌鲁木齐机场。诚以为，大雾虽然可恶，但人的智慧也令人羞惭。我不是信笃起名学一族，但一个叫“地窝堡”的机场名，也实际深隐在丛山之中，不被大雾所欺负，又会如何？

w市的机场到了冬天，就季节性地返老还童。是一个顽童，常被大雪大雾管制了。阴沉着天空，飞翔的羽翼收敛了。远方的梦，只在虚拟世界涌动，情趣全无。滞留的怨尤，也被牢牢锁在窝里了。神经却绷得紧紧的，不敢稍作放松。w市的常客都知道，只要阳光伯伯出场劝解，这孩子就活灵活现了。雪雾转身离去，动静已经隆隆。

愈来愈透明的信息，又穿透了这茫茫的雾霾。让它童话的外衣也剥落殆尽。如果说雾是指相对湿度较高而发生的一种自然现象，那么霾（又被称之为灰霾），则是在一定气象条件下，大量极细微的干尘粒子等，均匀地浮游在空中，使水平能见度小于10公里的空气普通浑浊的现象。复旦大学一项最新研究成果揭秘：城市高污染条件下发生的雾中，含有一种致癌致畸物，叫多环芳烃，具有雾霾一样的陷阱之美的名字。雾气中大量的化学物质不断在进行新的化学反应，人的口鼻暴露在外，几乎就是这浓缩的污染物的吸尘器了。

可怖。雾霾的狰狞面目此时已毕露毕现。这以曼妙的身姿出现的雾霾，原本是魑魅魍魉。人类也许还有经过数十甚或上百年的努力，才能控制雾霾，驱逐雾霾，就象人工降雨。降雪，一百年前还只是完完全全的神话。

当下，我们只能远离雾霾。或者戴上口罩面具，抵御雾霾分子们的无孔不入，无耻的侵扰。雾中的晨练者，请回到你温暖的家中。污染制造者，不管是老板，还是打工者，也都请停止自己危害人类的短视行为。人们呀，不管在车站，在机场，还是在自己的单位，不要互相指责和挞伐。省一点气力吧，把愤怒的目光掷向这不可一世的浓重的雾霾。象乔布斯，静下心来，埋首攻关，去培植改变世界的“苹果”，让苹果的香味替代了雾霾。

善者不来，我们就迎头一击，请做好临战的准备和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