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冬天冷的早，所以提前放暖气了。一直说让老妈来城里住一些日子，她总说等放暖气了再去吧。其实她是怕麻烦我，人老了，家里的电器对于她来说就是拖累，她说还是老家的蜂窝煤的炉子好使，电器的按钮太多，她生怕摁错了键，把电器给毁了。我都已经教了她好多次，她总是说：不学了，不学了，学不会了。既然学不会，所以她就更不愿意打扰我，因为她得眼睁睁地看着我在厨房忙活，而她一点忙也帮不上，所以她干着急不顶事儿。
总算暖气来了，老妈也来了。
老妈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哎呀，忘了洗脚了。她生怕换了拖鞋后，屋里有臭味，于是坚持要先洗脚。本来想让她先休息的，可实在拗不过她的意志，只能让她先洗。
在卫生间让老妈坐在马桶盖上。卫生间里暖意融融，老妈说太暖和了，现在在老家上厕所，屁股冻得生疼生疼。拿来一个大盆，老妈挽起裤腿把脚放进盆里，我拿着洗澡用的喷头，打开调好温度的热水开关，喷着老妈的大脚。老妈说，第一次这么洗脚，别扭。
接了半盆多水，老妈想弯腰自己洗，但是不得劲儿。我说我来给你洗。老妈说别别别，去找个小凳子来。我说家里没有小凳子，这时候已经下手摁住了她的脚。妈妈有点不好意思，也有点猝不及防。这是我第一次给老妈洗脚，来的这么突然，我自己事先也没有想好的。
老妈的脸从不适应变得舒缓了下来，不经意地说，咳，我比你奶奶幸福多了，好歹我有一双大脚，你奶奶的小脚啊，那根本就不是脚，就像一根粗麻花，完全变形了，......
奶奶已经过世好多年了，在她后来不能自己洗脚的日子里，都是妈妈帮她洗脚。妈妈和奶奶的关系一直很好。奶奶的脚趾是往肉里面长的，每次洗完脚，妈妈还要给她剪脚指甲，如果不剪的话，指甲会越来越难剪。她的脚指甲是现在的孩子们想象不到的，每次我主动请缨给奶奶剪指甲，妈妈都不让，那可是个技术活儿，我们小孩子稍不留心就会剪到奶奶的脚的，因为哥哥第一次用做衣服剪布料的剪刀给奶奶剪指甲，就剪到奶奶的肉了，还流了血。所以妈妈是轻易不敢让我们帮忙的。
指甲刀对于奶奶的脚趾甲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它根本起不了作用，只能用大剪刀的尖端一点点地剪，既得把肉里面的指甲剪掉，还得让奶奶感觉不到疼，那样的细密活儿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来的。虽然姑姑是奶奶的亲女儿，但是姑姑却从来也没有给奶奶剪过指甲，奶奶怕了她的笨手笨脚，她一不小心，说不定能把别人的指头剪下来。
给老妈洗搓好了脚，老妈想自己擦，我说还得冲洗一下。老妈说，还是城里讲究，在老家的人有谁冲洗第二遍的？嘴里还直唠叨，浪费，浪费......
老妈已经不再用剪刀剪指甲了，她用我的指甲刀，坚持要自己剪。在沙发上，铺开一张报纸，每剪一下，都要看看是不是指甲落到了报纸上。最后她小心翼翼地把指甲收敛起来，还仔细寻找蹦到地板上的，一个个捡起来。
我突然想哭，我把妈妈接来，本来是想让她过舒心日子的，却让她变得那么拘束那么不自由......
============================================================================================
我的更多博文，请进入新加坡国防部长
劝分不劝和，没事儿的时候加入“鸳鸯拆散团”有多少孔雀女因《新结婚时代》而抛弃凤凰男？
聪明的女人会留给男人一些出轨的空间
怕见丑女，也怕见美女，相亲的我无可救药了
加载中，请稍候......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