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学生来问一些不懂的问题，恰好得利用正弦定理和余弦定理，他说，只知道这个结论，到底怎么推导出来的，不知道。

      我说，你们老师难道没有给你们推导一下？课本上就有。

      孩子说：我们老师说了，这段内容推导过程不考试，所以只记住结论，会运用结论做题就可以，大家从没有质疑过老师。

      听他说话的时候，我自己的脸有点热辣辣的，因为我在讲正弦余弦定理的时候，也是那么理直气壮告诉学生：记住，死记住，谁明天记不住，等着我收拾你。

      那个孩子要求我讲一遍推导过程，我也一下子有点蒙，因为每年老师们都不讲，早就有点模糊了。赶紧对他说：你的课本呢？课本上都有过程的。可孩子说，我们主要是以学校发的那本教辅资料为主的，你看，就是这本书，因为课本几乎不用，所以课本也找不着了。

      那是一本我熟悉的苏州大学出版的教辅资料，是课本厚度的3倍，里面的字体密密麻麻，是老师们很熟悉的套路结构，而且一看就知道是一本盗版资料，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地说，那就是一本盗版书。但是就是这样的一本盗版书，几乎全国所有的学生都有一本，虽然出版社不一样。

      中国的高考就是这样，课本上有的，它偏不考，课本上的题目过于简单，根本对付不了高考，也难怪老师们都不讲课本，让学生们人人抱着这么一本又沉又厚的书来学习了。这样的数学书，高中三年下来至少得有5本才行，而且上面的题目都要从头到尾做完，也难怪课本就像新的一样没有翻过或者给扔进了垃圾堆。

      课本真的就像黄脸婆一样，老师们不敢拿它当宝贝，拿来当宝贝的是那本教辅资料，只要学生能把书上的每道题都会做了，考试肯定无忧，即使不全会，也会受益匪浅，对付高考应该没问题。

      说教辅资料是得意忘形的二奶，一点不过分，全国的学生谁手中没有几本？这是一个多么庞大的产业链。笑的最开心的并不是那些正规的出版社，而是一些小的印刷厂，也就是说，全国的学生能用上正版教辅资料的寥寥无几，都是暗地里用的盗版书，因为盗版书便宜。

      看看来我们学校推销资料的那个女人，你就知道私人的小印刷厂有多么发财了。她第一年来的时候，看上去还是很农村气的一个黑黑的很不起眼儿的朴素的女人，说话也是很害羞的样子。到了第二年，她就穿金戴银大摇大摆来到了我们学校，和领导说话也是谈笑风生。到了第三年，她开着很漂亮的高级轿车来了，比我们领导的车还要帅气，从车里出来的已经不是那个农村女了，变成了一位气场十足的职场女性，让所有以前见过她的人都感到惊讶。

      开心的不只是小印刷厂，还有那些管事儿的领导，推销者要想占领市场，必须把领导们给搞定，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可言。

      话又说回来了，因为怕一时记不起那两个定理的证明过程而出糗，我也对孩子说：证明过程不用看，不考试的，只要学这本资料就可以了。

      我们又不由自主陷入了那个怪圈：口口声声要素质教育，回过头继续老一套。

      谁也没有办法，但是教辅资料有办法把我们搞的服服帖帖的，就像二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