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一段故事,记得幼年时,我
父亲常常给我们讲张三丰成仙的故事,对其间一个细节记得最清楚。说的是,要成仙,必须得到皇上的口封(就是要在皇帝的嘴里说出张三丰是神仙这样的表述),张三丰最终终于得到皇帝一句:“张三丰,你成仙了?”虽然是问句,但是皇帝毕竟说出了这样的话语,于是张三丰终于成了仙!
之所以对这一个情节印象深刻,特别是最近对皇权问题的探究,更是不断想到这个情节。确实,在华夏帝国的传统当中,圣王的概念不仅涉及到皇帝的身份架设,而且涉及到帝国的最高宪章。作为权力架构当中,至高无上的王权,掌控着世间一切物质资源,掌控着尘世间人物的品德评判,甚至于与神鬼仙界的问题也相关联,处于天人之际的枢纽位置。
同时,我们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唐代的玉皇大帝故事系统,构建起由玉皇统领的,贯通儒释道的体系,实在是与帝国的现实一致的。
在这样的体系中,神功异能是一个常数,就是说神功异能本身就是这个体系的一部分。秦皇汉武的求仙,魏晋隋唐帝王的服丹药,以及帝国的符咒系统,组成了帝国信仰的常数概念。
晚清的时局,可以说是这一体系的崩解似解构。首先是帝国正统受到挑战,军事失利,政治无法提整,经济逐渐破产。解决之道是:先学坚船利炮,不行;再学营造之道,不行;又学文物制度之道,不行。从传统的资源库中调集的武器,在在失灵。于是,义和团运动,为我们上演了帝国最为隐秘的武器,神功异能和符咒体系,结局可想而知。
这样的过程,可以说揭破了传统的最后的衬裤。于是,慈禧不得不行宪政,然已是不能治膏肓之药。革命成为了最好的猛药,彻底颠覆传统,否定传统,改造国民性就成了最为重要的话语,然而在革命的声浪中,在对传统的清算中,我们往往彻底打垮的是传统高贵的一面,而传统的负面价值往往从后门溜了进来。
康有为先生在面对废止祭孔礼仪时(公元1914年),刻意关心的膝盖问题,今天仍然值得思索,他说——
中国民不拜天,又不拜孔子,留此膝盖何用?(康有为文《请饬全国祀孔仍行跪拜礼》)
中国人不敬天亦不敬教主,不知留此膝盖傲慢何为也?(康有为文《以孔教为国教配天议》)
康有为先生作古也好多年了,这个问题确实还在——
膝盖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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