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绝
沉痛悼念周汝昌师长
方克逸
餐风枕石沁芳穷,新证红楼万古雄。
音问几重犹耳畔,学童泪眼悼盲翁。
网络消息:“红学泰斗”周汝昌逝世 终年95岁
据周汝昌女儿周伦玲消息,我国著名红学家、古典文学专家、诗人、书法家周汝昌先生于2012年5月31日凌晨1点59分于家中去世,终年95岁。周伦玲说,按照父亲遗愿,不开追悼会,不设灵堂,让他安安静静地走。
周汝昌,本字禹言,号敏庵,1918年4月14日生于天津咸水沽镇。他是继胡适等诸先生之后,新中国研究《红楼梦》的第一人,享誉海内外的考证派主力和集大成者。
周汝昌自幼喜文慕学,丝竹粉墨,无所不涉。学程至为坎坷,中经多种灾难。治学以语言、诗词理论及签注、中外文翻译为主;平生耽吟咏、研诗词、笺注、赏析、理论皆所用心,并兼研红学。一生有60多部学术著作问世,尚有几部正在印制之中。其中《红楼梦新证》是第一部、也是代表作。这部著作是红学研究历史上里程碑式的著作,是近代红学研究的奠基之作。
2005年,周汝昌出版了20余万言的《我与胡适先生》,书中首次详细介绍了二人围绕《红楼梦》所进行的学术探讨,评说了胡先生与红学的渊源和贡献。“一介书生总性呆,也缘奇事见微怀。岂同春梦随云散,彩线金针绣得来。”又诗曰:“聪明灵秀切吾师,一卷《红楼》触百思。此是中华真命脉,神明文哲史兼诗。”周汝昌作的这两首诗,道出了他一生与《红楼梦》之缘。
附:周汝昌先生寻访记
方克逸
中国楹联学会顾问周汝昌先生与我神交已久,从他老人家为1991年初《方克逸撰·书法家书——中国巢湖名胜楹联墨迹展览》题签算起,也有6年多的时间了。其间,我虽然不时致函相扰求教于周老,也多次收到他的手书复示,但是当面聆听周老的教诲,一直是我的夙愿。丁丑之春,我有机会从巢湖来到了北京,琐务之余,心中自然萌发起求见周老的强烈念头。于是,我踏上了寻访周老的征途。在首都街头的一处香港回归倒计时牌上,我得以确认——
“今天13号”
4月13日,按我国的传统说法,正是阳春三月,风和日丽的时候。可是,京城今天早晨的气温就显得十分炽热,似是夏时光景,不禁使我急促的心绪荡起阵阵浮躁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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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4月13日,周汝昌先生与方克逸亲切交谈。
(周伦苓/摄)
北京红庙北里3楼——这是我在通讯中获悉并使用过的周老详细地址。作为地名的红庙不知有何来历和故事,但以研究红学著称的周老身居此地却别有一番意味…
…。遐思中,红庙到了。
“红庙北里在哪里?”“南里的北面是北里。”问话与回答虽说明了,然而我的目标竟是在“金台路”标牌的方向。当一幢幢公寓楼房出现“红庙北里”牌号时,“目标”并无踪影。看到一幢楼上的“2”字牌号,我眼睛一亮,可是周围并无3号楼。原来,这是“小庄西里”的老号码。早上出门到现在,两个多小时过去了,我仍在红庙北里的楼丛中徘徊…
…。“今天13号… …。”在这“13”西方忌讳数字的日子里,我能见到我所崇拜的周老吗?
在近乎失望的思绪中,一辆骄车在我的身边戛然而止,车上走下一对老人。我抱着一线希望,又一次上前询问:“请问老大妈,周汝昌先生住哪儿?”“你是谁?你们见过面吗?”老大妈露出慈祥的笑容反问我。“我是安徽来的。我和周老通过信,还未见过面…
…。”刹那间,我若有所悟。获得老大妈认可,我喜出望外地赶到周老面前:“周老您好!我是安徽巢湖来的——
“我是方克逸”
周老——满头银发的资深学者,第一次真切地出现在我面前。此刻,他手持拐杖,欲行又止,但对我的问候并不理会。“坏了,我是方克逸我!是周老信中呼之为方君的方克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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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无法自我解脱尴尬和困惑时,老大妈凑近周老的耳旁,大声转告:“这位说他是安徽巢湖的方克逸!”“啊——巢湖的方先生…
…。”周老显然记忆明晰,立即与我亲切握手,使我走出“冰窟”,接过“暖壶”。
“周先生80岁的人啦,他听不见你说得话,眼睛也不行了。”老大妈——周老的夫人毛淑仁笑着向我解释刚才的一幕。
“张燮南先生在信中经常提到方先生对他的帮助呀!”进入周老典雅的客厅,他老人家不顾外出带回的倦意,旋即谈起他对我的印象来。
张先生是宣州名诗人红学家。他的《红楼全咏》诗集受到周老的高度赞赏。在诗集的出版过程中,我们通力合作而建立起深厚友谊。
接着,周老又对老伴介绍说:“方先生上次为我提供资料作了一大贡献呢!”那是1993年,我为周老需要的一份红学史料跑了几次“腿”。
初次拜见,我竟想不到接连受到周老的褒奖。其实,我在平时的函件中常附对联习作求教,已够他老人家烦的了。
面对眼前如此平易近人的大学问家,我情不自禁地放胆将此行携带的《联坛精英方克逸》书稿,送上周老的手中。
“这是介绍方先生的一本集子。”周老听懂老伴的耳语后,高兴地说:“能出版很好但是——
“当心错别字”
这时,我连忙向周老汇报成书的过程中国楹联报社编纂,中国楹联学会和巢湖地方上的领导都很支持对我个人来说是一次学习小结… …。
周老一边仔细听着,一边点头赞许:“报社做得对,也应该支持,你这几年确实有成就嘛!不过,我现在眼耳都不行,不能帮你什么忙了。”随之语重心长地说:“校对你可要多把关啊!”
周老治学极为严谨,对错别字深恶痛绝。据周老女儿周伦苓介绍,周老左眼完全没有视力,右眼视力仅为0.01,查资料需凭双层(两个)放大镜才可见字。但他做学问一丝不苟,曾在致张燮南和我的函中,抨击近年校对质量日趋低下,“可为三叹!”
告辞之际,周老在他的一本新著《曹学芹新传》的扉页上,艰难地留下了“方克逸先生正之周汝昌丁丑暮春”的手迹。我激动地接过大作说:“这本书在社会上已有很大影响。”周老则不无遗憾地道:“书是有一些价值,可惜错别字不少。像你这样学识层次的人,是很容易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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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汝昌、毛淑仁夫妇与方克逸(自右至左)在一起。
(周伦苓/摄)
接着,我向周老回赠了他老人家题书送我的“清新庾开府,俊逸鲍参军”墨宝拓片。周老一见,兴奋地赞扬刻石堪称高手。他指着联句内容说:“这是杜甫对李白的高度评价,也是我特例书赠给你的。”
握手道别,周老继而叮嘱:“关于你的出书喜讯,可要记住告诉我啊!”
踏上归途,我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出书当为“喜讯”倘若不当心出现错别字,岂不堪忧又如何向周老“报喜”我已受命为全书终校其稿,真得如履薄冰,慎之又慎呵…
…!
今天13号。对我一介东方学子来说,“13号”真是一个吉祥的日子:
它让我看到了一位长者的崇高风范!
它让我记住了一个求知者的治学真谛!
(1997年4月13日夜草记于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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