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一切可读之物(160-162)——巴菲特(27-29)
(2009-11-11 10:27:02)
沃伦•巴菲特:大道至简
进入了巴菲特的世界,恐怕任何初次见面的人都会先惊讶于他的简单。
虽然他反复强调投资不需要高等数学,只要有高中文化加上阅读理解了本杰明•格雷厄姆的《聪明的投资人》一书,就可以从容应对投资事业了,但是我们还是为那种完全基于常识而不带任何神秘主义色彩的理论所震撼。
按照一般“大师”的排场,牛人总有一套除他以外谁也讲不清原理的玄奥,巴菲特则异乎寻常地简单直接:股市根本毫无意义,一年开一次给大家交易一下拿点现金回家用就够了;至于预测股市更无意义,因为“市场先生”是一个情绪化极强的人,除了上帝谁也没那本事;宏观经济和政策也没什么意义,部分原因是美国原本就是一个彻底的市场经济,不怎么看政府的脸色,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企业的赢利能力自有其内在规律,政府可以影响一时,不可能影响其一世。
唯一有意义的是企业,又能赚钱又能省钱的企业如果被定在一个较低的价钱上,你就买,能全部买下来就全买,没这么多钱就买一部分。
大原则就是这么多,再辅以一点实战方法,比如说用自由现金流来衡量企业的获利能力,始终坚持用合适的贴现率来衡量资金价值,当然最重要的是学习借用复利的力量——任何一个方法都谈不上深奥或晦涩。
但就是在这些条件构筑的坚实基础上,我们看到了喜斯糖果、运通金融公司、大都会ABC、GEICO、通用再保险、可口可乐、吉列、箭牌口香糖、华盛顿邮报等一大批的企业明星的诞生,它们有些是天生丽质,被巴菲特以很低的价格买入并持有,有些则本来能力一般但潜力很大,巴菲特慧眼识珠地买入并帮助它成长。在这些过程里,我们看到了巴菲特的两位老师的身影:善于评估企业价值并发掘安全边际的格拉汉姆,以及善于瞄准企业潜力并加速它成长的费雪。
而且就是这种简单的投资逻辑,令巴菲特的抗风险能力极强,因为结构简单意味着稳定,也意味着不容易被骗。在《沃伦•巴菲特管理日志》一书中有一个线索就是巴菲特是如何逃过次贷引发的全球金融业危机的,他在接手通用再保后,毅然决定清空所有的金融衍生品合约,而那时市场正火热,这些合约天天在赚大钱,最终他甚至付出了几亿美元亏损的代价才卖光了这批合约——如果不是这个决定,当初那批合约很可能带给公司数百亿规模的损失;而做出这个惊人决定的理由简单至极:巴菲特说他也看不懂这批衍生品合约到底有多少风险,不懂的就不做,即使是“股神”也得承认自己有不懂的事情。
从企业管理的角度观察,我们甚至可以说股神实质上是超越管理者的领导者。伯克希尔的经理人文化是我们目前所能期待的最完美的企业文化之一。巴菲特手下不乏身家过亿年逾80
岁(甚至90岁)但仍孜孜不倦地在第一线奋战的CEO们,巴菲特也经常感叹“他们显然不是为了钱而工作”,他们的存在是这些分公司能够长久保持竞争力的最大原因之一,因为“不必教老狗学新把戏”(巴菲特语)。他将激励效应发挥得淋漓尽致,使伯克希尔的管理者们从内心焕发出一种为伯克希尔工作的自豪感和归属感。再加上巴菲特极端以身作则地处处以股东利益最大化为行事原则的表率作用,使得很多公司为之头疼的管理难题在伯克希尔荡然无存。而且,巴菲特堪称“办公成本节约大师”,因为公司总部仅仅寥寥“12.8个人”(巴菲特原话),对其控股子公司,巴菲特也大多采用平时不闻不问只在年底考核业绩发奖金的做法,这种管理模式不仅成本低廉,而且效果惊人。在本书中,读者还可以领略到巴菲特对“最佳股东结构原则”、“独立董事如何发挥作用”、“CEO的期权应该如何制定”等管理实务的独特见解,值得一提的是,他的这些见解几乎都和传统认知相违,却无不精到透彻令人拍案叫绝。
也许可以说巴菲特在企业管理方面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但我们发现其实股神的企业管理准则与投资管理准则一样——大道至简。我们知道,任何人都不可能看完巴菲特的书就成为下一个像巴菲特那么成功的投资者,但至少,在学习了巴菲特的哲学后,我们能明显地感觉到快乐和达观,能稍稍离愚昧、贫乏和低智状态远了好几步。
我们永远也不可能成为巴菲特
深圳投资人林晓琴只有一股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的B股(代码BRKB,没有投票权),在为了参加公司股东大会申请入境时还遇到一点小麻烦。签证官问:“你只有一股股票,为什么要去参加股东大会呢?”林晓琴回答:“我是巴菲特的粉丝。”
林晓琴这一股的成本是4400美元,通过在国泰君安香港公司的账户买入,而国泰君安又是借助花旗银行的渠道。买入后最低曾跌至2600美元,最近又反弹至3300美元左右。通过花旗出具的持股证明,林晓琴最后还是拿到了赴美签证。今年5月3日她与来自世界各地的伯克希尔公司股东一起聆听了巴菲特的现场答问。
回忆起那一天的经历,林晓琴现在还很兴奋。“活像一个盛大的party,开始半个小时是放芒格做的幻灯片,内容是伯克希尔公司的各种趣事。接下来从9点到下午3点都是巴菲特的答问时间,中间只休息了一个小时,真是佩服他的精力。”林晓琴说。会议结束之后,林晓琴与同行的友人在旁边的一家俱乐部吃自助餐,在他们不远处,巴菲特和比尔•盖茨兴致勃勃地打着桥牌。
这次美国之行对于林晓琴而言不仅是了却一个心愿,更重要的是让她切身感受到中国投资者与巴菲特之间的差距。“我们之中没有人能成为巴菲特。”林晓琴说。
巴菲特给人的第一印象,首先是幽默风趣和精力充沛;而当他接连不断地回答了林林总总各类问题之后,这位老人做事的认真态度和对事物的认知能力同样折服了有15年证券投资经历的林晓琴。“他很有看问题的天赋。联想到这么多年伯克希尔投资的企业,巴菲特对公司的分析能力是我没办法比的。比如他当年买中石油时说,这家公司值1000亿美元,但是现在的市值只有300多亿美元,所以不需要太多的考虑就可以买入,因为有足够的安全边际。这里的问题在于,巴菲特能够分析出中石油值1000亿美元,但是我没有这种能力。”她对记者说。
林晓琴早年在珠海一家信托公司做交易员,是国内最早的一批“
红马甲”之一,后来自己开始做投资,也与朋友合作接受别人的资金做过一个小型的私募。她,以及她的合作伙伴多多少少都有一点金融背景,也经历了十多年来A
股市场的起伏,但是林晓琴深知自己不谙技术分析,财务功底也并不过硬,仅仅是凭着多年的经验和“感觉”,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投资。
看准一家公司并不那么容易,国内一位被奉为“中国巴菲特”的私募基金经理经常描绘万科、中国平安这样的公司十年、二十年之后会有很美好的前景。现在林晓琴深不以为然:“他的话确实很有感染力,但是凭什么说万科、平安二十年后还是一家好公司呢?他是凭信仰在投资,巴菲特靠的是事实与逻辑。”林晓琴说。
除了巴菲特本人的禀赋,更大的区别可能还是资金的属性。伯克希尔拥有来自于保险公司的低成本、长周期资金,掌握这笔资金后,巴菲特可以从容地选择那些低风险,但是能够带来长期稳定回报的行业和公司。他从来不需要去赌博,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曾经做过委托理财生意的林晓琴对此深有感触。“如果给我一个亿的资金,并且不设定赎回时间,我可以很从容地去找那些低风险,甚至无风险的机会。这样的机会不是时刻都有,但我也只需要一两次;收益也不会很高,一年可能只有10%,但也已经足够。一年做2次这样的投资,就是2000万元的盈利,我们按照
20%提管理费,就是400万元的收入。那我还有必要冒险吗?”林晓琴话头一转,“但是如果我只是拿自己的100万元去做投资,要赚2000万元就得翻20倍,那么我一有机会就想抓住,时时刻刻都害怕踏空。你说是我一年只做一两次的风险大,还是一年做100次的风险大?”
资金属性的问题,对于所有的A股投资者都是致命的。中小散户艳羡那些几千元变成数千万元的财富奇迹,动辄上百亿元规模的公募基金追逐着排名和净值的幻象:由于共同的短期盈利驱动,这些资金总是习惯冒险。即使在A股50、60倍市盈率的高位,它们还是在继续推高泡沫。然而不论资金大小,赌徒总是会失手,并且只要失手都是损失惨重,这里几千元和上百亿元没有本质的区别。
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巴菲特不断地获得低成本的保险资金,并且以低廉的价格,极具眼光地买入了那些最好的、能够对抗经济周期的企业。再加上美国一轮长达25年的大牛市,所有这些因素演绎了一个财富传奇。在林晓琴看来,个人投资者不可能具备这些条件。
因为他们全心全意经营着事业
2006年7月25日
,沃伦•巴菲特进行了一次“重点”收购,只是这次收购让许多人不解。这就是,他的公司伯克希尔•哈撒韦竟然以40亿美元的价格买下了以色列艾斯卡金属制品公司(ISCAR)80%的股份。这是一家整体合金铣刀制造商,生产小型、消耗性的切割工具,其用途主要是作为高价大型机器设备的零组件。公司总部设在以色列的特芬(Tefen)。根据尼尔•桑德勒发表在《在线商业周刊》上的一篇题为《巴菲特在战伤累累的特芬工厂的参观之旅》的文章介绍,艾斯卡当时拥有6500多名员工,其经营范围分布在
61个国家。由于它的财务状况没有公开,有人估计它的年度总的销售额在14亿美元左右,年利润应该达到4.4亿美元。如果这些数据是确切的话,那么伯克希尔•哈撒韦的收购价应该是艾斯卡销售额的3.6倍以及利润的11倍,这个价格不算很贵,但也不便宜。
特芬位于以色列北部。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和平”在特芬是个令人绝望的词汇。这个距黎巴嫩边境不到
20公里的小村庄,自然资源匮乏,多民族混居,曾经是以色列最贫穷、动荡的地区之一。就在伯克希尔收购艾斯卡后的一星期,黎巴嫩真主党人从黎巴嫩越境至以色列绑架了两名以色列士兵,并枪杀许多人。作为报复,以色列出动飞机轰炸了黎巴嫩部分城市。而黎巴嫩真主党人的回应是,乱轰了以色列北部部分地区,其中就包括了特芬。
一般的投资者如果要到中东任何一个国家或地区投资,必定会被人告之那里危机四伏,其举动将被人视为近乎疯狂,因为他们认为那些不能幸免于恐怖袭击或此类暴行的地区可能迫使商业中断,因此大部分人都要选择更安全的地方投资。但是,很显然,巴菲特绝对是一个特例。他为什么要把艾斯卡作为伯克希尔进行海外冒险的对象呢?艾斯卡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吸引他呢?
根据伯克希尔2006年致股东函披露,这次收购始于一封简短的信。 2005年10月25日,也就是在这次收购之前的9个月,巴菲特介绍说,
“ 对我而言,相当陌生的威萨姆,寄来一封1又1/4页的信 ” ,寄信的人叫艾登 ? 威萨姆(Eitan
Wertheimer),他是艾斯卡公司的董事长。威萨姆在信中介绍了艾斯卡,并说明了它的跨国业务情况。信的开头写道: “
这封信的目的,是向你介绍艾斯卡这间公司, ” 后面便开始描述艾斯卡在61个国家经营的切割工具事业。接着他写道: “
在大型家族事业,通常都有的世代传承及经营权方面问题方面,我们花了不少时间,慎重地思考了艾斯卡的未来。而结论是,伯克希尔•哈撒韦集团将是理想的归宿,我们也相信,艾斯卡会在成为集团一员后,继续繁荣兴盛。
”
看完信后,巴菲特的感觉是, “ 威萨姆的信总体看来,不但成功地突显该事业的质量、及管理阶层的特质,同时也让我有了更深入了解的念头 ”
。于是,11月的时候,威萨姆、执行官雅各布 ? 哈帕斯(Jacob Harpaz)以及最高财务官丹尼 ? 高曼(Danny
Goldman)来到奥玛哈。巴菲特会见了艾斯卡这支高层管理团队。 “
几小时的会面时间,使我坚信此一收购案若能成功,这个值得信任、能力超凡的管理阶层,将能顺利地融入伯克希尔团队。因为他们将能秉持收购前活力十足、及全心全意的态度,继续经营该事业。
”
巴菲特认为, “
艾斯卡这个事业没有任何神奇之处,只有靠管理者赋予其价值。而威萨姆、哈帕斯与团队成员,真的都像管理魔术师一样,不断研发出新型工具,使顾客的机器更具生产力。所以结论是:艾斯卡的获利之道,是帮助顾客赚更多的钱。应该没有比这更能创造持续成功的秘诀了吧!
”
巴菲特说: “
然而,由于伯克希尔从未收购总部设于美国以外的企业(尽管我购买过许多外国企业的股票),故需要研究相关税制、与司法管辖权等事务。了解过后,伯克希尔以40亿美元,购买艾斯卡80%的股权,而其余20%仍由威萨姆家族继续持有,并成为我们宝贵的合作伙伴。
”
在并购交易完成后的两个月,也就是在2006年9月,巴菲特与查理•芒格以及伯克希尔其它5位合伙人一起前往以色列访问了艾斯卡公司。巴菲特后来高度称赞艾斯卡:
“
我们全体都对其营运方面的表现赞叹不已。艾斯卡,就像以色列这个国家一样,到处都充满了具备聪明才智、与充沛活力的人才。对伯克希尔的股东们来说,能有威萨姆、哈帕斯、高曼及其人才辈出的团队一同加入,实在是三生有幸!
”
可见这次收购与伯克希尔收购其他公司的手法一样,这是典型的巴菲特式的收购。这个并购案再次显示了巴菲特收购的特点,那就是收购那些经营良好的优秀公司,而且这些公司的管理者在公司收购之后仍然愿意继续为公司效力。实际上,巴菲特近年来最关注的是人,因此他反复强调优秀管理者的重要性。财务当然非常重要,巴菲特决不允许伯克希尔收购一家业务毫无前途仅仅是管理者优秀的公司。估值当然也非常重要,然而毕竟是一家非上市公司或者在整个股市很低迷时,估值并不就显得那么重要。因为巴菲特对公司的选择,一般都基于这样一个普通的常识:如果一家公司经营有方,管理者品质优秀,智慧超群,那么它的内在价值就会逐步体现出来。巴菲特对管理者品质的忧虑不是没有理由的,如果管理者的品质出现危机,那么对于企业而言,灾难发生是早晚的事。看看最近几年其他的几起并购案,无不表现了巴菲特对管理者优秀品质的高度关注。比如,2004年之所以收购美中能源控股公司80.5%的股份,就是因为这家公司几位经理人很
“ 优秀 ” 或者很 “ 优异 ” 。2005年之所以并购是森林之河(Forest River),也是因为其总经理是一个 “
杰出的企业家 ” 。
而艾斯卡董事长威萨姆就是一位卓越的企业家。这位犹太人是商界的传奇人物,也是以色列的首富。从1984年起,他就在以色列北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
—— 特芬,绘制着宏伟的蓝图:通过发展工业园为当地提供就业机会,推动经济发展,最终实现中东和平。威萨姆说, “
我们通过什么途径实现中东和平?律师吗?不可能。军队吗?也不大可能。政府?宗教领袖?不,都不可能!我认为,惟一能找到答案的地方是在商业世界,商业才是实现和平最重要的基石和力量!
”
经过20年的精心耕耘后,威萨姆总结出了 “ 特芬模式 ”
,用以实现推动落后地区经济独立、促进区域和平的梦想。这一模式建立在5个要素之上:发达的出口工业、教育和技术培训、高质量的生活环境、和平共处。威萨姆说,出口能带来外汇收入,更重要的是,能建立起和国际市场上的合作者们交流知识和技术的桥梁。只有将企业放在国际市场中打磨,才可能获得持久的竞争力。威萨姆发起了
“ 技术孵化器 ”
项目,为创业者提供资金、商业建议、管理团队、办公地点与设施,所需资金的85%由他出,其余则来源于其他企业和地方政府的捐赠。 “ 孵化器
” 会在 “ 孵化企业 ” 的销售额中提取3%的佣金,用于 “ 孵化器 ”
的运营。威萨姆自豪地说,从1984年至今,已有150多个企业从该 “ 孵化器 ” 中诞生。威萨姆就像一个老校长,满意地看着一批批 “
毕业生 ” 从特芬 “ 毕业 ” 。为此以色列前总理拉宾对他的大加赞扬: “
再有20个这样的工业园,以色列的工业出口额就能翻一番,国家的经济、社会和安全局面将彻底改变!
《青年参考》的记者曾经这样报道,在威萨姆办公室的地上竖着一个舵盘,那是他到中国大连考察时当地政府送给他的,舵盘的支架上刻着 “
与时俱进 ” 4个汉字。这位记者写道: “
看着飞转的舵盘和威萨姆的笑颜,你会发现,这位82岁的老舵手依然是一个年轻、充满激情、永不言败的梦想家。 ”
想想看,这样一位热爱和平、为大众谋利益、一生致力于国家经济繁荣、并且全心全意地经营事业的人,怎么不会吸引巴菲特及其公司的眼球呢?这就是巴菲特之所以甘冒奇险、不远万里也要投资艾斯卡公司的理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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