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 舌 头

文/刘玉行

    不知是应酬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的舌头出了大问题：山珍海味吃到嘴里味同嚼蜡，琼浆玉液灌进肚里如饮自来水。
　　我把这种异常的感觉跟下属们一提，他们都十分关切地劝我上医院查查。我只好去医院向医生求助。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白大褂热情地接待了我。金丝边仔细查验了一番，用十分肯定的口吻对我说：“你的味蕾退化了，除非换副舌头。”
　　“换舌头？”我惊愕不已。
　　“对，在科技相当发达的今天，换副舌头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小手术。不过今天不行，没有供体。改天吧，有了供体我会通知你的。”说完，金丝边就招呼其他的患者了。嗬，今天来瞧舌头的病人真多！
　　接到医生的通知是在三天之后。金丝边交给我几张单据，安慰我说：“别害怕，不疼，成功率百分之百。去吧，拿着这个，去三楼的第一个手术室。”按照金丝边的交待，我忐忑不安地上到三楼。
　　“经理，你也是来换舌头的吧？”在手术室门口，我听到一个亲切熟悉的声音。我说：“你是？”看着那个清清瘦瘦穿戴朴素的中年人，觉着面熟，但一时想不起他的名字。
　　“你忘啦经理？我是仇付，原是公司三分厂的职工。”仇付赶紧作自我介绍。
　　我想起来了，仇付原先在三分厂看大门，是位忠于职守的好职工。因为那场可恶的经济危机，三年前他所在的厂子倒闭了，仇付下岗了。
　　“怎么啦，小仇？”我十分关切地询问。
　　“也没啥大不了的，就是吃东西没味儿，医生让换换舌头。”仇付说得很轻松，好像换舌头的不是他。
　　“小仇，现在干什么工作呀？”我问。
　　仇付答：“咱还能干啥？一没有学历，二没有技术，三没有能力，四没有门路，蹬辆三轮车拉客载人，每天挣个五十六十的，倒也能养家糊口。”
　　与仇付简单寒暄了几句，听医生喊号，我就进了第一手术室。正如金丝边说的那样，很快舌头就换好了，不疼也不痒，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临出门时，医生嘱我说：“手术很成功，保准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不过，为了保险，一个星期后你再来复查一次。”
　　说来也怪，自从换了舌头以后，一看到那些山珍海味、琼浆玉液我就垂涎欲滴，更别说去品尝去饮用了。换了舌头的感觉就是好哇。
　　这天，去医院做复查，在主治医生那里，我又碰见了仇付。仇付张着大大的嘴巴，吐着舌头，金丝边正拿根木棒拨弄着仇付的舌头。
　　金丝边问仇付：“换过舌头以后，感觉怎么样？吃东西香了吧？”
　　“效果好极了，吃嘛嘛香！”仇付兴高采烈。我仔细一瞧仇付的舌头，发现舌尖上有一个小红点，我暗暗吃惊：“这不是我的舌头吗？”
　　接下来金丝边给我做复查。他让我张嘴，吐舌。重复着前一个环节。“感觉怎么样？”金丝边和蔼地询问。
　　我忙不迭地说：“好、好、好。”
　　这时，站在一旁的仇付大惊失色：“经理，你怎么换上了我的舌头！”

    【本文刊发于《笑林》2012年4期“荒诞”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