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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西口)放羊

(2013-05-15 05:27:45)
标签:

甘肃兵团

散文

杂谈

分类: 河西岁月

“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一位好姑娘。人们走过了她的帐房,都要回头留恋的张望。

我愿作一只小羊。偎依在她身旁,我愿她那细细的扬鞭,轻轻地落在我的身上。”

王洛宾这首脍炙人口的歌曲,吟唱了将近一个世纪。每当哼起这熟悉的曲调,都会浮想联翩的在脑子里勾勒出油画般草原,帐房和美丽的姑娘的景象。

一九六五年夏天,我所在的连队根据上级的命令进行整编。整个连队分成若干部分人员,补充到农场其他连队中去。我被分配去的农业连队,基本建设,农业生产和副业畜牧业都已初见规模。

七月份的一天,接到连部要求我们班派一个人去牧羊班支援工作。我说,我去吧。这是我第一次去放羊。很想去看看心中的草原。

七月份是河西走廊一年中最好的季节。在这个月份里,东风不压倒西风,西风也不压倒东风,到处飘荡着轻柔的微风。覆盖着皑皑冰雪的祁连山上,融化了的冰水,沿着总干渠,干渠,支渠,分散到毛渠。如同布满全身的血管,清澈的雪水流淌在水渠中,盐碱地便滋润起来。条田边上的林带里,沙枣花开了,随风荡开了阵阵的幽香,引来野蜜蜂在花叶间游晃。

清晨的阳光在祁连山的雪峰抹上一缕金色,在白雪中显露出来黑色的山脊,像是男人油光紧绷的肌肉,结实而线条清晰。

我跟着牧羊班的严大爷,带着他的那条白底黑花的大狗,赶着羊群出了连队,朝东山走去。

羊群走在土路上,趟起一片浮尘。不慌不忙,不紧不慢,羊生就就是好脾气,在没有草吃的路上,懒懒散散的走着,“咩咩咩”的叫声此起彼伏,如同边聊天,边出工的人群。

到了东山脚下,羊群散开。严大爷带着他的狗越走越远,消失在远处的沙枣林带中。太阳已经升的很高了。在没有表的日子里,外出放羊都是看着太阳升起的高度来计算时间。阳光驱散了夜间的寒冷,照在身上暖烘烘的,有点热了。

我找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头,把棉袄脱下来,铺平,自己坐在上面,望着散落在草地上的羊群。

我有些失望,眼睛里看到的景象与我头脑里想象的大草原和如同白云撒落在草原上的景象完全不同。羊群是黄黄的,好像穿了一个夏天没有洗的白衬衫的颜色,汗迹掩盖住原来的白色。东一群,西一群的羊群,看不出如同扯下一片片白云,倒像是用久了的棉花胎,被大风吹成,一块一块,那那都是。我梦中的大草原是绿浪翻滚,在绿浪中夹杂着白色的,红色的,大朵的,小朵的,风情万种的格桑花。哪里像眼前这里一块,那边一块大小不一,用不着风吹,本身就很低矮的草丛,放眼看出去如同瘌痢头上的秃疮,亮亮的与毛茸茸的夹杂着斑驳陆离。

看了一会,没意思了。天底下,只有羊群,草滩,荒山和我。

没人说话的时候是亢声高歌的时候,整个天下都是属于你一个人,可以大声地说出你要说的话,大声地喊出你要喊的声音。于是,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开始对着祁连山的方向,对着雪山放声唱起来《走上这高高的兴安岭》这是一首男高音演员郭松演唱的歌曲,我喜欢歌中的宽广与豪放。

“走上这高高的兴安岭,

我瞭望南方呦,山下是茫茫的草原呦,那里就是我可爱的家乡呦。

清清地昆都仑河呦,昆都仑河呦,我在那里饮过马呦,

连绵的大青山呦,大青山呦,我在山下放过牛羊呦。。。。。。。。”

那种爽劲,完全是从胸腔里迸发出来的,以后很多年,以至于在卡拉OK 里都不曾在有过的爽。

唱了一会,唱累了。看看羊群依旧不紧不慢的在啃着草皮。我仰面朝天地躺在了棉袄上,看着湛蓝湛蓝的天空。天空上,没有云,偶尔有一只鸟快速的飞过,如同划过一条黑线,瞬间消失了。天,又恢复了单调的蓝。看着,看着蓝色的天变得模糊了,黑了下来。等到睁开眼睛的时候,天上多了两颗星星,扑闪扑闪的,还有鼻子,嘴和山羊胡子。那是严大爷的刻着一道道沟堑一样的粗黑皮肤的脸。

“娃娃子,天要黑哈子啦。”严大爷说。

我一咕噜的爬起来,急着看看羊群。还是在不紧不慢的啃着草皮,大花狗在不远的地方趴着。

“哦,我这一觉睡的可够长的。”我自我解嘲的说着。

“娃子家,太阳晒哈子,好困哩。”严大爷给了我个台阶。

我把棉袄穿好,跟着严大爷赶着羊群朝连队走。一路走,一路和严大爷拉嗑说话。严大爷黑黑瘦瘦,个子不高,留着一缕山羊胡子。看不出有多少年纪,总之觉得很老。严大爷是当地人,说着一口甘肃话,我似懂非懂的听着。

严大爷从小就放羊,自己家没有羊,都是替别人家放的。农场成立了,就到农场来放羊,成了农业工人。娶了老婆也是当地人,农村户口,不能吃商品粮。养了三个孩子,户口跟娘,也是农业户口,也不能吃商品粮。严大爷挺满足,农场有工资,按月发。老婆是农村的,如果嫁给一个农民,那样连每个月的工资都拿不到。老婆也很满足。孩子将来长大了,就回成为农场的工人,那时候也可以拿工资,可以吃到商品粮,前途还是很光明的。日子就是这样过的,一天天过,都能过得去,也过得挺好。严大爷说:“你们城里娃娃,好娃娃不少,狗怂的,也不少。”

我们一路走,一路聊,走到连队,话也说完了。

严大爷赶着羊群回羊圈了,我回到地窝子里,拿着搪瓷的饭碗去食堂打饭。

一辈子就放过一次羊,只放了一天的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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