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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粑粑

(2010-03-01 16:1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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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双双蹲在一个脸盆旁边,聚精会神地玩儿水盆里的海绵块和塑料鸭子。忽然,我看见她表情忽然严肃了一下,然后憋一口气,用力使了一下劲儿,发出轻轻的一声“嗯——”。

我知道她想干什么了,于是走过去蹲下问她:“拉粑粑么?”她停下手里的玩意儿,扭过头睁着大眼睛冲我点点头,并重复我说的最后两个字:“粑粑。”我又拽了拽她的裤子,问她:“脱掉裤子,蹲着拉粑粑,行么?”她的眼睛里立刻充满了不安,摇头,嘴里说着不是很清楚的“不要!”我继续劝她:“脱掉裤子可以拉得舒服。”她皱起眉头,一个劲儿摇头,不安已经转变为害怕。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允许别人脱掉她的裤子。我放弃了。我蹲到一边儿去继续观察她,看看还有什么别的机会。双双立刻恢复了平静,又重新投入到水盆里的玩意儿中。我看见她试图把小鸭子放在海绵上,但是吸足水的海绵总是在水里东倒西歪。不时地,她还会向下使一下劲儿。

姥姥听到我和双双这里有声音,过来问我怎么了,我回答“双双正在拉粑粑呢。”姥姥一听,好像领下了一项大任务一样:“噢!行!我来吧!”她一步走过去,嘴里夸张地发着模仿小鸭子的声音“哎?哎?嘎嘎嘎!嘎嘎嘎!”双双的注意力仍然集中在手中,并没有被吸引。姥姥的一手从孩子的胳肢窝下面掏过去,试图把蹲着的孩子向上提为站姿,另一手扒住孩子的裤子向下拉。

双双挣扎了一下,但是没有拧过姥姥,她“哇”的一声哭了。眼泪刷刷地流下来,她委屈地张着嘴发出呜咽。姥姥手松了一下,没能扒掉孩子的裤子,但她已经隔着裤子摸到了裤裆里有一块大便。于是姥姥展开了对双双的教育:“哎?哎?双双,双双,姥姥平时怎么跟你说的?姥姥怎么教你的?姥姥说,在幼儿园,双双要脱掉裤子拉粑粑,对不对?对不对?而且还要跟老师说,对不对?对不对?”

双双表达的东西显然跟姥姥所说的内容毫不相关,她着急地哭着,哭得更大声,仿佛在抗议不被理解的举动。为了压过双双的哭声,姥姥也提高了音量,焦急地喊道:“不要哭,双双,姥姥在呢,不要哭,姥姥和双双在一起啊……”为了压过姥姥的声音,孩子哭的声音更大了,断断续续地喊着“不……要……不……要……”。一时间,大人孩子热热闹闹地吵作一团。

我终于看明白了,双双不满意的,是她被打扰了。

水盆里,海绵和鸭子的关系在那个时段构成了双双的注意力核心。在反复失败的操作中,也许孩子就快要接近正确答案了。她可能是在尝试海绵的重心(与积木的简单堆高类似),可能她发现了海绵能吸水沉底,可能她试图让塑料鸭子也沉底却总不成功……或者她在关注什么更不起眼的细节,我也不知道关注点究竟在什么地方,但我可以体会到,水盆里的这件事,此时此刻对她而言太重要了,以至于她可以忍受裤裆中的粑粑,也要把这件事做完!

而双双克服了屁股的不适,付出了这么大努力也要坚持完成的这件事情,就这样因为我和姥姥的干扰而中断了。她不满意的,并非是如何拉粑粑,而是她的工作进程被破坏了。

弗洛伊德在关于儿童心理发展部分的理论中认为儿童的肛门期在2岁左右才能来临,在此之前,儿童的神经系统尚未成熟到可以自如地控制肛门括约肌和尿道肌。欧美国家的孩子纸尿裤穿到2、3岁非常普遍,但是亚洲国家的家长相对崇尚尽早进行尿便训练。近些年来,中国也有不少家长认为婴幼儿也有权利拥有便溺的隐私,而不再当众给孩子把尿,但是到了1岁以后还能随意排泄在纸尿裤里的孩子仍然不多。

我家的老人也很重视双双的尿便训练,认为1岁的孩子理应开始学习如厕便溺的良好习惯了。我确实接触过一个14个月的孩子,她可以自己爬到便盆上大小便,她妈妈表示她确实可以自己控制排便。但即便如此,我仍然认为对于大多数孩子而言,尿便训练可以偶尔进行,却绝不是这个时期孩子的核心养育目标。

和大多数老人一样,双双的姥姥此刻很担心裤子里面的粑粑会淹坏孩子的小屁股,她更担心的是,孩子这样抗拒脱裤子拉粑粑,以后怎么学会自己上厕所呢?所以她仍然在努力鼓励着孩子:“双双,双双,你昨天不是脱掉裤子拉粑粑了么?双双,你会的呀!今天怎么忘了?姥姥怎么教你的?……”

孩子仍然在痛苦地阻止着任何人动她的裤子,无助地大哭着。

我请求姥姥:“双双玩儿水玩儿得正高兴呢,让她继续玩儿吧。”姥姥很困惑地说:“可是她裤子里有大便!我必须帮她擦干净!”我点点头:“那我来帮她擦吧!”姥姥虽然很不高兴,不过还是勉强同意了,悻悻地走出卫生间。

双双仍然站在原地哭泣,上气而不接下气儿,她的心情真的很差。我把水盆拿过来放在她面前。她的哭声小了一些,眼睛一边掉着泪珠子,一边瞥水盆里玩具。看见姥姥走了,她又蹲下来开始玩儿。抽泣声略微小了些,慢慢地不哭了,又重新投入到玩儿水中。裤子里仍然藏着一块粑粑。

我就蹲在双双旁边,一直看着她。她却好像我不存在,始终在专心地玩儿。我忽然来了一个灵感,我轻轻地、缓慢地把水盆提起来,放在一旁的马桶盖上。小人儿的眼睛和手依然沉浸在水盆里,但是她的身体极其有趣地跟随着水盆的升高站了起来,由蹲姿改为了站姿。我试探性地拽拽她的裤子,她忙着摆弄手里的东西,根本不理我。我顺势扒下她的小裤子,清理掉了里面那块粑粑。之后我还用湿巾把她的小屁股擦了几遍,重新把水盆轻轻取回地面诱使她蹲下,在她身后用温水给她洗了一遍屁股。整个过程,她几乎对我没什么反应!她就这样光着屁股蹲在地上继续玩儿着,裤子脱至膝盖。

大概又过了十分钟左右,她似乎累了,哼了一声站起来,朝我伸出一只手。我顺势抱住她迅速换掉了她的脏裤子,她缩在我怀里,把头靠在我肩膀上休息了一会儿,又挣扎着下地朝着别的什么新目标冲过去了。

我记得小时候看过陈景润的故事,说他坐车时心算数学问题,以至于总是过站。还读过阿基米德被罗马士兵杀害之前,要求对方不要打搅他正在思考中的重要问题。最近看蒙特梭利描述的一个儿童的工作状态:其他人喊了那个女孩几声,她都没听见,坐在工作毯上继续工作,两个老师拎住工作毯的四个角,把她连同地毯一起抬了起来,挪到一旁,那女孩居然都没发觉。

可能在我们的成长过程中,已经习惯了经常被别人打搅,所以已经忘记了尊重他人持续工作的权利。或者,我们已经把中断自己的工作而服务于他人这件事视为给与对方的尊重,而没有考虑到自己是否也需要得到尊重?再或者,儿童的所作所为实在难以称之为“工作”?那么,工作是什么呢?我们觉得有意义的事情才是工作么?比如,与玩儿水相比,如何正确地拉粑粑才更加地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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