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集

(清虚观门口，金钹阻击)
金　钹：哈，哈……
李仕林：小心啊，宝山。宝山小心。
(小青，飞刀)
小　青：大胆妖孽，竟敢冒犯庄严法像。
金　钹：你是……
李仕林：青姑娘。
小　青：我是你姑奶奶小青姑娘。
金　钹：好啊，你来得正好，我等了你十六年，新仇旧恨刚好一起算。
(金钹逃)
李仕林：哎，青姑娘青姑娘，青姑娘谢谢你救了我们。
小　青：不用谢了，你是我姐姐的儿子。
李仕林：啊，我……
戚宝山：哇，长这么大，头一次看到妖怪打架呀。仕林，仕林，怎么了，吓傻了。
李仕林：青姑娘，青姑娘。

(绣庄)
胡媚娘：仕林你快把这酒给喝了，压压惊啊。
李仕林：是真的，她就是那天前来绣庄的青姑娘。
胡媚娘：哦，不可能吧。看啊，你大概是让那个道士给吓昏了。
李仕林：是真的，那天她临走的时候还说我爹就是她小姐的姐夫，难怪她那天向我爹问好。我爹是她家小姐的姐夫，那不就是……
胡媚娘：是什么。
李仕林：我娘应该有个弟弟才对，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呢。青姑娘都有这般的武功和道行，那她家小姐的功力更深了。原来我们家有这么一门武功高强的亲戚啊。
胡媚娘：仕林，你还是别胡思乱想了。
李仕林：嗯，我回家去问问。
胡媚娘：哎，仕林仕林。

(李家)
李碧莲：娘，你这样绣不对了。
许娇容：哎呀，人老了，两眼也花了，人一老就不中用了，我要是年轻二十岁啊，我这手比你还巧啊。绣得这猫身上的毛，一根根都数得清楚。
李碧莲：当然还是娘行啦，要不然啊，怎么管得住我爹呢，对不对。
李仕林：娘娘，娘，你是不是还有个弟弟。啊是不是啊。
许娇容：什么弟弟啊。
李仕林：你是不是还有个弟弟，就是我舅舅啊。
许娇容：哎，有是有啦，不过，那是远房亲戚嘛，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现在很少来往了。
李仕林：哦，这就对了，这还有点道理。
许娇容：碧莲啊，我们去看看馒头蒸好了没有，你爹也快回来吃饭了。
李碧莲：好。
许娇容：快去快去。
李仕林：娘，来来来。以前我们书房挂了姨娘的画，那个姨娘，那个姨娘是不是有个姐妹叫青姑娘。
许娇容：你听谁胡说吗，我跟你舅舅家本来就很少来往，更不知道什么青的红的姐妹，不知道。
李仕林：可是我到绣庄和清虚观跟她见过面，她是个会法术道行不浅的人也。
许娇容：怕是你看错人了吧，青姑娘哪会什么法术啊。
李仕林：娘，你说你跟青姑娘没有见过面，又怎么会知道她不会法术呢。
许娇容：哎，我，我是想女孩子家懂什么法术啊。
许娇容：我去看馒头蒸好了没哦。
李仕林：哎，娘。
李仕林：奇怪，娘说的话，漏洞百出，言词闪烁。哼，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蹊跷和不让我知道的秘密。我去找青姑娘，问个水落石出。
许娇容：仕林，仕林，仕林啊，馒头蒸好了，仕林，这孩子，怎么又不见了。

(街上)
李仕林：给我碗茶。
小　二：哦，好。
李仕林：青姑娘，青姑娘。
小　青：是你呀，仕林，找我有事吗。
李仕林：我是有些事想问问你。
小　青：哎，你不应该叫我青姑娘的。
李仕林：那我该如何称呼。
小　青：仕林啊，你该叫我青姨。
李仕林：青姨，我为什么要叫你青姨啊。
小　青：你忘了吗，那天我们在清虚观，我不是告诉你，你爹是我们家小姐的姐夫吗。
李仕林：可是我娘说，那是她的远房兄弟，八杆子也打不着的。
小　青：那不是远亲的话可能是近亲了。
李仕林：近亲，不管是什么了，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回事啊。
小　青：仕林，我告诉你，其实我跟你亲娘情如姐妹，当年，我还看着你出生呢。
李仕林：这不对呀，我娘说她不认识你这个青姑娘。青姑娘，如果你真是看着我出生的，那你应该知道这里面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事。
小　青：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李仕林：你不知道怎么跟我说也要跟我说呀。
小　青：好吧，仕林，我想，我应该告诉你你现在的爹不是你亲爹，你娘也不是你亲娘。

李仕林：啊，什么，我不相信。
小　青：不相信，你想想看，我跟你非亲非故，我为什么要救你，你自己好好想想看。
法　海：(街头另一边)阿弥陀佛。
小　青：法海。
李仕林：哎，青姨。
小　青：法海，你不要走，我正要找你。
法　海：孽畜，不得无礼。你布施了我二十年，老衲当初是好生之德，放你一马，今日你来是要做大孽吗。
小　青：哼，法海，你害得我姐姐一家人不能团圆，妻离子散，难道这是慈悲为怀替天行道吗。
法　海：哼，老衲来此已经多时，就是要来收你。孽畜，早日伏手皈依，尚可收赎前缘，你可知白素贞的功力比你高出很多，尚且埋在塔内，何况是你。
小　青：我小青苦心修练了二十年，也不是白白修练的。
法海;好极了，你既然不知道悔改，老衲也决不容情，大街之上不便斗武，有种的话请跟老衲来。
小　青：好。
李仕林：青姨，青姨。

(林中)
小　青：法海。
法　海：孽畜。
法　海：孽畜，老衲二十年前放你一马，没想到你现在固太作孽，饶你不得。
小　青：废话少说，来吧。
(激斗)
法　海：竟然如此，饶你不得，老衲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小　青：那又怎么样。
(出钵收青)
观世音：法海。
法　海：南无观世音菩萨。
观世音：法海，切勿再造杀孽。
法　海：启上菩萨，白蛇已收，青蛇逃匿，时隔二十年，如今青蛇返回人间再次作孽，故老衲在此收伏她。
观世音：法海，你已收伏二妖，功德圆满，今日那白氏业已归于正道，待文曲星君出世，其自可超生。这青蛇妖性未除，但其向道之心尚且可免，就由本座带回紫竹林再行炼焠，可无他虑。你自去吧。
法　海：是，菩萨。
观世音：青蛇，你与白素贞二十年前水漫金山，残害无数生灵，实为天理所不容。本座念你是为了报恩，再加上千年修行，实属不易，现在，你应潜心修行，再赎前孽，不应再生事端，本座望你大彻大悟，改过自新，随本痤回紫竹林再行焠炼，你可愿意。
小　青：感谢菩萨慈悲，小青愿任凭处置。
观世音：那现在你到我净瓶里面来吧。

李仕林：青姨，青姨，青姨，青姑娘，青姑娘……

(夜，仕林书房)
许娇容：仕林，仕林，这屋里也不点个灯，乌漆麻黑的，怎么了。
许娇容：哎哎，也没听你说话，你也不吃东西，一头就栽在书房里，是不是不舒服啊，来。
许娇容：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还是诗文难背呀，是不是媚娘还是碧莲。
许娇容：好啊，你长大了是不是，翅膀长硬了想飞了是不是，你连娘的话都懒得理，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娘吗。
李仕林：你根本不是我亲娘。
许娇容：什么，你说什么。
李仕林：你不是我亲娘，爹也不是我亲爹。
许娇容：你这个畜生，你娘我怀胎十月哺乳三年，千辛万苦风里来云里去，辛辛苦苦养下你这个不孝的畜生。早知道你这样子，我就不要生下你了。
李仕林：娘。
许娇容：不要碰我，就当我没生你这个儿子，李仕林：娘，我不是有心顶撞你的，可是当我知道我的亲生父母另有其人，我的心里能平静吗。
许娇容：究竟是什么人，胡说八道的，你带我去找他，对质，当面对质。
李仕林：她已经走了。
许娇容：啊，走了，是男的女的。
李仕林：是女的，她说与亲娘情同姐妹。
许娇容：难道是她，她还跟你说了些什么。
李仕林：就是因为她什么都没说所以我才问你，娘，你告诉我我亲生父母到底在哪。
许娇容：这都是街坊邻居的闲言闲语，你不要当真了。
李仕林：娘(跪)()
曲　调：《情仇爱恨》
李仕林：谁人是我生父母？生死存亡何姓名。
　　　　生养总是同一体，侍奉天年无二心。
许娇容：娘话全不信，闲言反为真。
　　　　生母怎能假？疑娘是外人。
李仕林：娘亲不肯吐真情，不如出外去找寻。
　　　　天若有情生怜悯，骨肉相逢转回门。(起欲出)
许娇容：站住，你要去哪儿。
李仕林：我要去找我亲爹娘。
许娇容：人海茫茫，你到哪去找。
李仕林：就是踏破铁鞋，天涯海角，我也要找我爹娘回来。
许娇容：你娘没有走远。
李仕林：在哪。
许娇容：就要你身边。
李仕林：娘，你又哄骗孩儿了。
许娇容：你脖子上戴的是什么。
李仕林：锦囊啊，娘给孩儿带的平安护身符。
许娇容：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李仕林：(拆看)头发。
许娇容：是你亲娘留给你的。
李仕林：是我亲娘留给我的。
许娇容：你爹姓许名仙字汉文，你娘叫白素贞是一条修练千年的白蛇精，她跟你爹情投意合结为夫妻，他们开了家药铺以悬壶济世。婚后倒也美满，有一天，有一个法海，说你娘是个妖精，把你爹骗到了金山寺，你娘索夫不成，一怒之下和贴身丫鬟小青，与那法海和尚大战了一场水漫金山寺，触犯天条，被压在雷峰塔底下。你爹心灰意冷，带发修行。当时，你还只是个刚满月的孩子，抚养你的重任就在我身上。
李仕林：娘，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曲　调：《雨伞是媒红》
许仕林：见锦囊，泪潮涌。千条青丝万般情。
　　　　我母含冤镇塔底，我父带发去修行。
　　　　侄儿承蒙来抚养，一重亲来加二重。
　　　　恩深如海天来大，谅孩儿血语柔衷。
许娇容：孩子苦了你了，孩子。
李仕林：娘。
李公甫：你们俩怎么了，搂在一块哭哭啼啼的。
李公甫：嗯，怎么了。
李仕林：爹(跪)爹。
李公甫：啊。

(李公甫卧室)
李公甫：真是女流之辈太没见识了，你怎么可以把事情全告诉仕林了呢，万一将来有什么三长两短的，那不是辜负了弟妹给咱们的重托吗。
许娇容：你别啰嗦，我心里乱得很。
李公甫：好了好了，别乱了别乱了，天都快亮了，快睡觉了吧。
许娇容：真是孽债。

(绣庄)
曲　调：《前世今生》
旁　白：烟光山色淡溟蒙，千尺浮圆兀倚空。
　　　　湖山画舫归欲尽，孤峰犹带夕阳红。
　　　　嗨呀嗨嗨哟，嗨呀嗨嗨哟……孤峰犹带夕阳红
采　因：姐姐，你绣得真好唉，这西湖十景都让你给绣活了。
采　因：哎，姐姐，这叫什么名字。
胡媚娘：柳浪闻莺。
采　因：那这儿呢。
胡媚娘：三潭映月啊。
采　因：这儿呢。
胡媚娘：这是平湖秋月，花坛观鱼，苏啼春晓，秋月荷花，双峰插云，还有这边是南亭晚钟，雷峰夕照。
采　因：啊，雷峰塔。
胡媚娘：雷峰塔。
采　因：嗯，我听人家讲啊，说塔下罩了一条白蛇，有这么粗呢。
胡媚娘：市井流言怎么可以信呢，那只是野老谈古罢了。
采　因：可是人家还说那条蛇有个儿子，就不知道这蛇儿子，长得像人还是像蛇了。
胡媚娘：不准胡说。
采　因：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干嘛动那么大的肝火呀。
胡媚娘：算了，你去找大门关上，我们今天不做生意了。
采　因：嗯。
(金钹现)
金　钹：哈……
胡媚娘：参见法王。
金　钹：嗯。
金钹; (摔绣织)贱人。
胡媚娘：法王。
金　钹：你是想那小子找到他娘，一块来报仇吗。
胡媚娘：媚娘不敢。
金　钹：那这是什么。
金　钹：我告诉你，我能给你五百年道行，就可以废了你五百年的道行。
宝山; (敲门)媚娘，开门。
金　钹：快点把李仕林脖子上的锦囊抢过来，让他们母子永难相逢，到那个时候就任由我作主，嗯。
胡媚娘：是。
戚宝山：媚娘，开门。
(金钹遁去)
戚宝山：媚娘，你怎么搞的，大白天关着个大门。
胡媚娘：宝山哪，这么急着找我来，有事吗。
戚宝山：媚娘，仕林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整天躺在床上胡言乱语，鬼迷心窍地自言自语。
胡媚娘：有这种事。
戚宝山：你赶快去瞧瞧吧。
胡媚娘：嗯，好。
戚宝山：走。

(九爷家)
二奶奶：这是千年的野山参，拿好，很贵的哟，还有起死回生的灵芝，这里面呀还有鹿茸，还有沉香，沉香，拿好。
九　爷：你们这是干什么呀，开药铺还是皇城进贡啊。
二奶奶：哎，你懂什么，老糊涂，这是咱们家女儿的机会来了这仕林一病啊，我们多送点名贵的药材，一来嘛可以表示关心，又能显示咱们家的财气呀，再说我们这些药材还不是人家送的，一举两得嘛。
香　巧：娘，你怎么这么市侩呀。
二奶奶：唉，哟，我市侩，娘可不都是为你终身打算嘛。再说，钱能通神，我就不相信这世界上有哪一个是不爱钱的。
九　爷：干我们这一行的，讲究的是义，才能在江湖上广结人缘站得住脚。
二奶奶：呸，义，义能值几个钱，情又能值几个钱呀，咱们是现在利字中间摆，怀义两头站。
香　巧：娘，仕林他不是这种人。
二奶奶：哎呀，天下的人都是一样的，只是有些人深藏不露罢了，娘啊，可都是为你的终身打算，好了好了，快走了。呆会要是给那个媚娘先走一步，咱们可输一棋了，走啦走啦。对了，我还得长个道士去。
香　巧：道士。
九　爷：真是脚底下长了几只爪。
二奶奶：唉，你说什么。
九　爷：什么样的人都有。
二奶奶：哼，她反正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呀一点也不关心她，好了，走。

曲　调：《情与法》
旁　白：惊闻仕林病在身，忙坏忙坏两家人。
　　　　媚娘心焦两脚如风速，二奶殷勤假意闹哄哄。
　　　　惊闻仕林病在身，忙坏忙坏两家人。
　　　　各怀心计深如海，狭路相逢李宅前
二奶奶：快，快。
李碧莲：娘。
许娇容：挤什么挤。
二奶奶：哎哟大娘呀，我听说你的内郎仕林病了，真叫人担心死了。
许娇容：二奶奶，你有心了。
二奶奶：我呀，哟，我的心是七上八下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哎哟今儿个早上屋顶上乌鸦呱呱叫的，我的心呀就凉了一大截了。
胡媚娘：大娘。
许娇容：媚娘，你也来了，这消息传得真快呀。
戚宝山：是我告诉媚娘的。
许娇容：这几家子，就你的嘴最快。大家坐下来说，坐坐坐。
二奶奶：好好好。
二奶奶：哎哟，李大爷呀，你看你怎么也在这都没看到你呀，真是难得啊，在这钱塘县的每一个人哪，大伙都伸大拇指夸奖你，说我们李大爷为人正直尽责。
李公甫：好说好说。
二奶奶：对了对了，听说你们家的仕林得了什么鬼迷心窍的病，我还带了贵重的中药，你看，这儿有千年的野人参，还有万年的何首乌，还有猿山老林的灵芝草，好贵的。
李公甫：唉，不用了不用了不用了。
二奶奶：别客气嘛，拿着吧拿着。
李公甫：自个拿回去用吧，我们仕林没那么大的病呀。
许娇容：公甫，这是二奶奶的一番好意。
李公甫：好意，我看是别有用心啊。
李公甫：媚娘呀，你来了，我还没瞧见你呢。
胡媚娘：大叔。
李公甫：刚刚被二奶奶那么一搅和，别介意啊。
胡媚娘：怎么会呢。听说仕林卧病在床。
李公甫：哦，是啊是啊。宝山，通知仕林，说媚娘来看他了。
二奶奶：哎，宝山，别忘了我们家香巧啊。
戚宝山：嗯，行了。
(仕林房)
戚宝山：仕林，仕林哪。
许仕林：宝山。
戚宝山：快躺下。
许仕林：怎么，二奶奶她们来了，哎，吵吵闹闹。
戚宝山：哎，三个女人两个嘘，二奶奶和香巧带着好多名贵药材来看你了。
许仕林：不用了，你替我打发她们走吧，没病也给她们吵病了。
戚宝山：那还有一个人来了。
许仕林：谁呀。
戚宝山：媚娘呀，是不是也让她走呀。
许仕林：那还用说嘛。
戚宝山：也赶走。
许仕林：哎呀，你就会耍嘴皮子。
戚宝山：是，我就去。

胡媚娘：大娘，仕林他到底染的是什么病呀。
许娇容：怪病。
二奶奶：嗯，依我说呀，是给狐狸精缠住的怪病。
李公甫：不许胡说。
二奶奶：我没有胡说哎，我还好心，呆会我叫个巫师来这看看风水，顺便捉捉妖。
李公甫：我们家哪来的那么多的妖那么多的怪啊。
胡媚娘：我说啊，不是什么妖啊怪的，是庸人自扰，有些人哪连妖都不如，妖且有意，有却无情。
二奶奶：嗯，呸。
香　巧：娘，好了。
戚宝山：仕林说了，他不想见任何人。
李公甫：看吧，你们都听见了，他不想见任何人我也没办法。
许娇容：二奶奶，真是不好意思，仕林这孩子的脾气就是这么拗，你的一番心意我们领了，这些贵重东西你带回去吧。
二奶奶：这……好吧，那我就先带回去，下回我再来看你了啊。我们走吧。
许娇容：二奶奶，你慢走啊。
戚宝山：仕林说了，他只想见你媚娘。
许娇容：公甫，你看看，人都让你得罪光了。哎，宝山人呢。
李碧莲：到后面去了。
许娇容：宝山，宝山哪。
许娇容：你们上哪去啊。
戚宝山：带媚娘去见仕林啊。
胡媚娘：大娘，我……
许娇容：可是仕林他说了，不候见任何人哪。
戚宝山：可是他又说了只有媚娘例外啊。
许娇容：你这孩子。
李碧莲：戚大哥，我看这根本不是仕林哥的意思，是你在自作主张嘛。
戚宝山：碧莲，我哪敢啊，不相信你可以去问仕林呀。
李碧莲：问他根本就是多余，你们本来就是一个鼻孔出气的嘛。
胡媚娘：碧莲妹妹，要不然我们一块去看仕林好吗。
李碧莲：哎哟，那多不方便哪，你们难得在一块卿卿我我的，我夹在中间算什么多管事。
胡媚娘：碧莲啊。
许娇容：碧莲，你怎么这样子跟人家说话。
李碧莲：本来就是这样子嘛，既然大哥这么喜欢媚娘姐，我乐得成人之美呀，不过我可有句话放在前面，仕林哥生病在床，心情不好，需要有安慰，所以呀这一次你是例外，可是呀，在往后的日子里可别借故来窜门子，影响大哥读书习文事小，耽误了你绣庄的生意买卖呀那可就事大了。
许娇容：碧莲碧莲，这孩子，越来越没规矩。
胡媚娘：大娘，我看我还是先走了。
许娇容：哎哎，那又何必呢，既然来了，就到屋里头去看看。
戚宝山：碧莲她小心眼，不要跟她计较，走吧，走。

戚宝山：仕林，仕林。
许仕林：进来。
胡媚娘：仕林，你快别起来，再躺一会呀。
许仕林：下床活动活动也好。
戚宝山：那你们聊聊，我到前面去坐了。
胡媚娘：你哪里不舒服，有没有找大夫看一下。
许仕林：我也不知道哪里不舒服，我头脑清晰，手脚灵活就跟常人一样，可是，我心里好像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压着，让我喘不过气来，难受极了，痛苦极了。
胡媚娘：那你是有心事，那就说出来啊。
许仕林：就算吐露出来，也无济于事。
胡媚娘：告诉我，告诉我你心中的秘密，你就会舒服一些。
胡媚娘：仕林，你这是心病啊。心病要心药医其实你的心药，就是你心中的秘密。你快告诉我，这几天你突然失踪，你跑去哪里了。
许仕林：有很多事情是不能向外人提起的。
胡媚娘：那，那我也算是外人了。
许仕林：不，媚娘。
李碧莲：哥，哥，这是我刚做好的莲子汤，特地给你送来的。哎，媚娘姐，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对不起了，我没有端一碗给你。
胡媚娘：啊，没关系。
李碧莲：唉，我可不是故意的，媚娘姐，我再帮你端一碗来啊。
胡媚娘：不用了，碧莲妹妹，我也该回去了，仕林你多休息一下，我先走了。
许仕林：媚娘。
李碧莲：媚娘姐，慢走。
许仕林：媚娘。
李碧莲：哥，来，赶快趁热喝，刚刚才炖好的。这是我特意给你做的。
李碧莲：哥，哼，有什么了不起嘛，看见媚娘来，就有说有笑的，看见我们来，就想理不理。哼，不喝就不喝，好心没好报。

(九爷家)
九　爷：我说得没错吧，我这张老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二奶奶：哼，敢跟我作对，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你让我弄不到手，我也让你得不到。
九　爷：这又何必呢，天下王孙公子多得是，还怕咱们女儿嫁不出去吗。
二奶奶：你少说风凉话，这种大事你从来不会关心，我既然出主意，自然就会有办法。
九　爷：哎，宝山呢。
二奶奶：不要提那个吃里爬外的家伙，飞来的鸟儿养不住。
九　爷：我们的亲朋好友，都让你得罪尽了，我看哪，你以后少出去，免得在外面丢人现眼，哼。
二奶奶：你……哼，我才不会那么便宜她呢。

(仕林房)
许娇容：仕林。这孩子睡得真沉哪。还在发烫呢。
李碧莲：我原先以为他在故意装病，现在看来，病得真不轻呢。
许娇容：你这丫头，生病哪能装啊。看样子，还得请另外个大夫来看看他。
李碧莲：好了，娘，你先去忙别的，这边我来伺候，啊。好了好了，你先去忙别的。

李公甫：哎呀，仕林这孩子，就是心事太重，整天足不出户，闷也闷出病来嘛。碧莲，赶快到同仁堂，把施大夫请过来瞧一瞧。
李碧莲：钱塘县有名的大夫都看过了。
李公甫：他们怎么说。
李碧莲：他们都说鬼迷心窍昏乱之症。
李公甫：昏乱呀，这可怎么办啊。
李碧莲：什么药都用过了，你牛黄朱砂黄芩等名贵药材，可是都没有用啊。
李公甫：哎，我看干脆呀，把媚娘请来给他治，上一次的病不也是她给治好的吗。
许娇容：哎哟，我看你是越老越糊涂了，让媚娘来看仕林，仕林的病只会越来越重。
李碧莲：对呀。
李公甫：何以见得啊。
许娇容：你看那媚娘的媚功多厉害呀，以仕林这有病之身，那简直是雪上加霜啊。
李公甫：哎呀，那你们说该怎么办呢。
许娇容：求人不如求神。
李公甫：啊哈，妇人之见。
许娇容; (祷)菩萨保佑。
观世音：善哉，现在文曲星君有难，医药难救，我应该立刻前去搭救(下界化为一道)

李公甫：野参三两，沉香二两，黄芩，唉不对不对呀。呶，氦青丹最灵了吧，丹砂雄黄百芑曾青枳实。哎瞧，世说新语上说，非为治病，以觉神宁开朗，这个准灵哪。
李碧莲：爹，怎么又是雄黄啊。
李公甫：是呀，雄黄有什么不好啊。
许娇容：不行不行，一提到雄黄这两个字我就心惊肉跳的，我就想起咱们弟妹她……
(木鱼声)
李公甫：哎，是不是法海和尚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