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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格桑梅朵(彭愫英/文)

(2012-11-03 19:47:04)
标签:

澜沧江

梦娇

格桑梅朵

彭愫英散文

分类: 霞衣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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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漉漉的青石板路面,一把雨伞在小巷尽头撑开。穿过寂寞的巷子,躲进蓝色雨伞下,梦娇傍着赵兴的肩,雨雾朦胧里走向香格里拉。

云层低矮,展臂拥抱高原,脚印被格桑花淹没。

“格桑梅朵!”梦娇激动地欢呼,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从这朵花飞向那朵花。

赵兴笑了,看着眼前任性的人儿,眼里写满疼爱。

    捧着一株纤细的格桑,梦娇羞笑着把脸埋入花蕊,像一朵娇媚迷人的格桑梅朵。

“梦娇,我找到了八瓣的格桑花。”赵兴披着金黄的阳光,笑靥如手里捧着的七彩花束,快乐地说:“送给你,卡瓦格博神峰保佑,幸福吉祥永远伴随!”

梳齿间盈盈碧塔海波光,草原漫溢格桑花,赵兴怀护着梦娇策马放歌。日照金山,他们跪在神山前,手指交叠着发誓彼此忠贞。

追梦路上,赵兴的背影在前面为梦娇带引路。她小心翼翼握住神灵祝福过的爱情,飘泊异乡,与赵兴短信频繁,融化在远方温暖的目光里,天涯变得不远,幸福就像格桑花开放在日子里。

城市的霓虹缺少酥油清香和糌粑真诚,“义”就像薄冰,一碰就碎,“情”就像昙花,一现就谢。他们的快乐招致冰雹袭击,赵兴处在流言蜚语漩涡中,梦娇坚信赵兴不是背信弃义的小人,也不是朝三暮四玩弄感情的骗子,她为赵兴辩解,因此受到攻讦,被暗箭中伤。令梦娇悲伤和失望的事是,赵兴疏忽大意,居然听信暗箭中伤梦娇的人,偏听偏信中对梦娇误解深深,严厉责备梦娇。梦娇的心在瞬间生锈,层层剥蚀掉落。梦娇的心在瞬间破碎,华佗转世也难医治。种种假象,让爱得纯真的她无法接受残酷的现实,赵兴怎么会具有谣言中所列的丑陋和变色龙般的面孔呢?难卸相思和痛入骨头,像锋利的刀子切割梦娇的灵魂,她不知不觉陷入消沉的沼泽难以自拔,软弱地蜗藏在往事的壳里不愿长大,对赵兴的态度变得言不由衷。心在极度不平里,她莫名其妙啰嗦了起来,让他无法理喻。就像被人施放了蛊,梦娇是一条蛇,冰凉地缠绕在赵兴的脖子上,他感到窒息。赵兴试图用火热捂暖梦娇失落的心,唤回她那天真浪漫如银铃般的笑声,可她冷如明永恰冰川,把他的炽热封冻。

秋色迷离,梦娇再次启程到香格里拉。天蓝云白,雄鹰飞翔。神山澄明,玛尼堆经幡猎猎,松赞林寺传来法号声声,经筒悠悠转动,阳光洒在阿妈花白的头发上。梦娇静坐飞来寺观景台,面对卡瓦格博雪峰,珠泪涟涟。

梅里雪山十三峰,主峰卡瓦格博雪峰雄峻神秘,梦娇多想拨开缭绕在雪山上的雾纱,看看神山的胸膛是否珍藏着一泓碧湖。峰峦峥嵘,谁的眼泪在群山之上聚集成湖?

大地寂寂,积雪眩目刺眼,流云的梦还没有苏醒。天空渐渐透亮,一抹金晖照在雪峰上,鸟鸣清脆。雾从山谷升起,渐渐浓密,在雪峰的半山腰形成了一条洁白的绸带。

这是藏民传说中的卡瓦格博雪峰献哈达!梦娇激动地屏住了呼吸,泪如泉涌。脚步落在香格里拉土地上时,她在心里向神山默祷,如果赵兴的誓言鲜活如初,他们的爱情受到神灵护佑,就请神山现出献哈达的奇观。

神山验证了她的请求!

我怎么就不相信内心的感觉,误听误解赵兴,像钻山甲般遁入地底,逃离恋人视线,全然不顾他内心的痛苦呢?眼睛睁着,我怎么像盲人般看不到真相,充当了报丧的乌鸦,令爱情蒙上不祥的色彩……梦娇的悔恨无以言说,她的心境像转山者,一步一步走向明永恰冰川。从雪峰顶直扑澜沧江,明永恰冰川如玉龙般游动。狼毒花燃烧澜沧江峡谷,热烈而又奔放。梦娇没有去朝拜太子庙,没有去转动经筒抚摸岁月印痕,更没有沉迷在藏家缠绵的情歌里,她漫无目的行走,迷失在如火如血的狼毒花里。

转过一座小山包,梦娇眼前居然出现了一个湖。雾如纱幔笼罩着湖,云朵飘逸,就像绣在纱幔上的图案。草坪青青,直伸入湖心。“嗄嗄”,天鹅叫着飞过湖面。她盘腿坐在草坪上,思绪融在湖景里,世界在水的气息里不复存在。

隐隐约约飘来诵经声,云雾渐渐散去,水面倒映蓝天白云和山影。突然,梦娇睁大了眼,不敢相信地咬了一下嘴角,生疼。赵兴伫立对岸,斜挎相机的身影寂寥。隔岸对视,两人就像被孙悟空施了定身法,嘴微张,眼神惊讶,却发不出声。

“圣洁的雪山给我带来了花朵,像纳木错一样。你给我秋波,你的笑容点燃了我朝圣的香火,格桑梅朵,我想亲亲你的酒窝……”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赵兴醒悟过来,他激动地唱起藏歌,绕湖向梦娇走去。

星河璀璨,银河闪烁,澜沧江激流冲刷明永村的夜。藏家屋顶,赵兴和梦娇相依相靠在一起看星星。他在她的手心写下了“明”字,把藏袍裹在她身上,将瑟瑟颤抖的人儿拥入怀里,爱怜地说:“我的羔羊,今后再也不让你离开我了。”

“对不起,对不起……”梦娇痛悔地呐呐,眼泪簌簌落在赵兴的衣襟上。

“傻孩子,你需要长大,情怀大度需要一个磨练的过程。”赵兴给梦娇擦眼泪,心痛地说:“不哭了啊!不哭了。女人真是麻烦,动不动就哭,弄不懂女人的眼泪为何像澜沧江水那样多。”

梦娇破涕为笑。

“啊,啊,这就对了,一个人的心胸要开阔辽远。我的女孩,心怀爱情,要经得起颠簸。神山一直护佑着我们的爱情,忠贞的誓言犹如千年不化的雪。神灵是不会让相爱的人分开的,我们受到神灵的祝福和保护,还有什么可怕的!”赵兴就像喝醉了的歌手,对梦娇唱歌般耳语。

“赵兴……”

   “啥也不要说了。”他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手指交叠着捂在自己胸口,深情地说:“梦娇,你是我的格桑,永远的格桑梅朵……”

 

听泽旺多吉演唱藏歌《格桑梅朵》,感触中修改了旧文。

题图:八瓣格桑花(图片来自百度,特致谢!)

 

                       简评永远的格桑梅朵

 

                                         秦 明

 

    本篇小说构思独特,框架和叙述协调,开门见山给人感觉像是中篇小说快要收尾的突兀奇绝,写尽幽怨和坎坷却惜墨如金,更留想象的空间给读者。
    “城市的霓虹缺少酥油清香和糌粑真诚, ‘义’(气)就像薄冰,一碰就碎,‘情’就像昙花,一现就谢。”这是小说的精髓和灵魂,更是矛盾的自如开合的浓缩。
轻盈的美妙构思,将人间演不尽的情意和误解都细化如云烟飘渺,表达了真情的格桑梅朵开在纯洁的心间的主题。
    我觉得这个简洁故事就是圣山林间清泉,草堂竹海清气,人间爱河清波。
   很感动,这篇小说写尽人间的纯净,用浓笔写美好,让幽怨和疑惑的误会在遐想里缓缓稀释成虚无。

    作者对西部神秘和独特文化的表现形式很深刻,有内心的力量。雪山“显灵”一样的顿悟,男主人公的反省意识弱些,可否理解为本身就是男同志大气不拘小节的豪放呢?
  本文文字简洁、清净,准确,善于营造家乡圣山仙水的深邃清净,很精巧的叙述,最后是谅解和真情需要信心的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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