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童诗九家》丛书——
好一个“新”!
这套“童诗九家”刚刚编迄,内心少有的兴奋。由我主编的儿歌集、童诗集、朗诵诗集,不下一二十种,这次的“九家”最特殊,用一个字说,就是“新”!
首先是来源新。不是从大量已经问世的作品、已经出版的集子中“交叉组合”、“新旧搭配”的那种儿歌集、童诗集,而是全然从网络上“原生态”的作品中衍生出来的集子、丛书。因此它是出新、清新、全新之作。
其次是作者新。不像其它文学“丛书”、“文库”,大量作者都是全国作协会员,鲜有连省、市作协会员都不是的作者。而我们“九家”中,没有一个中国作协会员,只有三位是省、市作协会员,只有两位正式出版过个人童诗(儿歌)集。可是我们丛书的质量却属上乘,其中不乏放在全国众多同类出版物中足以“鹤立鸡群”之作!
第三是视角新、立意新。我们的九本书,有两本是姥姥给外孙“丫丫”、妈妈给儿子“宝宝”写的,有两本是小学生们自己写的,余下五本的作者分别是“最佳园丁”、“名校长”、“教坛新秀”、“民办教师”和教师出身的《小学生拼音报》社长,是这些无功利之心的“园丁”奉献给孩子的诗篇。他们的视角、立意,全然是母亲给孩子、园丁给花朵的心心之作。
请看王艳萍(丫丫的姥姥)写她的小丫丫(贾钤和小朋友)回家之后——“小丫丫,回到家,/放下书包帮妈妈,/门口鞋子摆整齐,/再把凳子擦一擦。”一个乖巧、可爱、勤勉的小姑娘跃然诗中。再看看无尘(宝宝的妈妈)记录宝宝从《初醒》——“伸伸手,/蹬蹬腿,/宝宝眯眯眼,/梦儿笑微微。”到长大了,要向妈妈《借头发》、《小树是男孩》的一副“男子汉”气质,这真实、纯朴、感人的诗行,怎不触动每一个读者心扉?
几位教师诗人各具特色。王兆福(现在已是《小学生拼音报》社长)专攻知识儿歌,孩子们在读他《提灯笼的鸟》的同时,也获得了新鲜知识。梁林芳当了文化干部,依然在《快乐的小蘑菇》中,向孩子献出生活儿歌、动物儿歌、植物儿歌、谜语儿歌、四季儿歌和益智儿歌的大拼盘。至今依然在小学的吴灵红和中学的韩志亮,则以自己的教育对象为写作对象,分别创作儿歌和童诗。而吴灵红的儿歌,韩志亮的童诗,已经达到相当高的水平。请看——
小小鸡,叽叽叽,
我读儿歌它啄米,
点头就像打拍子,
一唱一和真有趣。
如果说吴灵红的这首《小小鸡》是天真小巧、充满童趣的纯儿歌,那么韩志亮的《家》,就是有诗情、有意境的优秀童诗——
鸟儿说
它离不开天空
所以,就把家
安在了高高的枝杈
田鼠说
它离不开泥土
所以,就把家
安在深深的地下
我说
我离不开妈妈
所以,有妈妈的地方
就是我温暖的家
我作为一名“教师作家”,对坚持在中小学的吴灵红老师、韩志亮校长,能不断给孩子创作出如此精美的精神食粮,充满敬佩之情。而对致力于在自己办的学校进行语文教材改革和编写,在自己独创的“儿歌识字”教学中取得成绩的李俄轩,我就不能不另眼看待了。
李俄轩紧紧抓住了儿歌所应具备的一切特点,他的儿歌构思奇特、语言精准、音韵和谐、文质兼美。熟悉农村生活的他,创作出大量饱含乡土气息、民族传统的儿歌佳作。请看《秋哥哥选姑娘》中有趣的、斑斓的秋原——
秋哥哥要做新郎,
来到田野选姑娘。
谷子羞得低下头,
高粱羞得红脸膛;
豆子羞得蹦出荚,
花生羞得土里藏;
棉花露着白牙笑,
玉米层层穿衣裳;
地瓜悄悄拱开缝,
偷看秋是啥模样。
我想,特别是当今大量的城市儿童,不像他们的爷爷奶奶那样去过农村下过乡,不但不知道“大馒头是怎么生出来的”,甚至没有见过田野大地丰富多彩的模样。他们多么需要李俄轩这样的儿童文学作家,给他们创作出《秋哥哥选姑娘》这样的农村题材的优秀作品,供他们阅读、欣赏。
最后,我要说说两本小学校的童诗集。这两本孩子的诗集真正唱出了孩子的心声。请看江苏省如东县掘港双语小学高鑫怡同学的《时间》——
星期四,
我希望时间过得慢点,
因为星期五要考试。
星期五,
我希望时间再快点,
因为星期六去公园。
可是,
时间老人却不管,
还是那样不急不慢。
孩子就是这样,在不经意间,发出自己心底的呼唤。看到江苏如东县这首孩子的诗,我立马想起山东济南的一个场景。那天,我在济南育贤小学给同学们讲儿歌童诗的欣赏和创作。一张张纸条不断从台下传上来,上面都是同学们听讲座有所感而现场写下的“新作”。一张署名六三班王馨凝的《漫画》吸引了我。我绘声绘色地朗读起来——
漫画漫画真好看,
上课看完下课看。
被迫点名来罚站,
坐下之后接着看!
在一片哄笑声中,我“请作者王馨凝同学站起来”。一位个子高挑的山东女孩大大方方站起来,笑对同学们的掌声。我以为这个王馨凝不过写了个顺口溜之类的小诗,可这次从育贤小学送来的童诗集诗稿中,又发现了她的《玉兰》,显出这个爱读书画的女孩子的诗才——
微微风中立顶天,
不失温柔不失蛮。
若君要问此何人?
枝头挂满紫玉兰。
进行了十年韵文识字和诗教的学校,孩子们动手写诗并不困难。请看这首《雨转晴》——
起风了,像大地在叹气;
打雷了,像大地在生气;
下雨了,像大地在哭泣;
天晴了,像大地在欢喜。
哎,这说变就变的天气!
(五三班 吴彼傲)
当然,从如东掘港双语小学和济南育贤小学孩子的作品看,的确还有些稚嫩,有的作品还给人以“似曾相识”的感觉。有人说这是“抄袭”,我却宁愿说是“仿写”。一位四年级学生在《我会》一诗中说,“我想有一支马良的神笔”。如果仅以此就说他“抄袭”,实在武断。因为他接下来说,“我会画一所学校,/把它捐给灾区的小朋友”,他还要“画一艘巡洋舰,/让它保护船只,/不受海盗袭击。”看看,今天的孩子,已经为马良的神笔,加进来多少新时代元素!这种仿写不正是初学写作的孩子在起步吗?当然,大人们在爱护孩子创作积极性的同时,要引导他迈入创作的自由王国。
1999年,我作为主编,组织六位中小学教师,创作了六本长篇小说,取名《蓝宝石丛书》,在西南边疆的云南出版。今年,2010年,我又主编了这套《童诗九家》,在西北边疆的新疆出版。《蓝宝石丛书》的作者中,只有一位刚刚出版过一本长篇,而恰恰是三位第一次写长篇小说的中小学教师,分别获得了文学大奖——中国作协儿童文学奖、冰心奖、文化部蒲公英奖。我想,如果日后《童诗九家》中有人拿了大奖,你我不必惊讶,只要把《童诗九家》改一个字,到《童诗酒家》举杯庆祝,也就是了。
2010-5-25 于北京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