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一次萍聚,让多少午夜梦回、衣袖盈香?一次邂逅,让多少暗香浮动、刹那芳华?
目的地,南郊翠山。车在途中,斜靠在身旁的她一夜未眠,这会像在梦呓。只见她嘟哝着小嘴,时不时在自言自语的呢喃些什么,而更钟睐的,还是她甜梦的一笑。过去、现在,她每一次的笑,都能笑出一种完美的弧度,每每都会笑醉我痴想的心跳。
偷瞄一眼她那梦往神游的懵懂模样,慢慢的轻抚她轻丝薄羽的曼妙,在闭月羞花的审视中,总是喜欢仰望车窗外的远方,在我足迹的尘埃中,慢慢爬过她盛殿的清欢,踩踏裙飞抖动的慢摇心动。我不明白,自己为何从不厌烦的回望远方?是否,那是对旧日的踯躅?还是心有不甘遗憾的所致?
捡拾起她睡梦中掉落的日记本,心怀好奇的打开它,无意识的翻阅。不出意料,那日记里记载的岁月流逝,彰显的彼此,还有曾经一起走过的那段路,那结伴相行的游山玩水。那魂牵梦萦一笔一划书写的熟悉过往,现在却陌生的遥不可及。而那字里行间,溢满曾经快乐的两小无猜,如今一字一句的读来,却化成了内心泛滥的哀鸣。
我在心里直犯嘀咕。我和她,是情人吗?是偷情吗?是暖味关系吗?答案却被一一的事实所颠覆。若要说是纯真的友谊,那就是完全的瞎扯。那到底是什么?两人的世界里,有太多悬而未解的之谜,想道道不清,想说说不明,离奇的古怪,无人能懂可解,一切难以的释然,只能留给我们用一生来深埋。
抵达翠山,唤醒懵懵懂懂的她,手拉手的离车而去。说实话,在别人眼里,她不是一个外表特别漂亮的女人,但,在我心中她不管是心灵、外貌都是最可心的。在内心的深处,她一直就像天上的月亮,也像闪烁的星星,可惜我没有太好的文笔,否则,当用世间最绝美的词语来形容她的秀外慧中。
爬山,真是个费神费力的锻炼。恢复活力的她,竟毫无顾忌的挎着我的手臂,彼此就像一对小情人般,走进了苍翠绿掩的深山。这时,一条山涧的溪水奔涌而出,拦住了去路。她站在水边用眼神瞅了瞅,再回望了一下山下崎岖的小路,此刻,她在心里或许迟疑一番后,觉得好不容易走到这里,怎可就此回去。只见她眉头微蹙,脱掉鞋袜,双手提起裙角便趟进了水中。
溪水淹没到她的小腿,在这个春末夏初的时节,山里的流水,无疑还是异常的冰冷,脚下那些被雨水冲击来的石沙,个个像尖刀一般直割脚心,她紧紧咬着下唇,蹒跚地趟水而过。我真搞不清貌似文质彬彬的她,从哪来的底气,如此的勇敢?是有意在自己面前逞能的显摆?还是挑战我生来惧水的软肋?但,我不想否认,自己确实是闭着眼趟过溪流的,那傻样子可笑极了。
溪水之畔,是一座寺院,名唤英方庵,这是她此行的目的。轻轻叩了叩门扉,却一直没有人来应答,只好不请自来的推门而入。只见青烟袅袅,氤氲着室内。仰望佛像,她双手拽紧胸前的衣襟,低头默默的呢喃:佛祖,我来了,只有一个愿望,生未相守,愿死后能和我带来的这个男人......她侧身拉了拉心不在焉的我,继续道:不论谁先离世,都要托付后人将自己骨灰的一半,留给对方一起葬埋。此话一出,诧异的我,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她一行清泪划过脸颊,簌簌落到跪拜的地上,那佛,却始终如一的睁着双眼,微笑而不语。
在寺庙呆了许久之后,便沿台阶而去。暮色笼罩,身后寺院传来的钟声,显得格外沉闷而低回。一路虽相互搀携依山而下,但,各怀心思的一言不语,与上山时那活蹦乱跳、欢歌笑语的反差,真有些天壤之别,心堵得慌,其实,更堵心的莫过于对身后事的呐喊。人言非我想,自己到时是绝不允许后人将另一半与她伴葬,只寄望于自己百年之后,不立碑、不建坟,将自己火化的全部,扬灰在父母陵墓的周围。
晚餐后,情绪依旧低落的她,清洗着爬山弄脏的衣裤。站在一旁无所事事的我,用夹着烟的指头,以一种寂寞的姿势,玩起孤独的旋转。旋转出的青涩味道,很醇,透明没有杂质。一闪一灭中,我看见无数个自己,在不同的时间里游荡。有哭的,也有笑的。清欢世界中,你有你的风景,我有我的天空。我知道,自己根本给不了夜的柔情似水,唯一能给的只有苍凉如风。
夜箫声声,伴随她那轻盈走来的脚步,清唱淡暖了不越雷池一步的拘谨。相视而眠,枉有一袭的诱人芳香,在这深夜的幽韵空谷里,盈一轮月缺重圆迎婉莹的盎然,一任长梦不醒的谊切苔岑!
初稿於2021.4.27子夜香山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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