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泾二月桃花发——宋代的桃花文化[刘永加]
(2025-03-22 07:54:30)| 分类: 报刊文摘(转) |
阳春时节,灼灼桃花,是最耀眼的景色,千百年来文人骚客纷纷吟咏赞美。
我国植桃赏花历史悠久。在经济文化发达的宋代,桃花及由其衍生的桃花文化受到了人们的追捧,花节赏桃花、折枝瓶插花、桃符避邪、仙桃祝寿等习俗,在宋代文人的笔下更是别有洞天。
身在西山红雨中
大文豪苏轼,可以说是休闲文化生活潮流的引领者,他曾写过一组《惠崇春江晚景》诗,其一云:“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诗情画意跃然纸上,耀眼的桃花不正是最美的点缀吗?南宋大诗人陆游同样热衷游览赏景,当桃花盛开之时,他怎能“无动于衷”?从他的诗中就可以看出,他不止一次到桃花盛开的地方去游赏。他有一首《泛舟观桃花》诗:“花泾二月桃花发,
霞照波心锦裹山。说与东风直须惜,莫吹一片落人间。”他是坐船观赏,视角更是独特,只见满山桃花映照在湖水之中犹如片片彩霞,颇为壮观。他还有一首赏桃花的诗《连日至梅仙坞及花泾观桃花抵暮乃归》,“千载桃源信不通,镜湖西坞擅春风。舟行十里画屏上,身在西山红雨中。”面对满山桃花,陆游疑心自己不是在人间,而是在桃花源盛世仙境之中了。
由此看来,在宋代阳春桃花盛开之时,人们热衷于踏青赏桃花。宋邵伯温《闻见录》载:“岁正月,梅已花。二月,桃李杂花盛。三月,牡丹开,于花盛处作园囿,四方伎艺举集,都人士女,载酒争出。”宋吴自牧《梦粱录》记载:“嘉会门外有山,名包家山……山上有关,名‘桃花关’,旧扁‘蒸霞’。两带皆植桃花,都人春时,游者无数,为城南之胜境也。”而西湖十景之一“苏堤春晓”,则是一株杨柳一株桃的栽植格局,春时娇艳多姿的桃花与舞动的柳枝,让西湖花红柳绿,“处处春芳动”。
试向桃花背后看
南宋参政执事、诗人楼钥,曾写过《以十月桃杂松竹置瓶中照以镜屏用潚韵》一诗:“中有桃源天地宽,杳然溪照武陵寒。莫言洞府无由入,试向桃花背后看。”这首诗是说,楼钥把一枝桃花插在瓶里,将其放在镜子的旁边,这样,览镜时便可见“镜中桃源”,顿觉天地宽广。显然,宋代文人已经开始将桃花折枝请进了书房,成为案头爱物。据记载,瓶插花艺源于南唐。到了南宋时期,插花已经成为一种普遍的习俗,人们对瓶插桃花格外喜爱。南宋诗人张明中,就专门写了《瓶里桃花》一诗:“折得蒸红簪小瓶,掇来几案自生春。珠唇绛口都开了,始信桃花解笑人。”
宋代文人折桃枝,不仅是拿到家里做瓶插,还会用来赠送朋友,表达友情。南宋诗人范成大和周必大、张恭甫三人都是好朋友,他们在春天里就常常折桃花枝相赠,为此他们写了不少这方面的诗歌——《次韵周子充正字馆中绯碧两桃花》《明日子充折赠,次韵谢之》《明日大雨复折赠再次韵》《张恭甫正字折赠馆中碧桃因次子充韵》。由此可见,折赠桃花成为三位友人之间的感情纽带和友谊的见证。
蟠桃为寿菊斑斓
南宋诗人王庭圭,在《向宣卿生日》一诗写道:“庭下秋风吹紫兰,蟠桃为寿菊斑斓。”把蟠桃与寿、长命百岁联系在一起,起源于传说中的西王母。
传说“王母娘娘的蟠桃园有三千六百株桃树。前面一千二百株,花果微小,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得道。中间一千二百株,六千年一熟,人吃了霞举飞升,长生不老。后面一千二百株,紫纹细核,九千年一熟,人吃了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神农经》也载:“玉桃服之可以长生不死,若不得早服之,临死服之,其尸毕天地不朽。”玉桃即蟠桃。大约至魏晋时期,寿桃的概念出现了。
到了宋代,寿桃祝寿之风渐浓,而宋人多以蟠桃为“不老之物”,用以祝寿。北宋诗人毛滂《清平乐》写道:“欲助我公寿骨,蟠桃等见开花”。南宋释绍昙《偈颂一百零四首》中有“仙苑蟠桃不老春,三千年实荐芳新”。南宋词人张元干《水龙吟·周总领生朝》写得比较明确:“红妆翠盖,生朝时候,湖山摇曳……看巢龟戏叶,蟠桃著子,祝三千岁”等,都是对蟠桃祝寿的描写。
总把新桃换旧符
南宋户部侍郎、诗人向子諲,有《浣溪沙》一诗:“爆竹声中一岁除,东风送暖入屠苏。瞳瞳晓色上林庐,老去怕看新历日。退归拟学旧桃符,青春不染白髭须。”这首诗,与北宋王安石的《元日》有异曲同工之妙,都写到了桃符,而这个桃符正是桃花的衍生产品,也是桃花文化的具象体现。
桃符,旧时夏历新年的一种避邪门饰,民间多以两块桃板悬于门户,上画神荼、郁垒两神像或书二神名,借以驱鬼压邪,五代后蜀始在桃符板上书写联语。
岁末除夕,宋时民俗以“桃符”除旧迎新,孟元老《东京梦华录·十二月》有载:“近岁节,市井皆印卖门神、钟馗、桃版、桃符。”说明当时桃符的使用已经很普遍。这在宋代诗词中多有体现,北宋文学家、苏门四学士之一的晁补之写道:“残腊初雪霁,梅白飘香蕊。依前又还是,迎春时候,大家都备。灶马门神,酒酌酴酥,桃符尽书吉利。五更催驱傩,爆竹起。”南宋诗人刘辰翁《鹧鸪天·立春后即事》也写道:“旧日桃符管送迎,灯球爆竹斗先赢。鹿门乱走团栾久,才到城门有鼓声。”但是,宋代文人笔下的“桃符”,已经不再是在桃木板上画神荼、郁垒,而是沿袭了五代时的做法,以纸代替桃木板,并在纸上书写“门对”了。其意义也由纯粹的避邪转向了辞旧迎新,后来逐渐演变成为今天的春联。
由此看来,宋代承载着桃花文化的习俗多姿多彩,不仅体现在诗词歌赋中,还融入到了人们的日常生活和民俗活动,这不正是当时人们对美好生活追求和向往的真实体现吗?
------2025年03月22日《西安晚报》第7版文化周刊
文化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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