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遣“谢家幽梦”入红楼
(2015-10-06 12:34:30)
标签:
红楼梦谢家幽梦四婵娟莲社东山洪昉思 |
分类: 文学解析 |
谁遣“谢家幽梦”入红楼
土默热
“谁谓池塘曲,谢家幽梦长?”这是一个老土早就想写的红学课题,却由于种种原因迟迟没有动笔。《红楼梦》展示的不是北京旗人文化,而是江南世族文化;江南世族文化与与其始祖“王谢二族”文化生活是分不开的,故《红楼梦》书中多引用“王谢二族”之文化典故。解析《红楼梦》书中使用的“王谢二族”文化典故,弄清谁遣“谢家幽梦”入红楼,对正确理解《红楼梦》之文化品味,正确判断《红楼梦》创作的文化渊源,都是十分重要的。
红学网友姬健康先生,2013年发表了大作《谢安石·东林莲社·洪昉思》,拜读之后,大为感佩。文中从《红楼梦》所引用之“咏絮才”、“池塘曲”、“莲社雄才”、“东山雅会”等关于“谢家幽梦”之系列典故说起,通过对江南世族后裔洪昇对这些典故使用的来龙去脉解析,雄辩地证明了只有洪昇才有可能在书中“写这些”和“这么写”。这是一篇非常优秀的红学论文,内容上完全植根于文学研究之根坻,方法上也完全符合文化解析之精要。
老土非常赞赏姬健康先生的这篇论文,认为此文已基本解决了“谁遣谢家幽梦入红楼”的问题,故决定在此题目上不再置喙,并向红界同仁热情推荐这篇文章。相信只要是有点文化品位而不是陷入猜笨谜不能自拔的读者,通过阅读姬健康先生此文,并结合阅读洪昇之文学作品《长生殿》、《四婵娟》、《啸月楼集》、《稗畦集》、《稗畦续集》等,一定会得出与姬健康先生相同的结论,并且对红楼文化的领会和鉴赏步入新的境界。
2015.10.6
附录:
谢安石-东林莲社-洪昉思
姬健康(2013-10-29 19:44:49)
《红楼梦》的作者在诗词曲赋文的典故使用中,对两个朝代的典故选取比较频繁,一个是唐朝,一个是晋代,翻一翻蔡义江先生的名著《红楼梦诗词曲赋评注》便可知笔者此言不虛。中国的典故来源绵延漫长,历朝历代都有,《红楼梦》作者对这两个朝代情有独钟,只能说明他对这两个朝代产生的一些事和一些人比较敏感,可以借以帮助自己在作品中表达孕含的隐衷和思想。
谢安,东晋名士和名相,字安石,陈郡阳夏(今河南太康)人。他与西晋的石崇一样,故事太多,最著名的一个是屡拒出仕、隐居东山;一个是运筹帷幄、以弱胜强的淝水之战。《红楼梦》作者对打仗的事兴趣不大,唯对其隐居时期的逸事多有引用,有以下四条涉及谢家:
可叹停机德,堪怜咏絮才。(第五回)
幽微灵秀地,无可奈何天。(第五回)
谁谓池塘曲,谢家幽梦长。(第十八回)
孰谓莲社之雄才,独许须眉;直以东山之雅会,让余脂粉。(第三十七回)
在典故中独占四则,应该算是多的了。咏絮才,典出谢安隐居东山时,侄子谢朗与侄女谢道韫雪天斗诗,谢朗吟的是“撒盐空中差可拟”,谢道韫诵的是“未若柳絮因风起”,谢安大赞侄女。后人便将女子有文采比喻为“咏絮才”。洪升晚年最后一部作品杂剧《四婵娟》的第一出戏就是《谢道韫》,全剧讲的就是这则故事,洪升还特意将谢朗的名字(史载的真实名字)改为谢琏,难道不能和“贾琏”产生连想吗?又是巧合吗?巧合也太多了!
奈何天,借用的是汤显祖《牡丹亭-惊梦》中“良辰美景奈何天”之意,蔡义江注解说,“奈何”之典源出《世说新语-任诞》:桓子野每闻清歌,辄呼“奈何!”谢公曰:“子野可谓一往有深情。”谢公即谢安;桓子野即东晋著名音乐家桓伊,善吹笛,名曲《梅花三弄》就是根据他的笛曲改编的。他在江州刺使任上时,为佛门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大事,就是资助名僧慧远(姓贾)在庐山建成东林寺,结白莲社,居功至伟。此典与下面要讲的莲社挂起勾来了。说到“清歌”,《长生殿》第一出戏《传概》就唱道:
妙舞新成,清歌未了,......
谢家幽梦长,毫无疑问是指谢灵运。谢灵运,谢安侄子谢玄的孙子,中国文学史上山水诗派的开创者。蔡义江先生的注解完全正确,谢因有“池塘生春草”之名句,才与谢家联系了起来,与别的什么谢氏无任何牵攀。谢灵运有小名“客儿”,是因为他从小寄养在钱塘杜昺之道馆,与杜明师朝夕相处,长达十二年之久,直到十五岁才离开,所以杭州几乎就是他的第二故乡。显然,谢灵运与杭州有着不解之缘,洪升了解谢灵运并有亲近感就很自然了。这首贾宝玉作的《衡芷清芬》律诗,其措辞和意境完全来之于《长生殿》和杭州西溪,也是水到渠成的,容后再议。那么,谢公谢安石,他与杭州有联系吗?了解他生平的人都会说南京乌衣巷才是谢安闻名天下的地方,“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刘禹锡的诗流传千古,也将谢家与南京的故事流传了千古。可是,笔者前面说了,《红楼梦》作者对战争不感兴趣,谢安所有与南京有关的故事都是发生在他“东山再起”辅佐朝廷打天下以后了,而在这之前呢?他的隐居之地在哪儿呢?我们还是先来重温一下作者借探春之手写给我们的信息吧:
孰谓莲社之雄才,独许须眉;直以东山之雅会,让余脂粉。
莲社,就是前文所说的东晋名僧慧远在庐山建东林寺,结念佛的组织,寺中有白莲池,因号白莲社,又称莲社,以后凡结社念佛都称之为莲社了。据记载,陶渊明都被慧远招来了,虽然没入社,但却成了“不入社诸贤”之一;还有一位不入社贤人,就是谢灵运,据记载,他是要求入社的,“远公以其心杂而止之”,也成了高贤,“谢公屐”之典就发生在此时。莲社有这样顶极的隐逸诗和山水诗的开山鼻祖“须眉”,称“雄才”当然不为过了。东山,就是谢安谢东山了,东山在哪儿呢?《晋书》说他寓居会稽,但同时也记载了:“(谢安)尝往临安山中,坐石室,临浚谷,悠然叹曰:‘此去伯夷何远!’”此“临安山”即指当时的杭州远郊(现在的临安市)西径山,山之东有山叫东山,苍崖浚谷,清幽宁谧,谢安四十一岁前即隐居于此,与王羲之、许询、支道林等名士名僧频繁会集、交游,出则渔弋山水,入则吟咏属文,干尽了天下雅士之兴事。这才是作者真正属意之所在。如果有人要将谢安与江宁“曹雪芹”联系起来,笔者没有意见,你们去联系谢安的后半生吧,洪升只关心谢氏家族的杭州生涯。
从以上有根有据的史料分析看,无论是“咏絮才”、“奈何天”,还是“莲社”、“东山”,都与谢家有关,又与杭州有联系。所以现在就来品赏一下《衡芷清芬》这首诗,全诗如下:
蘅芜满净苑,萝薜助芬芳。软衬三春草,柔拖一缕香。
轻烟迷曲径,冷翠滴回廊。谁谓池塘曲,谢家幽梦长。
蘅芜,香草名,实指汉武帝宠妃李夫人,李死后,汉帝思念不已,梦见李夫人授予蘅芜之香,醒来香味入衣枕,数月不散。此典晋王嘉《拾遗记》有专门记载。洪升又将蘅芜授予了杨贵妃,他在《长生殿-觅魂》写道:
俺特地采蘅芜,踏穿閬苑,几度价寻怀梦摘遍琼田。(注:琼田,仙人种仙草的地方)
待想他芳魂两下重相见,俺索召李夫人来帐中。煞强如西王母临殿前,稳情取汉刘朗遂却心头愿,向今宵同款款话因缘。
这样的文化解析有问题吗?净苑,当指閬苑。诗的上半阙赞颂了“蘅芜”杨贵妃在閬苑仙境的清芬,贴题;诗的下半阙就转到閬苑的原型杭州西溪了,轻烟、曲径、冷翠、回廊、池塘,不仅是《长生殿》描写帝妃故事场景的常用词,也是西溪生态环境的真实写照,《西溪梵隐志》和其他西溪地方志有大量的诗文记载,西溪本身就是一个范围更大的池塘,历朝历代的文人隐士吟咏了无数的池塘曲,比如蕉园诗社的幕后支柱顾若璞、黄茂梧夫妇的“短棹随飞鸥,引我西溪曲”、“逶迤入西溪,溪深深几曲”等等,无可引处。谢氏家族也在这块土地上编织过幽长的梦幻。下面简录两则有关“幽梦”的诗曲:
不必交芦参,自将落花扫。转棹秋瑟瑟,幽梦结苹蓼。(《西溪梵隐志-西溪秋雪庵志卷四-艺文》张应昌作《西溪看芦花,至秋雪庵。暮过交芦庵》)
幽梦清宵度月华,听《霓裳羽衣》歌罢。醒来音节记无差,拟翻新谱消长夏。(《长生殿-制谱》)
此中幽梦,能解者方悟。洪升对于谢家故事,不但有《四婵娟-谢道韫》杂剧的详解,在他的诗词中也大量存在,下面摘录一二:
渌水浮春岸,鲜霞散暮林。东山谢安石,长抱白云心。(《山楼眺远》)
角折林宗巾,齿断谢公屐。遥念薜幄深,近瞻槿篱隔。(《山行访高某某遇雨》)
谢家得婿总如龙,愧我羁栖独赁舂。千里萍蓬仍寄远,十年亲旧似初逢。(《丙寅暮春归里,友婿戴天如邀同陈言扬泛湖-其二》)
三年纶阁独优游,领袖诸曹四十秋。李泌学仙仍宦达,谢安入相总风流。(《恭祝真定老师相千春》)
有关“清芬”的简录两条:
谢尔怜幽独,分贻菊数丛。清芬垂晓露,静气立秋风。(《谢友人惠菊》)
爱他浓染红绡,薄裹晶丸,入手清芬,沁齿甘凉。(《长生殿-舞盘》)
最后还是回到“莲社”上来。既然《红楼梦》写到了莲社,那么洪升和西溪都与莲社有关系吗?回答是肯定的,西溪不但是隐逸之地,也是历朝历代佛门结社的净地,《西溪梵隐志》有大量记载,现简录几则:
近秋雪、曲水等庵,与僧智一、寂瑞、闽僧道援辈往还参叩,而严征召敏、洪孝廉吉臣扁舟过泛,相与为庐社之游。(《西溪梵隐志卷一-纪胜-蒹葭里》)
明隆万间,云栖宏大师以匡庐莲社,宗风大振东南。(《西溪梵隐志卷二-纪刹-古法华寺即云栖别室》)
远公结社庐山岑,永公恰号东西林。丁丁莲漏滴香冷,我来折角闲招寻。(《西溪梵隐志卷三-纪诗-从古法师曲水庵至一公秋雪庵》释大瑸作)
清河闺德硕人姿,夫子浔阳周续之。各有家风宏佛化,上亲莲社下莲池。(《西溪梵隐志卷四-艺文-诸以仁》)
这些记载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不单单秋天棹雪是西溪绝景,佛结莲社更是西溪的特色和理想之地。洪升作为土生土长的西溪人,他理所当然地了解家乡的特点,同时也融入他的作品中,下面简录两首:
半生词赋何所求?结社思陪慧远游。清泉白石信可恋,妻儿待米难淹留。(《留别拙公》;笔者注:谁说过“半生”一词?想一想“半生潦倒”,“曹雪芹”二十来岁撰红楼,他配吗?这首诗正是洪升斥革案发后去盘山逃禅后作)
境静忘残暑,谈深见素心。白莲如结社,共尔问东林。(《湖上观荷作示舒凫》)
作家笔下的每个字,都是他人生阅历和知识积累的自然结晶,这是不可违拗的科学法则和创作规律,只有天才论与之相悖。无论是谢安也好,谢家典故也好,还是清芬、幽梦、莲社、东山雅会,通过上文这些白纸黑字的史料记载,都与洪升和西溪紧紧相连,与西山“曹雪芹”没有丁点的牵涉,与他奶奶更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红楼梦》到底是谁的手笔,还需提供什么史料?还要什么证据?亲爱的朋友们,睁大你们的慧眼吧,别让天才说和神说迷糊了你们的大脑了,笔者深信,总有一天,红学会回归它的正途,红学之谜会逐个解开,并已经开始解开,你可以不信,你可以沉湎于你的发现,但真相只有一个,这是唯物主义科学原理所决定的,从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石曼卿,芙蓉花神;石季伦,同慰寂寥;谢安石,雅会论道。如此三块石头,可以完全体现作者付诸纸墨的人生感悟和思想,题名《石头记》,再贴切不过了!
(预告:下次要谈秦观秦太虚与洪升的关系。揭开太虚幻境的谜底,是广大红友的一大渴望。其实,土默热红学早已说清,只是还有人半信半疑而已。笔者将会以事实说话,还太虚幻境的本来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