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季·萌芽·28】

当时光过去许久以后，孙仪才会慢慢理解石头的想法和动机。

偶尔，当他想起那段把妹的启蒙岁月的时候，会觉得百味陈杂。

特别是当他陪客户在夜店或者陪领导在夜总会的时候。

某些瞬间，他觉得百无聊赖的时候，会开始怀念当初的兴奋。

也许很多人都有过这种感觉，怀里正抱着小姐，大声地跟客人把酒言欢。

觥筹交错之间，恍恍惚惚，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

转身在烟缸弹落烟灰的时候，心里却莫名有些落寞。

或许，只有每次在洗手间里呕吐、漱口、洗脸，然后抹去脸上的水珠，对着镜子，才会想起“我是谁？”这样深邃的命题。

然后摇摇头，劝自己不要再想这么无聊的问题。

叹息一口，对着镜子笑一笑，继续回到包厢把酒言欢。

2001年大年初八的那个夜晚也差不多是这样。

某个迪厅包厢的洗手间里，孙仪吐了，很难受，但是依然很兴奋。

那时候还不是很流行后来的夜店这个概念，大部分年轻人都到叫做迪厅的地方去释放自己的荷尔蒙。

大部分人第一次到迪厅时候的那种感受，相信都会在自己脑海中留下一个兴奋而难忘的印记。

孙仪也是一样。

他尾随在石头后面，进入这个迪厅的时候，瞬间就被强烈的音乐节奏撼动到了心脏。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像是心脏都负荷不了那种音量。

那是一个只有DJ跟MC的时代，VJ还没有流行开来，所以灯光的效果在今天看来十分简陋。

但是那摇摆的汹涌人群拥挤在一起、那闪烁的光束透过烟雾射到每个人的脸上、那亢奋的呐喊声跟随着DJ台上MC的手势此起彼伏，一切的一切都在瞬间把孙仪征服了。

石头转过身大声在孙仪耳边喊道：感觉怎么样！

孙仪也大声喊道：很好！

石头大声笑着说：哈哈，那就好！跟我走！

孙仪点点头。

接着，石头带着孙仪穿过大堂的人群，上到二楼。

孙仪这才发现原来整个大厅之上还有一层。

仿佛整个大厅和蹦迪的区域都是一个大舞台，二楼还有一些人站在悬空的楼台、靠着栏杆欣赏着下面大舞台的演出。他们人身后是一个个独立的包厢。

孙仪跟着石头进到一个包厢。

当背后门关上的时候，孙仪发现这里相对于外面来说安静了不少，至少这里面人的话语声都可以听见。

这是一个很大的包厢，灯光比外面大厅明亮一些，里面大概坐着男男女女十几个人。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唱歌，有人在玩骰子等等。

当中的那个一见到石头就赶紧站起来迎着石头说：贵客啊贵客！您可是难得来啊！

石头笑笑说：哈哈，前阵子忙嘛，所以不常来。这么见外干嘛，坐着吧。大家一起玩。

那人道：好好。

石头转过身介绍说：这是我好朋友小仪。

又对孙仪说：这是胜哥。这里可是他的天下。

胜哥笑着说：哪里哪里，来玩的都是兄弟，说这些干嘛。来来，坐。

说着他让当中的人空了很大一块沙发出来让两人坐下。

孙仪观察了一下这个胜哥，觉得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动作相当敏捷。就这么一小会儿，胜哥已经在桌子上摆好了杯子，倒上酒了。

正当他观察的时候，胜哥已经示意别人把音乐停掉，拿起麦克风咳嗽了一下。

大家都安静下来。

胜哥拿着麦说：我给大家介绍一下，今天我们很高兴能请到王总跟他的朋友来玩。

接着，他又用一种很亢奋的语气说道：来，一会儿大家一起干一个！今天大家一起敞开喝！

石头好像也受了感染，从胜哥手里拿过麦说：既然胜哥这么给面子，那今天大家不醉不归！

接着，石头把麦还给胜哥，从桌上拿起一杯酒，一仰而尽。

胜哥说到：不愧是文化人，好一个不醉不归！大家一起喝！把音乐开起来！

然后音乐又响起来，大家纷纷拿起拿起酒杯，孙仪见状也拿起杯子干了。

喝完，大家又开始玩起来。

胜哥跟石头打个招呼说出去有点事儿，一会儿回来。

石头点点头，胜哥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