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一树紫桐花

标签:
春天情感 |
分类: 随笔 |
一夜之间,窗外的那棵泡桐开花了。
“河畔居”的窗外,有三棵高大的树,中间的一棵是泡桐,左右两边各是一棵香樟树和一棵雪松,它们像是三个姐妹,但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姿态,雪松俊朗香樟豁达,这泡桐则似乎有些颓废。香樟和雪松常年都是绿色的,看上去总是生机勃勃精神饱满,而泡桐一到了深秋就光秃秃的,就是到了现在这个春光灿烂的时节,树叶儿才刚懒洋洋地冒出来,细碎的灰不溜秋的嫩芽,一点都不招人喜,唯有这烂漫的花朵儿,却有些别致的清新。那悬挂在枝头上的一簇簇一串串的淡紫色的、铃铛一样的小小花朵儿,在清晨的微风中自在地摇曳着,两只喜鹊,正忙碌地在桐树最高处的枝叶间筑它们的家。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把这棵泡桐树认做梧桐树的,两者在名称上很近,既然都是“桐”,那应该可以算是“一家”的,所以还特别兴致很高地去查阅资料,想象着这棵桐树会不会引来凤凰。先秦文献《诗经·大雅》中有"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之句,昔郑玄云“凤凰之性,非梧桐不栖”,北宋陈翥在《桐谱斜源第一》中云:“夫凤凰,仁瑞之禽也,不止强恶之木。梧桐柔弱之木也,皮理细腻而脆,枝杆扶疏而软,故凤凰非梧桐而不栖。”说来有些巧合,我原来居住的地方叫“凤凰”,从“凤凰”转到“河畔居”,遇到这棵树,是不是应该叫做“梧桐”呢?“梧桐”之名在历代文人笔下,被赋予了丰富的意蕴,或象征高洁、希望、爱情,或饱含凄凉、悲伤。“梧桐叶上三更雨,叶叶声声是别离。”“秋声起梧叶落,蛩吟唧唧添萧索。”这些诗句都意味深长,可惜与这大俗的泡桐相去甚远。
网上查阅到的资料说,梧桐和泡桐虽然名字比较相似,但是两者不是一种树木,科属也不一样,相差比较大。“梧桐树是属于梧桐科、梧桐属的树木,别名也叫青桐、桐麻;泡桐树属于玄参科、泡桐属”。泡桐的花朵在每年的4-5月份开放,花色为淡紫色和白色;梧桐树的花朵在每年的6-7月份开放,花色为黄绿色。但是,名称有那么重要吗,我也不妨可以把它称为梧桐树,朱丽叶(莎士比亚《罗密欧与朱丽叶》中的朱丽叶)说,“一个名字包含着什么内容呢?我们称之为玫瑰的东西,如果我用另一个名字在叫她,她同样散发出馨人的芳香...”(《意大利文艺复兴的历史背景》,三联书店,1988年4月版,P252)。
这棵高大、挺拔的泡桐树,在春风中尽情地舒展着,我的目光透过五楼的窗户,视线正好与树梢相接,其中的一根枝丫,几乎就要伸到我的跟前,仿佛要和我握手致意,远处鹧鸪声切,近看流水送春,忽然想起戴叔伦的诗,诗曰:
亭亭南轩外,贞干修且直。广叶结青阴,繁花连素色。天资韶雅性,不愧知音识。
树,犹人也,每每相对,似有心意相通。且也附和一首,曰:
亭亭居河畔,身心舒且展。春光恰烂漫,好鸟相呼唤。微雨自西起,流水还向东。今日相别过,明朝抱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