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庄净:一位不该被遗忘的书坛巨匠

富察庄净:一位不该被遗忘的书坛巨匠
王景山
世上难料之事实在太多,尤其是那些本不该被忽略的重要其事其人,因为没了他们,历史就会失去完整与真实。本文介绍的富察庄净先生,就属现代书法史上的一个重大遗漏与缺憾。南朝·王僧虔曾言:“书之妙道,神采为上,形质次之,兼之者可绍于古人。”富察庄净先生的书法即属可绍于古人的兼之者。所以,我努力想通过这篇文章的介绍,唤起业内更多有识之士的关注,通过对富察先生书法艺术的发掘、研究、整理、宣传,让这位书坛巨匠回归其应有的位置,重现那被浮躁淹没的独特书法艺术。
1979年,终于迎来文化春天的富察庄净先生,在市、区政协和民盟北京市委的支持下,于是年的12月26日倡议成立了中国书画研究社。开始加入的基本社员20余人均是“文革”以前,即1956年成立的“北京市中国书法研究社”的成员。其中有98岁的孙墨佛先生、年逾80岁的萧劳先生、康伯藩先生、王逸如先生,还有年逾古稀或接近70岁的古墨鉴藏家尹润生先生、早在解放前就出版了书法理论著述的丁文隽先生、书法篆刻名家金禹民先生和徐之谦先生、当代书画墨迹鉴定专家徐邦达先生,而接近60岁的富察庄净先生算是最年轻的。社委由富察庄净、尹润生、徐之谦三人组成,富察先生出任社长,他延聘老朋友、大收藏家张伯驹先生为名誉社长。振起在民盟北京市委举行的成立大会上听到张伯驹先生这样说:“富察先生的书法,跟历史上书法家比,不亚于他们。”众所周知,张伯驹先生是近代中国收藏国宝的国宝,他不但眼力高超,而且写得一手漂亮书法,当世书法家能赢得他如此赞许的,富察庄净是第一人。他对富察先生书法佩服的五体投地。我曾看过富察先生数幅书法墨宝,与南宋·姜夔在其《续书谱》里所倡:“风神者,一须人品高,二须师法古,三须纸笔佳,四须险劲,五须高明,六须润泽,七须向背得宜,八须时出新意。则自然长者如秀整之士,短者如精悍之徒,瘦者如山泽之矍,肥者如贵游之子,劲者如武夫,媚者如美女,欹斜如醉仙,端楷如贤士。”如出一辙。想那张老会如此认可,也就不奇怪了。
书画研究社的成立,为京城一大批书画家找到了倾心交流的场所,张伯驹、尹润生、徐之谦、徐邦达、史树青、孙墨佛、萧劳、董寿平、任率英、王遐举等等,都是登门造访雅集聚会的常客。
为传承中国书法绘画篆刻艺术,富察先生在1981年斥家财成立了中国神州书画学校并亲任校长,实现了他在成立中国书画研究社时许下要开办一所书画学校的承诺。为办好学校,富察先生不惜变卖家产、出售字画,可谓倾其全部财力、物力、人力,先后培育学生过万名。中央电视台、北京电视台都曾派人登门,欲为富察先生无偿拍摄专题片予以宣传介绍,均被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的富察先生婉言谢绝了。原北京市法院笔迹鉴定专家刘福生曾对傅振起说,富察老先生的书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还有人说,画坛是五百年一大千,书坛则是千年一富察。
富察先生晚年病重时,躺在病榻上的他把自己的精心之作《十二体百家姓》拿给儿子振起,嘱他好好保存。振起说,《十二体百家姓》是父亲一生书法艺术的结晶,他请史树青老先生题跋后精心装裱珍藏家中,就像父亲始终与他在一起一样。该件书法珍品最能印证王羲之“为一字,须数体俱入,若作一纸之书,须字字意别,勿使相同”的论说。
纵观中国书法史,每一个时代都产生了一批杰出的书法艺术大师。诸多不同的风格流派之所以能够誉满当代,流传千古,就是因为有这么一个精神的核心:真善美的统一。富察先生的书作,不管是中堂、对联、榜书大字,还是靠放大镜才能看清的楷书释文,都达到了真善美的高度和谐统一。其用笔如王羲之所言:“藏骨抱筋,含文包质。”与苏轼“凡世之所贵,必贵其难。真书难于飘扬,草书难于严重,大字难于结密无间,小字难于宽绰而有余”的论说完全相符,神、气、骨、肉、血五者俱备。真正达到了“体韵遒举,风采飘然,一点一拂,动笔皆奇。” 古贤言:“书虽小道,果能上于羲献齐驱,为千古风雅不朽之士,亦非易易也。”
富察庄净先生一生的艺术实践,在用笔的方圆,结体的纵横歌欹正,布白的参差等,都有自己独特面貌。他的字“前不同于古人,自古人来,而能发展古人;后不同于来者,向来者去,而能启迪来者。”被张伯驹先生认定不亚于古人。
(作者系著名作家、美术评论家,中国作协会员,高级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