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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已至

(2026-01-22 15:04:34)
分类: 故园风雨原创散文
凛冬已至

每一次大雪降下,世界都要经历一次辛苦的涅槃。《魏书·释老志》:“湼槃译云灭度,或言常乐我浄,明无迁谢及诸苦累也。”高僧大德们喜言顿悟,更喜打打哑禅,说到底,或许在伊辈眼中,大雪并不重要,关键思维需要延伸,抵达深邃之境。到雪地里走过两度,来去匆匆,小心翼翼,七八年前自雪后板结的山坡上跌断了尾椎,于是,仿佛留下了阴影。虽不至于望雪而后畏,但明显有了更多的防备。

友辈聚会时便曾言过,小时候不说飞檐走壁,起码跳跳高墙属于司空见惯,年轻岁月更生猛,输送机的顶端爬过,高炉烟囱上过,可咋到了现今,就连老家晒台都不敢大剌剌迈下……不是胆子越活越小,而是骨质疏松了,各种顾忌此起彼伏。偶尔也会点数手脚上或隐或现的各种伤痕,那都是孩提时代淘气放肆的代价。但要说哪一处与雪相关,实在记不起来,恍惚是有的,“真相”已没入尘埃,越来越远。王小波说,“有趣是一个开放的空间,一直伸往未知的领域,无趣是个封闭的空间,其中的一切我们全都耳熟能详。”波公不晓得,天命年后,人哪还会去思索有趣与无趣,间或发发酒疯,就已是颠峰。最可怕的是,连酒疯也消匿,沉默得波澜壮阔。王小波在杂文集《一只特立独行的猪》里写道,“我已经四十岁了,除了这只猪,还没见过谁敢于如此无视对生活的设置。相反,我倒见过很多想要设置别人生活的人,还有对被设置的生活安之若素的人。因为这个原故,我一直怀念这只特立独行的猪。”

无独有偶,某次回村,一位年长两岁的发小竟然忘了当年一起发过的“癔症”,大约是追捕一头猪。围着粪坑转了几圈,气大伤身,不知是谁扬手给了猪猪一“镖”——飞镖是木柄,一头劈出十字,夹上折纸,一头插入钢针。猪一下应激了,疯了一样撞开人群。发小而今很文质彬彬,客气得就像会亲家。一起打过雪仗滑过旱冰的熟悉的“陌生”人哟,彼此装模作样地问候,敬酒时欠了半身。所以,雪一直在下,事物涅槃分出各种层次,有的是劫后余生,有的是阶层固化。不是不想亲近,而是生活掺入了太多沙子,哭不哭,也像哭。

有流浪猫在“打雪仗”,雄者扑朔,雌者迷离,但皆已留下梅花印迹。遗憾否,暂无梅花可赏,更无凤凰清吟,况且,凤凰是爱火的,梅花也不是总能树下成蹊。往上走几公里,山南有片梅园,如若是少不更事的年纪,说不定真会诗情大发,翻山越岭去应一应景,唯可惜流水落花春去也,销魂独我情何限。一个很无意思的人,做着一些很无意思的事儿,苟活性命于盛世,每日里朝朝暮暮,俯首躬耕,但这是对的,也是极好的。雪后忽然看到某唇腭裂患儿专门医院的报道,与妻商议后,捐了三百元过去,力量很有限,仅表心意,不敢讲什么“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仅仅是一个态度。而且对于任何看到这些文字的读者,没有裹挟,没有绑架,权以为记。

马尔克斯藉《百年孤独》一书表达心声,“所有人都显得很寂寞,用自己的方式想尽办法排遣寂寞,事实上仍是延续自己的寂寞。寂寞是造化对群居者的诅咒,孤独才是寂寞的唯一出口。”寂寞么,孤独么,哪里,哪里,日有飞雪夜有冰,拥挤得紧,热闹得紧。雪花会说话的,簌簌而下,“簌簌”便是它们的千言万语。二十二岁的冬天,跟着驴车去给家里的杂货店进货,回程时雪已鹅毛,为了减轻驴子的负担,只好在车后亦步亦趋。那时候真年轻,可以兴致缺缺地腿儿上三十几里,后来竟而要路过“废园”,诚然,彼刻“废园”还叫某某乡某某公司。一见“废园”误终身,这个理论是没有基础的,因为即便其后结缘,林林总总,也不过八年。在“废园”里雪后能做的事情就茫茫多了:几个人一盆红焖羊肉,两瓶烧酒;垒垒“长城”,人头攒动。最最不济,还可以焚诗,雪夜很大,火堆也很大。

流浪猫翻滚着蹿入树丛,再无音信。小区里有爱心人士,不时派发猫粮,总的来讲,这是对的,如上所言,无裹挟,无绑架。最近还看到一段视频,某某几段涉外婚姻女演员,老来居国,致力于拯救流浪猫狗,对着镜头,那叫一个义愤填膺夸夸其谈。确乎,有爱心是值得赞美的,然而,不要指桑骂槐。首先类似的事情有蹊跷,明里暗里满满的西方NGO味道,有制造阶层对立的嫌疑。其次,近来甚嚣尘上的“斩杀线”理论不就是个明证嘛,再有爱心,与猫狗相比,人是最重要的。爱心泛滥无所谓,多着眼于弱势群体。你发你的猫粮狗粮,你拯救你的流浪猫狗,与人何碍?而社会上的老弱病残们,需要也值得更多的人看到,需要也值得有限的社会资源倾斜。

《魏书·长孙道生传》卷25记载(长孙)道生廉约,身为三司,而衣不华饰,食不兼味。一熊皮鄣泥,数十年不易,时人比之晏婴。第宅卑陋,出镇后,其子弟颇更修缮,起堂庑。道生还,叹曰:昔霍去病以匈奴未灭,无用家为,今强寇尚游魂漠北,吾岂可安坐华美也!乃切责子弟,令毁宅。其恭慎如此。”又一则《魏书》故事,实承于以上段落精神,不同视角,不同结论。这个故事是讲俭约,说长孙道生官高而朴。一是熊皮障泥数十年不易。“障泥”,因垫在马鞍下,垂于马背两旁以挡泥土,故有此名,又称“马鞯”。一是起堂庑,后毁。“堂庑”,堂下四周之屋。庑,正房对面和两侧的小屋子。第一则,重点是熊皮,第二则,重点是花钱盖起的房子,拆掉。不免想起此上视频中义愤填膺夸夸其谈于猫狗的那张脸来,咀嚼咀嚼,是不是余韵悠长?或言阶层,譬如亿万富翁视一万如寻常人家视一百。道理似乎说得过去,但是问题在于,寻常人家的一百也不曾贬值。可怜老杜在那儿号呼,“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他哪里晓得贵妇们正在为其爱宠研究减肥事宜。

新闻里民政部门的工作人员正劝解桥下的流浪客搬去救助站。大雪延续期间,小区里停过一段时间水。王小波的杂文集在书架上还有几本。至于《百年孤独》需要更冷静的光阴去“磨砺”。从辩证唯物的角度探讨,下不下雪,世界也在剧烈的变革之中,因此,下雪又如何,打打哑禅,跌跌尾椎?

不禁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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