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心武《我眼中的建筑与环境

标签:
杂谈 |
——读刘心武《我眼中的建筑与环境》
http://szbasic.com/zazhi/iamge/kwtp/wen.gif
建筑是一门艺术,文学亦是一门艺术,在宽泛的艺术范畴里,建筑与文学便有了相通之处。文学领域里也不乏对建筑的描绘,甚至有些文学家本身亦是建筑师,比如英国著名文学家托马斯•哈代,比如我国建筑大师梁思成的夫人林徽英。而当代主流文学家刘心武则是凭了对建筑的敏感,用作家的眼光和视角,以城市市民的身份,来分析和鉴赏建筑。他的建筑评论加作家的身份与美国早期建筑艺术评论家刘易斯•茫福德颇为相似,后者同样是个作家。
刘心武作为作家,有着深厚的文学和历史功底,加上对美术,摄影,建筑,音乐等方面的兴趣,融会贯通,形成了自己系统的美学观。《我眼中的建筑与环境》即是一本集人文、历史,建筑,美学于一体的建筑评论著作。
全书共分三辑。第一辑是对长安街上三十五座建筑物的评论,这一组评论当时在《为您服务报》“通读长安街”的专栏中连载,每周一评,通过六七百字的短评,精练,跳脱,言之有物,自成风格。选取的代表建筑,一方面体现了建筑的历史感,如北京饭店是北京世纪沧桑的见证者;国际俱乐部是1972年外交关系促进的产物,是许多重大的时代转折、时代变迁的见证者。另一方面,也充分体现了建筑外观作为机构载体的形象特征:妇联新厦的半圆弧型建筑代表“半边天”;海关大楼的“门”字昭示出海关的“国门”性质;北京电台建筑物外凸无墙体遮拦的窗户产生的视觉效果,传达出电波与整个社会,万众心灵的亲和;民族文化宫中央的塔型主楼与两翼的环臂形辅楼,喻示着“民族大团结”以及“中华民族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中国人民银行艺术构思“聚宝盆”意向,以及通过弧型楼体的优美,蕴含着折扇与屏风的意味,也糅合进一些海与西洋古典衬领的风味。……似乎每一个建筑符号都隐喻着不同职能机构的特点,这便是建筑语言的魅力。
在对这三十五座建筑物中的评论中,作者几乎是褒扬和赞美,但也有失望甚至贬斥的。在作者看来,民航营业大厦就太古板、平庸,乏善可陈;中央电视台的建筑物太过单薄,显得有点寒伧。
对建筑的喜好,刘心武很推崇五十年代末的“北京十大建筑”,他说“即使以今天的眼光来审视,其设计的美学意韵也是丰富而久远的。说实在的,虽然三十七年过去了,长安街上这几年增添了不少簇新的摩登建筑,这其中有的新虽新矣,如作一本‘巨书’来读,就未必都有这十座‘古典名著’那样的魅力。”
该书的第二辑收录了作者曾在上海《文汇报》上陆续刊出过的“城市美学絮语”,所涉及的是城市建筑和一般意义上的环境艺术和环境保护。从城市美学专题的标题,如“镜墙与青藤”、“窗含与门泊”、“水自天来眼波横”“镜墙壁画两相宜”、“团、线、蓬、篱”等表现出作者对建筑诗话语言的运用,也显示出作者丰富的想象力以及对细节的敏锐观察力。虽然对建筑的评价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刘心武则用了他诗与文学的语言,对城市美学创意、人文性格、环境景观诸方面都有深入的观察和体悟。
第三辑写“建筑•环境•人”。这部分评论收集地比较芜杂,几乎是作者八、九十年代所有关于建筑、环境等评论的全部搜罗。对建筑本身的评论少些,而以借景抒情为主,兼谈城市建筑与环境及人文历史地理。写四合院的胡同文化、隆福寺的回忆,信阳的毛尖茶,洛阳的石窟,凡尔塞的喷泉,马来西亚古晋的猫文化;谈香港的高楼森林,台湾恭王府花园园林景观,护城河所代表的明代历史,开放时代瀑布灯风行的西方潮流,京都的“方丈庭”、“枯山水”,巴黎圣母院的印象,罗马尼亚特尔古•日伊乌城的布伦库什的三大名雕……乍看倒像是一篇篇浮光掠影的游记散文。
一个城市的人文语言,主要是建筑语言。观察建筑,主要从形态,气派,色彩,质感,装饰趣味等方面入手。而刘心武对建筑的观察,则偏于一种视觉感受。正如建筑师马国馨在代跋中评论的“在大部分的建筑评论中,刘心武侧重点在视觉形象的美学意韵上,很少设计到功能、技术、经济诸方面的因素。”同样是写祁年殿,楼庆西笔下主要是谈建筑规格,构造及形态,而刘心武则感叹于这一文明瑰宝的修复与重建,从文化人的角度思考古建筑该以什么形式去保护的问题。
基于对红学的独到研究,刘心武在他的建筑评论文章中常常是三句不离红楼,写园林是离不开大观园的,写各地的佛自然要提及宝玉,甚至在游龙门石窟见到“关公林”都会想到“薛小妹新编怀古诗”一回中李纨论关夫子的坟。真是一切景语皆红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