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巴·日波山】飘在云雾中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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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当我在阿加格西家的观景房看到对面山上那十几户飘在云雾中的人家时,就有一种想上去看看的冲动。今天当我艰难的爬上去时,却发现神仙们已不在了……
早上醒来,日头已经老高。照例阿加格西的夫人为我准备了丰盛的早餐,阿加格西也为我请好了登山的向导。
天没亮他们就起了床,因为要准备三十几人的早餐。早餐做好后,阿加格西要去叫我起床吃饭,他夫人却说:“你忘了吗?这位先生上次来不是告诉我们早上不用叫他,他要睡到自然醒吗?”阿加格西拍拍脑门笑着说:“对呀,我怎么忘了呢?”吃饭时,当阿加格西给我讲述时我惊讶得看着他。“你们居然记得两年前的事?谢谢!谢谢!”我有些受宠若惊的说道。
村中停车场的管理员是位双手残疾、面部烧伤严重的中年男人,年龄应该和我差不多,他将是我今天登山的向导。我问:“你准备好包背我们的食物和水了吗?”“准备好了。”中年人说,同时拿起个化肥袋子和一根打包绳给我看。阿加格西看出了我的疑惑,轻声对我说:“村中的小伙子都出去了,况且即便在也没有人愿意做向导了,不过这个人很好,没问题,你就放心吧。”我连忙说道:“没事,没事。”把食品水果和水递给中年人,他竟然用没有手指的手麻利的放进了化肥袋子。我正要背包走,阿加格西却说:“你只拿相机,其余的都给他。”我诧异地问:“可以吗?”那人有些腼腆但却自信地说:“没问题。”然后把我的背包也塞进了他的化肥袋子……
山下金川河自北向南流淌,不久他将在丹巴县城和小金河、牦牛河等汇合,然后一同向东流去,而那就是著名的大渡河了。甲居藏寨在河的右岸,河左岸与之相对的是日波山,两年前我曾说那就是墨尔多神山,其实他只是围绕着墨尔多神山的一座山峰而已。
金川河上一座铁索桥连接两岸,桥上的铁皮许多已经破损,桥下水流湍急,我战战兢兢的过了桥,十几座崭新的藏居展现在眼前。这里住着山上的人,他们终于还是从山上下来了。向导和这里的所有人都很熟,而走到这里人们都知道我们要上山。
两年前,当我在阿加格西家的观景房看到对面山上那十几户飘在云雾中的人家时,就有一种想上去的冲动,那时他们还住在那里。“如今,那里一个人也没有了,只剩下残破的房子。”向导告诉我。
不止如此,向导还告诉我。他们现在住的地方,以前是林场的地盘,当把山上的树木伐光后,林场走了,山上的人下来了。还有日波山上原来有个云母矿,开采三十年后(1958—1988)资源没了,矿山也搬走了。他的父亲是个矿工,雅江汉族,刘姓,后来在甲居娶了她母亲,生了他们兄妹五人,他们家的习俗完全依了甲居的藏族。如今,他的父母已经过世,他的女儿十八岁,中专毕业后在理塘的一个乡上工作,还有个儿子在读初中。谈起孩子们,顿觉他精神了许多。我能感觉到,他为孩子们自豪,同时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孩子们身上。
渐渐地,我们聊的多了起来,刘先生不但健谈,说起话来还文邹邹的。我有些为我开始心里对他的不尊敬感到羞愧……
山路陡峭,偶尔还能见到矿山的设备丢弃在山上(1988年时我们就很有钱了吗?那时就有钱的开始败家了吗?),我们艰难地向目标前进。休息时,金川河对岸的甲居、聂呷乡、巴旺乡成片的在视野中出现,那鲜花开满的藏寨实在太美了。时常坐在我旁边的向导刘先生总会慢声细语的回答我总也问不完的问题。
途中,看到个老人孤零零地坐在山坡上,旁边没有牛羊,不知他是否在想念山上的家。
三个多小时后,我们拐过一个坡度很大的急弯,看到一块巨石,向导说,村子到了。这时我并没有看到一所民居,看到的只是几座白塔,几只破损的转经筒和一些飘舞的旌旗,看到是刘先生在虔诚地礼拜——信仰和嘉绒藏族永远在一起。前行不远,老树、老墙、老房子才接踵而至。这里和甲居一样是个山坳,只不过它离天更近些吧了。我漫无目的的在村中小路上闲逛,想着能找到些什么,看出些什么,其实我又能找到什么、看出什么呢?
在日波山上的小山村,我有些茫然。我能想象出距金川河垂直距离逾八百米的小山村曾是一个多么舒适的所在。村中有果树、有林木,有平地可以种粮食、有山涧水可以灌溉。几百年来,战争、瘟疫、运动和他们毫不相干,他们几乎过着与世隔绝的清闲生活。可如今,所有藏居已空无一人。很快,他们或将倒塌。过不了多久,将不会有人再记得这里。
当然,在金川河边的新居中,除了一些老人还在思念着山上的家,思念着长眠在那里的祖先们,年轻人才不会留恋山上的什么呢。至于小孩子们,当他们在金川河谷边长大时,日波山上的村庄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个遥远的传说而已。
傍晚,当我再次回到金川河边的铁索桥时,日波山上云雾中的小村庄已不可见,此时却看到一个小伙子背着个陶瓷的坐便器跨过铁索桥向他的新家走去……
日波山上的村庄
如今这里叫扎科村,不知在山上叫什么?
路上,看到个老人坐在那里,旁边没有牛羊。
向导刘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