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付花镜
(2010-09-17 20:18:35)
标签:
杂谈 |
人常说,人老先老腿,而我的感觉是人老先老在“眼”上。腿脚是近几年才感觉有些不大利落了,而眼睛却是二十多年前就感到不大对劲,并从那时开始用上了花镜。
从小到大,上了多年的学,读了多年的书,我从未感到过眼睛有什么问题。上学时每次体检视力总能清楚看到最下面哪一行的标志。有一双好眼睛曾经让我自豪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听到一种说法,说是近视眼和花眼,眼球的变化方向是相反的。因此,年轻时眼睛不近视的人,反而更会较早的出现花眼。不知道这种说法是不是科学,反正我可能就是应了这句话,二十年前就开始进入老花眼的行列。
要十分具体的说清楚眼睛什么时候开始花的,还确实不好说。我有睡前看书的习惯,那年出国到非洲,之前并没有感到有什么异常。第二年,晚上看书总觉得光线不足,拿书的手得使劲往灯下伸展,离眼睛越来越远。项目组的老会计见到我看书的架势,告诉我一定是眼睛花了。开始我不相信,他就给了我一付眼镜,告诉我是150度的老花镜。戴上后,看书时手臂就不用再伸长了,显然他说的没错。但是没过多久,又回到当初的情景,只好加大度数。短短几年时间里度数在不断增加,回国时已经是换了三副眼镜,度数也到了300度。刚刚戴上了老花镜心里实在是十分别扭,因为在我儿时的记忆中,老花镜是只有那些老态龙钟者才用的,刚到不惑之年的我实在是不愿过早的加入到老龄者行列,但有无法抗拒眼花的趋势。
记得上中学时,教生物的张老师带着一副眼镜,时不时地架在鼻梁上看几眼讲义,多数时间总喜欢把一副眼镜拿在手里在讲台上走来走去。就算戴上眼镜也是把镜框推在鼻尖上,目光向下透过镜片看讲义,眼睑上抬又从镜框的上面扫视下面的学生。那时的我们还很难体会上年纪人眼花以后的困难之处,竟把这视为老教师的一种风度。
等到自己不得不带上花镜时,才发现老花镜实在是个大麻烦。平时走路戴上它会感到眼晕,而看书、看报时离了它眼前就是一片模糊。到这时我才理解了当年老师为什么把眼镜反反复复地戴上摘下,并且总是从镜框上面看人。
由于平时走路不需要带花镜,而看书、看报、读资料时又离不开花镜,于是我只好配上几副眼镜,分别放在床头、案头,可以随手取来使用。但是还是有不方便的时候,例如,走在路上手机响了,打开手机竟看不清来电显示。没办法,只好又配了付便携的折叠眼镜装在腰带上的小包中,以备急用。
出访日本时,同事们觉得作为公司高管西装裤腰上别个眼镜袋子很不雅观。为此,专门到德化街定制了一付一镜两用的镜片,就是在平光镜面的下端,按度数磨出一小块花镜。这样就可以把花镜始终架在眼上,平时走路或是接人待物,目光前视透过的是平光部分不会感到眼晕,看字时眼向下透过花镜部分就能看得很清楚。我还特意选了变色镜片,阳光下还能遮些强光。就这样配上西服革履一趟日本下来,总算没有掉价。
然而,这种眼镜也有一个毛病,就是从平光到花镜的界限十分明显,当视线正好落在那条界线时,眼前的物件就出现了一实一虚的两个影像。特别是在下楼梯时,每一个台阶都成了双影,让你不得不小心翼翼的不敢轻易下脚。一到下楼梯,我就得先把眼镜摘下来,生怕一脚踏空。
02年去香港举办招商活动,有朋友见我戴的眼镜不甚方便,就推荐说香港有一种从平光到花镜焦距渐变的眼镜,建议我去配一副。我一听有这等好事便请他带我去验光配镜,到了眼镜店先是验光测光,一套程序下来店家报价把我吓了一跳,每副眼镜要1400多港币,据说是德国进口的镜架、镜片。但事已如此,彼时彼刻当着那位热情的香港朋友之面已不好再推辞什么。一咬牙就倾囊而出,配了一副德国花镜,也是我的第九付花镜。这副眼镜看不出平光与花镜的界限,而且镜片镜架都很精巧。可以始终戴在眼上,很是方便,直到现在我还一直带着。
这幅眼镜价格确实是贵了些,这趟香港之旅,一付眼镜花去了我出差香港所带的全部费用,再没有钱采购任何东西。回家后,老伴儿虽然没有说什么,说实话我自己就觉得心疼。然而,一分价钱一分货,它确实是件物有所值的好东西,已经伴随我度过了八年多时间,从此在没有配新的花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