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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诠晓其人的再探讨
对于云居寺乃至中国佛教来说,诠晓都是一个重要的历史人物。自从他出现,云居寺“由禅改律”。但是以前对他研究介绍的太少,所以,这里有必要将搜集到的材料尽可能完整地介绍此僧。
前面进行了推算,诠晓大约生于晚唐时代,在辽穆宗十五年(965年)时,他和云居寺主持谦讽、盐铁判官朝仪郎右补阙王正成为好友。此时应该进入不惑之年。到了圣宗统和二十三年(1005年),年近七十,但是,还能记住35——40年以前一千多字的碑文。此时,王正已经逝世,他立的《重修范阳白带山云居寺碑并序》因为战火,内容全部脱落。
澶渊之盟后,宋辽和平相处,王正的儿子王教担任了“诸行宫都署判官”,见父亲所立的碑伤缺,拿出自己的俸禄钱重修。他只所以能够重修,是因为年近古稀的诠晓还记得全部的碑文,而且笔受给了徒弟智光。由此可见诠晓对云居寺了解之深关系之密。所以笔者推定,诠晓势必在云居寺驻守了很长时间,而且是奉旨行事。这就是前面所引用的,《跋飞山别传议》中说的:“近者大辽皇帝诏有司,令义学沙门诠晓等再定经录。世所谓《六祖坛经》、《宝林传》等皆焚,除其伪妄。条例则《重修开元续录》三卷中载之矣。”
在此次驻守云居寺期间,诠晓将《六祖坛经》和《宝林传》等禅宗的代表经论焚毁或者磨掉了。
诠晓的另一重要的事迹是领衔“再定经录”,这就是希麟〈〈续一切经音义〉〉书序中所说的:“自开元录后,相继翻传经论及拾遗律传等,从大乘理趣六波罗密多经,尽续开元释教录,总二百六十六卷,二十五帙。前音未载,今续之也。伏以钞主无碍大师,天生睿智,神授英聪,总讲经纶,遍糅章抄,传灯在念,利物为心。见音义以未全,滤检文而有阙。因贻华翰,见命菲才,遣对曦光,轧扬萤烛。然或有解字广略,释义浅深,唐梵对翻,古今同异。”由此可知无碍大师诠晓是在编定了四百八十帙之后,请希麟续音义(对所编选的佛教进行音义方面的注解)。诠晓在“再定经录”的过程中审定的《开元释教录》和撰述的《续开元释教录》,以及希麟受诠晓委托撰述的《续一切经音义》一起,成为辽圣宗时代雕版及石刻的底本,一直延续到了金代还在使用。罗昭先生已经考证出来金代在云居寺许多刻经的底本就是诠晓编定的。(《文物》1988、8期)
可考的诠晓的事迹还有,即当时的佛教弘场(统领主持佛教的地方)悯忠寺的“释迦太子之殿,乃无碍大师诠晓创始所建,辽圣宗统和八年也。”
《顺天府志》卷七关于关于悯忠寺的历史记载表明,从唐初卜地建寺、赐额;而后兴建双塔,会昌灭法独存,大中年间增大。到了唐昭宗年间(景福)建七楹三级之阁,皆系皇帝或地方军政首要所为。统和八年(990年),能够在如此重要的、实为僧统官署的悯忠寺内,主持创建释迦之殿,可见诠晓大师在燕京佛界和朝廷都实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关于诠晓的逝世,《三宝感应要略录》三卷,日本《大正藏》卷五十一作宋沙门非浊集。按此集之卷下“第十四释诠晓法师发愿造慈氏菩萨三寸檀像感应”记称:
“释诠晓法师发愿造三寸刻檀慈氏像,祈誓生兜率天,著《上生经疏》四卷,以明幽玄。梦其像渐长大,金色光明赫灼,对明微笑。明白像言,我等愿求生兜率天,将得生不?像言,我既得释迦文大师要势付属,不念尚不舍之,况有念愿?作是已,还复本像。明秘不语他人。没后见遗书中,知其感应。临终之时,傍人梦见百千青衣人来迎,明指天而去矣”。
看来诠晓在晚年曾经造菩萨像,著《上经经疏》四卷,辨明生死两界。临殁前,留言是被神像接引上天了。
关于诠晓对佛教经文教义的研究,在《中国佛教》中,认为他是慈恩宗的代表人物,是唯识论的大师,说有著作六种,可惜全部逸佚。实则不然。笔者近年进行了检索,参照张畅耕、毕素娟等先生的考证,目今可见的诠晓的著作还有:
高丽僧《义天录》中,所收诠晓著作有六种七十五卷:
一、《法华经会古通今钞》十卷科四卷,大科一卷。
二、《金刚般若经宣演科》二卷,宣演会古通今钞六卷,
消经钞二卷,科一卷。
三、《弥勒上生经科》一卷,大科一卷,会古通今钞四卷。
四、《成唯识论详镜幽微新钞》十七卷应新钞科文四卷,大科一卷。
五、《百法论金台义府》十五卷,科二卷,大科一卷。
六、《续开元释教录》三卷。
在我国境内,可见的诠晓著作,已见三种九卷:
一、《法华经会古通今抄》之卷二、卷六。于应县木塔四层秘藏,1974年发现。
《妙法莲花经玄赞科文》,即《法华经疏科》四卷之卷二卷残,见于敦煌伯希和(法国)P,2159纸背。
二、《上生经疏会古通今钞》之卷二、卷四残卷、《上生经疏应新钞科文》残卷。1933年见于赵城广胜寺金藏,后编入《宋藏遗珍》。前者将诠晓误写为唐释,后者记佚。经过和《义天录》及应县木塔发现的经文对照,都是诠晓之作。
《上生经疏科文》,在应县木塔中所见,正是统和八年时,诠晓主持修建悯忠寺时候,在燕京刊刻的。
三、《成唯识论述记应新抄科文》之卷三,发现于木塔四层,这是一部重要的关于佛学认识论的著作,具有很高的哲学价值。
《成唯识论述记科文》之卷一、卷二残卷。1933年出赵城广胜寺,后编入《宋藏遗珍》,误记为“大唐慈恩寺翻经沙门窥基撰”。按此二残卷之首纸均阙。从各纸接缝处小字题记,证为金代在晋南募化所刻。每纸二十八行,行二十字左右,版式与木塔所出《成唯识论述记应新抄科文》相同,内容相继。应该为诠晓所作。因为世所见窥基的作品,虽然同为唯识论内容,但行文差距明显,何况行文中每每提到玄奘和窥基。这样,赵城金藏的两卷和应县木塔出土的卷三,基本完璧。这是中国佛学和哲学史上的一大幸事。
诠晓的著作,不仅在辽朝,而且对宋朝、日本、高丽均有一定影响。1072年入宋的日本学僧成寻,在其《参天台五台山记》卷六之熙宁六年(1073、辽道宗咸雍九年)二月二十八日有如下记载:
大宋国熙宁六年(癸丑),二月廿八日(壬寅)“二入夜,三藏有请,即参问。储种种珍果,有酒菜。地(考地或此字)比(北)多学慈恩宗。予学玄赞由被告示。小僧问《摄释镜水抄》有无。答无由。给以契丹僧作诠晓抄,释玄赞书也者。三藏问八解脱大小乘观差别,以天台义答了”(《大日本佛教全书·游方传全书第三》15卷)。
按成寻索要的《摄释镜水抄》,即唐释栖复作《法华经玄赞要集》三十五卷,但开封没有这书。所给予的是“契丹僧作诠晓抄释玄赞书”。看来,当时诠晓不但在辽国有势力和影响,而且在宋朝、日本都有很大影响。诠晓的这本书流传到日本后,有多家注释,但是,注释繁多,使得本文难以辨认了。所以,使得许多人认为,诠晓已经没有著作流传了。
实际上,他的这本书是有底本的,那就是应县木塔所出的《法华经玄赞会古通今新抄》。熙宁六年上距圣宗统和时期已过半个多世纪,宋京开封传法院三藏师尚以诠晓著作赠日本游方僧,足见诠晓著作在宋朝亦受重视,日僧成寻辗转以得。
唐玄奖法师的弟子,慈恩寺沙门窥基,曾作《百法明门论解》、《成唯识论述记》、《观弥勒兜率天经赞》、《金刚经赞述》、《法华经玄赞》等百部章疏,集慈恩宗之大成,被称为慈恩大师。诠晓更为上述五经作会古通今钞应新抄及诸科判,由此可知诠晓为燕京慈恩宗的代表学者。诠晓的著作对于研究辽代佛教史特别是慈恩宗的活动情况,是一批珍贵史料。
由诠晓主持编校的辽藏选校之佳,可从高丽高宗朝的开泰寺僧统守其撰述的《高丽新雕大藏经校正别录》得到证实。守其据宋本(宋藏)、国本(高丽初雕本)、丹本(辽藏)互校,以雕新藏(即今存之高丽大藏经)。其修删、两存而涉及辽藏者凡六十八部。除极少数丹本有误外,其余皆以丹本为佳。例如:
“止函《佛说频毗婆罗诣佛供养经》西晋沙门法矩译右一经经名译主诸藏皆同。而其文相国本、宋本全同,丹本大别,似未知去取。今按开元录云,此经与《增一阿含经》第二十六卷等见品同本异译。检之国宋二本,与彼全同。即是彼经中抄出耳,何为异译耶?意者,宋藏失法炬译本,遂抄彼本部为此别行。然彼增一即东晋瞿昙僧伽提婆译,既抄彼经而云法矩译者何耶?况凡是抄经非异译者,《开元录》中曾被删去,此何独存耶了?故今以丹藏为真本云。又为看旧国宋藏奢,具录正经如左……”
对照高丽藏〔止〕函,辽藏〔若〕帙,皆收此《佛说频毗婆罗诣佛供养经》,内容与守其所录相同,应是据诠晓编定的辽藏所改正的。
又如,即使是一经数译而辽藏选本为佳者,守其亦十分谨慎地对待:
“若函《舍卫国王十梦经》按此经与《增一阿含经》第五十一卷《大爱道般涅盘品》同本异译。今国宋二本文义相同,此丹本与宋本义同文异,似非一译。而未知是非,不敢去取。然此丹本详悉。今且双存,以待贤哲。”
再如,契丹藏之删而未取者,守其亦删之。守其删削之因,实即诠晓不取之由。如国、宋本皆有《佛说木穗经》,丹本独无。守其校后认为,此经与已收之《木穗子经》实为同经异名,遂删之。辽藏不收南唐释恒安《续贞元录》中之《一切经源品次录》三十卷,《大佛名经》十八卷。守其亦绝然删之。对《一切经源品次录》,守其认为:“今检但是标举经中首尾之言,于看览藏经者所益无几,今且除之。”对《大佛名经》十八卷的看法前曾述及,兹从略。
《校正别录》,证实了诠晓主编的辽藏选校删削之精密,成为高丽编定大藏经主要参照物。许多研究者,如著名的日本池内宏氏就认为,宋、丽、辽三种大藏经,以辽藏为最优秀,(见《高丽朝的大藏经》)。这与其所据的底本有关系,也说明诠晓大师治学功力、佛典造诣之博大精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