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
  • 博客访问:
  • 关注人气: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正文 字体大小:

墓地胡声

(2009-10-09 08:19:22)
标签:

原创

中秋过后

活人们团聚过了

让我们

怀念死人吧

文化

分类: 散文

 

我曾经在半山上住过八年。那地方叫桃园,又叫花塘庙。非常美。东边的山坡和西边的山坡都种满了梨树,春天来了,桃园遍野飘“雪”,堪称“香雪海”;家住其中,真让人恍若隐居到世间的神仙。但美中不足的是,东边的另一个山坡却是公墓,早年生意并不怎么样,墓地隐在梨林后,每逢清明冬至,仅仅只闻其声而已。但到了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公墓突然像个暴发户似地发了起来,东边山坡的梨树全砍了,浇了水泥,成了停车场;公墓也直线往山顶攀去,一大片在阳光下闪烁的大理石墓碑,成了我家西窗外的全景。

在公墓边上住久了,便不怎么怕鬼了。只要休息天阳光灿烂,我也会贪图公墓里环境幽静,空气新鲜,到那儿去漫步一番,遐思几许。花落花开,见漂亮的野花儿,也胆敢采上一束回家,取只可乐瓶插在案头。起初,到公墓里散步,只在白天;几次三番之后,傍晚也敢溜达溜达了。记得那是一个夏天的黄昏,夕阳西下,我从公墓里漫步出来时,在公墓边门口听到一阵二胡声,那份凄凉之音,照邻居张大爷的说法,是很容易招来鬼的。想到这儿,我浑身起鸡皮疙瘩,就赶紧跑出边门回家。但回家一想,我不觉有愧,笑自己无神论得还不够彻底。

第二天傍晚我又去,又听二胡声声,斗胆循声而去,只见一位老人坐在门前的水泥地上,架着二郎腿,二胡就搁在腿上,眯着双眼,正摇头晃脑、聚精会神地拉着他的二胡,拉得很投入,也很有态。竹椅右脚边的水泥上,放着一把紫砂茶壶、一只热水瓶、一包香烟背着一盒火柴。我注意到他的头发花白了,脸也比较瘦,皱纹不是横向的,而是纵向的,就像雨水在玻璃窗上流过的痕迹。那是岁月流逝的痕迹,尘埃洗不去的痕迹。一曲拉终,他将二胡往竹椅的左边一靠,取过紫砂茶壶喝茶时,才抬头朝我笑笑,问,也喜欢这个?我摇摇头说,不会拉,只喜欢听。我敬了一棵烟,问,大爷刚才拉的是《二月映泉》?他说不是,是《平沙落雁》。我忙抱歉道,对不起,我只知道《二月映泉》和瞎子阿炳。

后来,我常常去公墓听赵大爷拉二胡,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忘年交。他家在乡村,公墓建起来时就当守墓人了,迄今已有二十多年了。我问他晚上不害怕吗?他却反问我,有啥好怕的?他忽然大笑起来,说,你是说怕鬼吧?其实我们每个人将来都要到这儿来的,再说尸体,不,现在都是骨灰了,又不会走来走去,我倒是巴不得他们会走来走去,那样我就可以向我母亲诉诉苦了。我说赵大爷,你的胆子真大。赵大爷说,不是我胆大,而是大家不明白这个理,其实公墓是人间的一块净土,没有明争暗斗,没有狼心狗肺,有的只是大家紧挨在一起,看日落日出,宁静得一塌糊涂,连小偷都从不光顾的。我说那倒是。赵大爷感叹道,我就喜欢这儿,静静的,尤其清晨的鸟叫声,叫得那个脆呀,听了心里就顺。

我在山上住了八年,每年的清明或冬至,天刚蒙蒙亮,上头年坟的家属就哭得凄惨,听得人揪心。我们听了八年很有感染的哭声后,才终于离开了桃园,迄今又过去七八年了。但我一次也没有去看过赵大爷,不知他现在还在守墓吗?还拉二胡吗?每次路过公墓前,我的脑海里会情不自禁地浮现他的二胡声。

0

阅读 收藏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