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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城
(2008-11-06 11:33:03)
心城
大概是在五六岁的时候,有一天,母亲领着小妹去县城的姨婆家,我跟着也要去,母亲不肯,我赖皮地在后跟着。母亲抱着小妹上了车,我也跟着上去,结果,被父亲抱了下来,我急得大哭。车开动了,我大哭着跟着车跑,就象母亲和妹妹从此不再回来一样。
父亲把我从一里外抱了回来。内心的失落和伤心却没有消退,我幼小但很具想象力的心灵跟着她们飞到了县城。哭醒后,我盯着墙上发黄的报纸发愣,突然,我发现在报纸上有一副图:在人流熙熙攘攘的广场上,有一个牵着小女孩的女人。我不顾一切地固执地想:她们就是我的母亲和妹妹。接下来的时间,我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报纸,我极尽着我大脑里可怜的信息想象着母亲在“宏伟”的县城建筑间穿梭,我越来越伤心,我在心里不断地怨恨母亲不带我县城。那一天,县城成了我心中唯一的企盼。
在和我同龄的城里孩子在互相吹比他们都跟着爸妈去过那些大城市的时候,我们这些农村的孩子只能是站在高高的田坝上比谁的尿撒得更远。对我们来说,城市是一个极其陌生的字眼,以致一旦和城市有关的东西出现,都让我们觉得新奇和珍贵,甚至去盲从。隔壁人家的儿子在城里当工人,他有个儿子,叫宏。宏每次回老家都会受到贵宾级的待遇,一群农村的孩子包围着他,听他指挥,平时里的孩子王也失去了往日的威严,对宏惟命是从。我远远地站着,不完全是心灵里原始的清高,也许更多的是对城市孩子的羡慕。宏极其普通,他有如此的尊贵待遇,只因他来自城市。
很快,我也开始成为同伴们羡慕的对象。八九岁的时候,父亲去县城时候偶尔会带上我,父亲是去买汽车配件的,根本没有时间陪我玩,并且,我还要担当帮父亲看东西、搬东西的重任,虽然,与想象中有区别,但我还是觉得兴奋。清晨,我在姨婆家简陋的床上被汽车的鸣笛唤醒,那声音比家里的鸟鸣好听多了,因为,它让我一醒来就有了身处城市的优越的感觉。飞过姨婆家残破的院墙,站在满身尘埃的梧桐树叶上,我的眼神新奇地欣赏着县城的一切。
我只是对城市保持着羡慕和敬畏,其实,我那时并没有踏入城市的想法,特别是在那件事发生以后。我读初中的一天,我正吃力踏着自行车在爬坡,一辆三轮车“突突”地从后面超了上来,在浓密的黑烟和浓烈的柴油味道中,我听见有一个熟悉声音喊我,是我的朋友松原。我大声地问松原:松原,你要去哪啊!
“我去深圳打工!”
声音淹没在“突突”地发动机的粗暴号叫中,隔着渐渐散去的浓烟越来越远,当我能彻底看清时,三轮车已经消失在坡的另一头。我跳下车,把车推到路边,刚才的浓烟和刺鼻的柴油气味让我有点窒息。深圳一个多么陌生的名字!心中说不出的失落,不是对松原即将踏入城市的羡慕,相反,全部是对他的留恋和担心.。城市,多么可怕的字眼啊!它让人这样轻易离别。城市的美好印象就此坍塌下来。
母亲让我考师范,回来当个小学老师,我当时非常赞同母亲的想法,倒不是我喜欢当老师,只是因为我不想和松原一样背井离乡,离开父母亲人。我甚至还为我的美好乡村生活画了一幅画,画上有宽敞的猪圈、鸡场,还有池塘等等。我幻想着这美好的一切。
可惜,天不随人愿,我没考上师范。后来,读了重点高中,接着是上大学,然后是读研究生。毕业后,我留在了城市疲于奔命。
这些都是我自愿做的,但是,我始终觉得身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逼迫着我前行,说不清是什么,可这么多年来,一直存在着,让我心力交瘁。夜阑人静的时候躺着床上,我时常自问:这难道就是我要的生活?
我喜欢看乡村题材的电影、电视和小说,我也经常回忆起乡村的生活,前一段时间,有一个回乡去当副镇长的哥们打电话给我说:“回来吧!这边有你需要的宁静。”
我内心涌起一股冲动,可冷静下来想:“乡村就有宁静吗?”小时候对城市的羡慕、初中时对城市的敬畏和对乡村的幻想以及后来对城市的盲目追逐都是源于一颗蒙昧且不成熟的心。其实,乡村也好,城市也罢,都是我自己在心里围筑的一座心城,坚固、密不透风,不肯让人踏足。
心城倒了,我内心才会有真正的宁静,不管我是在城市,还是在乡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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