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思之四》断想
(2010-03-10 23:4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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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思之四》断想
(一)
唐朝诗人元稹在《离思五首之四》哀婉的吟唱:“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自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初读此诗大多会不禁掩卷抽噎,嘘唏不已,流涕长潸,悲不能自止。
追忆当年,在蒲州的普救寺,二十二岁的元稹与莺莺一见钟情,顺红娘推波助澜私定终生。莺莺当年作《郎骑白马去》诗一首:“妾拟将身嫁予,一生休”!多么动听的爱情绝唱,多么纯真的爱恋。可是数月后,元稹赴京赶考,娶了高官之女韦蕙丛。
莺莺以为凭元稹的才华与聪敏,会了解她心底的百转千回。元稹确实明白,可他选择假装糊涂甚至闭上心门不听不看。无奈好景不长,元稹爱妻韦蕙丛英年早逝,初蕊凋落。他悲不能自止,狂挥狼毫,写就千古名句。谁能抗拒“曾经沧海”华丽的比拟,谁会笑嗤他“除却巫山”浮夸的煽情,谁不为他的“取次花丛懒回顾”而忠贞不渝,谁不为他的“半缘修道半缘君”悸动不已。但可笑的是,元稹在写下这首诗不久,继娶河东才女裴柔之,又与名妓薛涛、刘采青私交甚笃……感情簿上群芳斗艳,不可枚举。元稹的确如他所言“取次花丛懒回顾”,但他不是视万紫千红视若无睹,而是尝遍了千娇百媚之后,得到了“懒回顾”的有感而发。他左手把一个,右手搂一个,诗中祭一个,心里想一个,不是吗?
我辈终究为凡人,经不起这般铭心刻骨的诱惑。然而正是这些迷药般的文字迷着世人,而且不愿醒来!所谓血盟心誓,原本就是一句永远都无法兑现的承诺,到头来还是被时间和变化掩埋。曾经“在天愿为比翼鸟”,最后还是“那堪连梦无”?!
(二)
诗歌讲究的莫过于意境,然而元稹先生却把这般爱情绝唱吟唱的出神入化;试想,世界上还有那些比沧海、巫山更为美妙的佳境。但是把人对某种生死之恋的刻骨铭心写绝了;沧海干涸了,人们就应该守在岸上坐以待毙?巫山没有了,人们就应该在山脚下徒守终年?
“曾经沧海难为水”,我又觉得,曾经到过沧海深处,记忆里灌满海水的人,当他上岸,当他回过头来,会不会看见那一汪不显眼的、清清淡淡的泉水?或许清淡清澈的泉水,也能让他领略到另一种仁慈,另一种福气?使他陷於绝境的人生获得拯救?
何况,“除却巫山不是云”,也是可以再商量的,巫山上的云是最纯洁美丽的,而且有著神话的色彩,倘若把所有的山都看做神山,那么每一座山上升起的云都是神话的云,美丽的云,她们缭绕著孤独的山峰,填补并装饰了天空的巨大空虚。
而诗人这种说法的确犹如迷药,迷倒过多少少男少女?把感情的宣言写的太绝了,也难怪会有那么多殉情之人。或许沧海枯了,但是还有两极的冰川,那将是更为纯洁的水,或许巫山没了,但是还有珠穆朗玛,比巫山更为壮观,难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