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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情思》赏析

(2025-11-11 14:1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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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评论

现代散文

印度情思

杨朔

杨朔曾在中国作家协会外国文学委员会主要从事国际文化交流工作,出访过欧、亚、非的许多国家,成为一名优秀的外交活动家。
本文是作者出访印度后撰写的。他像一位深情款款的导游,用其生花妙笔把那充满了“诗意、哲理和神话”的国度向我们娓娓道来:这儿有粉红色的玫瑰城、驯良的“象小姐”、马德拉斯的神鸢、火一样的“迪拉三瑞”节、精美的凯拉萨神宫······但在这如诗的描绘之后,却又一丝寒意向作者的心头袭来。结尾处他揭示了这样一个深刻的思想:不尽合理的社会制度使得印度人民仍处在艰难困厄之中,现实并不那么美好,但勤劳智慧的印度人民有这追求美好理想的信念,创造生活美的献身精神,他们定会用生命造就另一种美。
作者在艺术构思中非常讲究布局。他善于把主题附丽于玲珑精巧的艺术意境之中,有层次、有步骤地予以揭示。文中围绕着上述思想,作者进行了精巧的布局,开头写“我”对印度神话般的感受,飞机降临这个国度时,“只见身边的星星,地面的灯火,密密点点的,恍惚是天上地下撒满珍珠,连成一片。飞机打着旋,我只担心:可别撞碎这些珍珠啊。”这样,读者在不经意间便被引进了一个奇特瑰丽,如诗一般的境界。接着,作者描绘这个国家富有童话色彩的自然风景:那奇怪的“苏葛”树,掐一片叶子埋在土里就会长出嫩芽来;那乖觉的大象会依照主人的意思向你讨钱,鼻子一甩把钱递给主人;那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的孔雀,竟然不避人而四处转悠;那胆大的小鸟会从外面飞进餐厅,围绕着你的腿搜寻面包吃;那调皮的小松鼠会追着你玩,你站住,它会坐着拈自己的胡子;甚至在马德拉斯到孟加拉湾海岸的半路上,每天正午以前,一定有两只白鸢落在一座圣山上,吃食、喝水、休息,然后再飞走,几百年天天如此······这是何等美丽和充满“自由”的国家啊!它不禁让人情动神摇。继而,作者一会儿领着读者去看人们眼神里充满期待的庙会,一会儿领着读者去观赏阿旃陀的绝世艺术,一会儿领着读者走进开拉萨石头神功和古帝王的行宫,去观看印度人民所创造的灿烂文化······写到这里,作者在虚虚实实的描写之后,曲终奏雅,含蓄地点明题旨:“月亮地里,远处旷野上闪着一点野火,有人吹起怪凄凉的的管子。印度人民真实的生活可远不像理想的那么美好。我知道,这个吹管子的人,睡在绳子结的床上,能吃到红高粱饼,放点辣子,就是好的······”
作者先写恍惚幻觉中印度的美,次写“禽兽”充满自由的风景美,再写印度人民所创造的文化艺术美,都是为了集中反衬印度现实的不美,——人民正过着没有温饱的凄凉生活,从而幽默而又机智地把批判的矛头,对准不合理的社会制度。这篇游记从逐步加深对印度的认识和加强艺术感染力着眼,对各种风景画的布局安排,能够远近结合,由表入里,欲擒故纵,藏锋不露,在断云横岭中有峰回路转,于作品的结尾部分,闪出杂文般的战斗光芒,充分表现了作者由幽入明、卒章显志的艺术匠心。本文虽是一篇抒情散文,但在写景状物的背后,含蓄而深刻地表现出作者反对新老殖民主义,抨击资本主义社会制度的批判精神,这种布局把艺术表现的含蓄性和明确性辩证地统一起来,使其散文显示出了诗一般清新隽永的艺术特色。阳朔自觉地“将活人的唇舌作为源泉”,在口语的基础上提炼并创造了极富特色的“谈话风。接着作者”的语言。如文章开头一段文字,初读你会感到异常亲切,仿佛作者与你灯下对坐,直接向你口述那段飞机降落时的个人见闻和诗意的感受。接着作者有意识地大量运用口语的句式、节奏、韵律,既拉近了与读者的距离,又使文章充溢着自然活泼的气氛。作者以这种活的语言作为纽带将情与景自然地交融在一起,不仅使得文中“物皆著我之颜色”,且能让状物写景皆显我之感情,从而使文章也就有了如诗一般的境界。可以说《印度情思》一文充分展现了阳朔独树一帜的语言风格:这就是凝练中见纯净,婉丽中见隽永。
作家小传
杨朔(1913-1968)原名杨毓晋。山东蓬莱人。早年毕业于哈尔滨英文学校。1939年参加八路军。解放战争时期任战地记者。1949年后曾任中国保卫世界和平委员会副秘书长、亚非人民团结理事会书记处中国书记等职。作者有《三千里江山》等小说。所作散文诗意浓厚;并讲究布局安排和文字锤炼,一度产生较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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