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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翻阅旧书,不经意间再次阅读何士光的小说《远行》。通过《远行》,生出一些对1980年代的回望和缅怀,结合当下的境况,让我十分感概,在此略记。
《远行》发在1985年《人民文学》第8期,其讲述的故事非常简单:去年退休的刘书记、唐区长、供销社杜主任、做生意的冯家三兄弟、来贵嫂等这梨花屯乡场上的51人将搭乘班车到县城,因为上车时拥挤导致各种生活中的恩怨一下子触发,以致发车延误,稍后消停、和解,这辆车终于抵达几十公里外的目的地县城。《远行》接入的这个社会生活切面很小,但通过作者叙述在几个小时内为坐这趟车发生的事,把社会变革中深刻的矛盾和问题借故事情节托出,不少人物仅仅渺渺几笔,可都栩栩如生。当年,《远行》无疑是一个突出“主旋律”的作品,时任中国作协领导的张锲说何士光的作品一如既往地歌颂了从精神上站立起来的农民(在今天看来,如此解读何士光1980年代的作品,有相当的局限性)。何士光没有在《远行》中喊什么口号,也没有塑造什么高大上的人物,仅仅从稀松平常的生活情境中就勾勒出一个时期的乡场世态,你禁不住想:作者怎么可能做到用那种轻松且近乎戏说的叙事就深刻触及时代的脉搏?
通过《远行》,你会发现:仅仅几十公里的一段里程三十年前可称之为“远行”,那时“梨花屯”人生活半径很小,远行不外乎包括去县城这些“远方”看看别人的生活,是真正的“路过”,看后很快折返,回到自己的位置,且不对相互间的落差纠结。《远行》中描述的各种矛盾看似剑拔弩张,但最终没有流血冲突,甚至没有肢体冲突,这就是那时的乡村社会有一种无形的、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矛盾暴涨暴落,来有影,似乎也去无踪。那时公共资源匮乏,“梨花屯”人出行不便,路途劳顿,但所有这一切,都呈现于喜悦的生活底色之上。1980年代的贵州深山乡村,似乎人人都透着一股精气神,或者还可说那时人们的内心世界几乎也是一览无遗的。乡村社会粗看是人际关系疏离,但精神深处是彼此连接的,因为人们都深深热爱自己脚下的土地和家园。
如果你没有经历过1980年代,你就不知道那时人心的清澈和美好,当然,如果你没有经历过1980年代,你也不能感知那时众生大大小小的梦想和近在咫尺的羁绊与匮乏。如今五十岁以下的人,读何士光1980年代的作品,可能需要“翻译”,因为,生活场景的变迁实在太大。我们得感谢何士光,因为他曾经精准洞察了“梨花屯”这一方水土,并用文字记录下来,似乎也可以说,对三十年前贵州深山区的人和事做过深入骨髓般解剖的,惟有何士光。
回到今天的生活,远行已是“梨花屯”人的常态,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实现了陆游“远游无处不销魂”的期许,即便是“梨花屯”上刘书记的孙辈或冯家三兄弟的儿女,他们的足迹或有几千公里之遥,但在他们心底究竟有多少长辈远行时的那一份从容和喜悦呢?
城镇化的进程加快,远行唾手可得。只是希望,在城乡一体化之中能够做到尽量降低精神层面的代价,减少当事者的摩擦、焦虑、恐惧,避免阵痛、震荡,严防撕裂。
读罢《远行》,好似看到了我们由何而来,当然,希望亦可参照我们从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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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图片引自网络,谢谢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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