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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件有趣的事情交织在一起,触动了此文出稿。
一是360起诉腾讯垄断,这是《反垄断法》出台6年来,最高检首次受理的互联网反垄断案,不过3年前轰动一时的“狗日的腾讯”那样形势不复,360在这次舆论中并未占便宜;二是凯文·凯利先生,(如果要显示格调,就称他为KK)又一次来到中国,轮回演讲与对话,一罐罐浓郁的科技心灵鸡汤在朋友圈传唱不衰;三是腾讯HR的同业禁止协议曝光,腾讯员工签署此协议后,离职后,阿里、百度、新浪、网易、盛大…等等公司都不能应聘了,只能回家种地,这则消息背后,肯定别有利益驱动,不过,并未给腾讯造成很大的舆论压力。
俗话说,顺风尿,尿一丈,顶风尿,湿一鞋,360这次起诉腾讯,舆论上未占先机。甚至那份奇葩的同业禁止协议,也未能引起多大波澜。概括其原因,就一句话:形势比人强。这个时间点上,赞美腾讯以及微信,是政治正确的时尚潮。不叫喊一声微信颠覆一切,腾讯帝国威武,你是不好意思说自己混科技圈的。
为何赞美腾讯以及微信,成为时下最in的时尚潮?我们不妨梳理下“从狗日的腾讯”到“微信颠覆一切”这其中的演变节奏。并且,在这股潮流中,“硅谷预言家”凯文·凯利先生,如何顺势而为,镀金腾讯梦的。
首先,我们要明确的是,商场无义战,并且,“胜利者不受审判”两个常识。寇成则王,王败则寇,所谓舆论其实是多数人的意见,未必正确,但人们总是习惯尊重胜利者,从不怜惜失败者,这是国情,也是国人心。
“胜利者不受审判”、“成王败寇”之外的另一句话叫“一美遮百丑”。一个用户6亿的微信,胜过千军万马的媒体与写手。360此次舆论为占先机,有自己原因,360与周鸿祎开罪太多互联网公司,双拳难敌四手,但更重要的原因,还是那句话,这个时间点上,喊上一句微信颠覆一切,是最in的时尚。
现在,我们不妨分析下,凯文·凯利先生如何镀金腾讯梦的。
汉高祖醉斩白蛇,陈胜、吴广起义前亦有“始皇帝死而地分”的陨石落地,历史上战争与起义前,总是需要个“师出有名”,为武力讨伐起战前动员,寻求理论支持,是必要的。只是,古人求诸巫师与鬼神,而今人多求于洋人。
2012年4月,腾讯马化腾先生对话凯文·凯利,凯文·凯利的造神运动,这是一个最重要节点。这次对话的背景是,3Q大战以来,腾讯声誉跌入低谷,不过它的业务线却进行前所未有的扩张,腾讯迫切需要一个理论为帝国的扩张与支配性逻辑进行背书。所谓外来和尚会念经,美国硅谷的月亮自然比深圳华强北的月亮圆,于是乎,腾讯与凯文·凯利(不,是KK),联系到了一起。
所谓“六经注我,我注六经”,马化腾先生与凯文·凯利合演了一场戏。当年康有为先生也无端端造两本书名曰《孔子改制考》、《新学伪经考》,文字只是种消遣,只为社会动员,蛊惑人心(不,是鼓舞人心)所用。
凯文·凯利先生的《失控》、《科技想要什么》倒是很贴切地成为腾讯帝国的理论支撑。你看腾讯几个部门的内部竞争,广研院出了微信,可以一言贯之曰“失控”。而凯文·凯利的理论体系,几乎可以解释社交网络、分享经济、大数据…等等一切,幸运的是,腾讯帝国是世界互联网公司业务线最庞大的公司,一个是能够解释一切的理论,一个是做一切互联网业务的公司,也算是佳偶天成之。
更幸运的是,凯文·凯利先生,还是情商极高,善舞长袖的人。2012年4月,马化腾对话凯文·凯利时,马化腾先生非常客气的“请教”他,如何看待微软、Facebook以及“中国的几大互联网公司”面临的垄断指责?
凯文·凯利接过话茬说,“在工业化时代垄断是非常不好的事,因为通常来说,垄断会伤害到顾客,会导致不平衡”,说到此处,他又很机智地语峰陡转说:“但在互联网经济时代,垄断会给用户带来更大的价值。而且这种垄断是一种短暂的垄断,所以在互联网的世界,这是一种自然垄断。自然垄断不会延续很长的时间,它会很快被取代。所以,对于自然垄断的现象,要从不同的角度去看待”。
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当马化腾都非常客气的“请教”凯文·凯利先生,腾讯旗下各个事业部,子公司的负责人,也就自然更会视为圭臬,奉若神灵。所以,“微信之父”的张小龙,也会说:“凯文·凯利的《失控》我给很多人推荐……如果我们面试一个大学生,他告诉我他看完了这本书,我肯定就录用他——不过他们不知道这个秘诀。如果做互联网产品的不看一下这本书,我认为知识是不全面的”。
《彭博商业周刊》专访张小龙的稿件里是这样写的:在腾讯内部的演讲中,张小龙反复提及这本书启发了他的产品观:不与用户产生互动的产品,是失败的产品。产品规则越简单,才越能让群体形成自发的互动。产品上线后,就有了自己的生命,会自己与海量用户互动,最后会互动出什么结果,是产品设计者不能控制的。
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大约就是这个道理。
2012年,腾讯造了两尊神,一个是凯文·凯利,另一个则是微信之父。在马化腾与张小龙的举荐下,凯文·凯利先生亦顺理成章地镀金中国腾讯梦。
通过凯文·凯利,微信、张小龙,这一系列的推广与传播,腾讯帝国最终洗刷了“狗日的腾讯”这一骂名。现在如果不为腾讯点赞,不高喊一句微信颠覆一切,你都不好意思混科技圈。所以,腾讯15周年之际,马化腾那篇《通向互联网未来有七个路标》的科技心灵鸡汤,会刷屏微信朋友圈,也会刷屏微博与百度新闻。Pony的演讲稿,像极了凯文·凯利近期那篇《未来十年互联网大趋势》吧?
这叫形势,也就叫潮流。
(写作此文,也是对Pingwest 骆轶航《凯文·凯利(KK)和他的中国梦》的呼应与致敬。感谢托马斯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