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各门户网站,控诉医院的帖子或报道层出不穷。医院似乎已经被媒体钉在耻辱柱上了,所有的邪恶随医院的黑暗匍匐在每一个病人的身上,进入医院好像是你无时无刻不在与狼共舞。有一种可怕的预感:怀疑是医患革命前的黑暗。
医患纠纷呈明显上升趋势,至于是不是几何级增长不敢妄言。日益增多的医疗纠纷,正在吞噬医患之间本不牢靠的信任,艰难建立起来的医护形象几近在民众的口诛笔伐中慢慢淹没。巨大的精神压力如果聚积在医生身上,可能出现的后果是医生少收病人或不收病人,疑难危重症患者面临在医院间互相推诿的危险局面,通过降低效率来满足不断增繁的免责环节会再一次加重患者负担,行将成功的医改或许会面临新的无法解开的尴尬局面,医学科学的发展只能交给外国人去探索了。
缺乏必要的尊重和善解人意的耐心,信仰没有善良的铺垫是当前医患纠纷增多、加剧、变烈的外因,分配不公、贫富悬殊推高了纠纷的频率,效率低下的医疗事故鉴定和医院的服务、价格、质量、回扣问题纠结在一起,不产生纠纷变成了不可能。眼下人心浮躁和制度的不完善,化解医患纠纷重建和谐医患关系,“理解”成了非常时期的非常举措,但是,喊一声“理解万岁”究竟会有多少人愿意听呢?
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听,医患之间的理解就像蹩脚的广告一样,接触多了也能慢慢认可。
有病痛,期待换位。健康是人生质量的根本性指标,但健康不是人人能够长期拥有的,我们不健康了,医生你们能够换位思考吗。尽管每一个医院都在打着文化的旗号用各种口号把病人奉为上帝,而大多数情况下,在拥挤的环境里,上帝们连找一个相对舒适的角落自己摆一个尊严姿势都办不到;降低费用是国家对医改的基本要求,结果是医院的管理费用和运行成本降低了,病人的医药费用却上涨了;区域医疗资源的不合理规划和配置是“看病难”的人为因素,既然无序扩张的大型或超大型医院解决不了“看病难”,为什么不去控制大医院规模,将医生下放到病人的家门口?医院之间的竞争究竟定位在技术质量的竞争还是经济量的竞争,评价一个医院的规模往往是以年收入总量作为依据,而抢救成功率、CD性病例比率、单病种费用等等,这些与病人息息相关的有效指标却被收藏在年度白皮书里了。
想沟通,没有时间。一个省级三甲医院,300个医生每天要负责3000个门诊和1600个住院病人,这个工作量是国外的10倍。程序化的诊疗淡化了环节上的沟通,一个门诊医生每天要接诊50个左右的患者,平均每门诊9.6分钟,除去病人之间的交接和录入信息的时间,每病人只有7分钟。7分钟里面,医生没有了迎来送往的客套时间,没有了嘘寒问暖的关怀时间,没有了艺术化的沟通时间。往往是,最有水平的医生问诊最直接,这就是患者抱怨10分钟10元钱的门诊。人多不是病人的错,没有时间沟通不是医生的错,没有建立有效的网上医疗咨询平台、没有科学合理分流病人绝对是管理部门的错。
想低价,但很尴尬。一个负责任的医院管理者绝对是想通过量和质的突破寻求医院发展,任何靠加重病人负担的牟利性行为无异于杀鸡取卵。但是,有三种因素制约了这种美好愿望的实现。一是药品价格的虚高,高价药品虚增了医院的收入加重了别人负担,回扣还败坏了医生的形象,那本来只在商品流通环节里的崇金主义腐蚀了医生灵魂;二是对医院投入保障性拨款不到位,政府的低投入可能或正在影响医院的诊疗行为,医院长期没有资金保障就只好自谋生路,如添置高值诊断设备争取含金量高的检查收入,开展含金量高的医疗项目而放弃一些基础性医疗;三是举证倒置的阴影不散,举证倒置已经废除,而侵权责任法仍然需要医生推定自身免责,加上纠纷的不断增长,迫使医生实施滴水不漏的检查,以排除由于自身忽漏导致的漏诊。
要质量,目标一致。医疗质量是医院生存发展的生命线,是服务患者的第一要素。我们对某医院近五年的医疗纠纷进行分析,真正属于质量问题的约10%,大部分是患者对预后的疗效期望过高,沟通和程序错乱是医疗纠纷的主因。病人对医院的医疗质量不放心的理由很多,不了解医院的质量保障措施和手段,不认可医生对病情变化发展的解释,医生努力工作还得努力解释。实际上,医生和医院的目标质量是一致的,医生的职业生存靠质量,一个看不好病的医生是没有生存根基的,一个没有口碑的医生是没有发展土壤的。抢救病人的水平不行,不能一句“尽力了”来敷衍,态度好还需治得好,这样的道理我相信每个医生都会明白,但需要病人理解。
不回扣,能够做到。药品回扣是患者近年来转变对医生看法的祸端,回扣是医院不能回避的公开秘密,但绝对不是解决不了的世纪难题。最近国家发改委着手调研药品价格的定价机制,从源头上铲除药品回扣空间,最高法和最高检也对医生收取药品回扣定性为职务犯罪,各省对药品招标采购也将出台新的办法。医院和患者要回归鱼水关系,必须树立正确的利益观,要靠量和质的提升改变利益格局。目前,回扣之风一句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政府和医院管理者在管理上要从教育转变为打击,彻底遏制回扣保护患者利益完全能够做到。
转变医风、平和心气、净化心灵需要时间,医患关系紧张和冲突共存的特殊时期,如果司法解决不了问题,如果需要稳定来掩饰暗流涌动的医患关系,那只有用理解来消除尴尬了。再喊一次理解万岁,希望不是医患之间最后的吼声,而是互相信任心灵沟通的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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