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苏祠：溢出眉山的光芒

     文/周鹏程

    1

春天的飞行器在青衣江盘旋，不知道它们除了采蜜还要采摘什么？

阳光溢出断层的悬崖，溢出躲躲闪闪的村庄，溢出衣衫飘逸的少年，溢出昙花一现的秘密......溢出眉山的光芒！

那个远去的身影，誓与峨眉共比高。

岷江，从远古流向远古，等待一轮明月升空。

八百里快马加鞭，踏破关山苍凉，淘尽汴京英雄。河山万里，与一叶扁舟千里共婵娟。

此刻，我正加紧赶往北宋，去仰望三位先贤。

    2

水尚墨。

辽阔之湖，延伸千年没有边界，最终以池的谦逊姿态向一个翩翩学童低头，伟大的鞠躬者！

有蛙声、虫鸣匍匐，有春色满园出墙，有浩然之气荡漾，有来者顶礼膜拜......

洗砚人今何在？“乱石穿空，惊涛拍岸。”“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修得金身正果！

朵朵荷花，是时光的碎片，风吹草动，月色起伏，都顺从了姓苏的先生。

绿荫丛里是否还藏着十二岁的真迹？

没有人头颅高昂，如我一样经过洗砚池时，敢有丝毫底气！

墨浪翻滚。彩云吟诗。春风吐词。

3

百坡亭，百东坡。

与其它亭台楼阁风格别无两样，唯一不同的是它向着北宋翘楚。

没有什么秘密保守。只希望来世有千百个自己，千百个苏东坡一起举杯邀明月，把许昌高高挂在空中。

只是，不知道那一夜狂歌荡浆之后，散去的影子是否还能还原？

只是，不知道后来的千百个苏东坡如何隔空举杯？如何并肩骑驴摇扇？

    4

站在先生面前，我形同一粒尘埃悬浮。

如果我也模仿你举杯，顶多貌似刚入行的饮者。

你与你父亲、弟弟把宋朝文坛故事演绎成神话，把汉字“三”的哲理透彻解剖，把诗篇留给历史，把词赋撒向长空......

把三个名字：苏洵、苏轼、苏辙播种在中国古代文学史册里，成为永不枯竭的光源。

5

在眉山，我翻阅锦绣诗篇，梦回到你乘舟远去的那一年。

那一年寂寥，惆怅万千。

从那一年你与眉山一别千载。

告诉我，你的乡愁，今天我们一起把酒问青天。告诉我，被贬的滋味是苦是甜？告诉我，为什么不超近路返回眉山？

或许，这是千年之谜。

或许，你是雕塑。

    6

小巧玲珑的三苏祠。

扩张成无边无际的文学疆土，从消失的帝国蔓延至今。都是神圣的仪式，明洪武元年改宅为祠，香火祭祀，三苏被请上供台。明末刀光剑影，劈去诗人飞翔的翅膀，清康熙四年三苏祠“大手术”后重新登上历史的舞台。

可见，做诗人之难，文人墨客不过是红尘抛来抛去的绣球！

如今，水天一色，百亩宁静致远。

三巨匠，可在异乡安眠？

7              

古人无语，静立千年。

新生的翠竹正在拔节，一节高过一节，像宋词里的风，旷世的美。

红墙之内，谁与我举杯？隔空。

眉山之上，谁与我共舞？今生。

                     2018年4月10日于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