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河记 （组诗）              

  周鹏程

 

○秦良玉

手中紧握长缨，五百年流水光影

面不改色。她的巨臂下一群老年孩子

围坐，敲打铜锣

 

哒哒的马蹄声穿过旗山廊桥

马一声长啸；将军一声号令

龙河里浪花闪烁

 

从渝东大门凯旋而归的巾帼英雄

紧紧守住土司的承诺

谁还管它枪林弹雨里险象环生

 

忠县到石柱是命运迁徙

四川到贵州却是战火人生

替夫从军，丹青先画美人图

 

一个帝王为她赋诗的理由是忠贞

一个改头换面的江山记住她

因为哒哒的马蹄

 

 

○龙河记 

百名异地人来到这里，以四月的名义

仰视吊脚楼

用流水的速度扫瞄岸边

 

他们想学龙河在这里轻轻回旋

拥抱石柱

这样的姿势只有青春才有

 

多么幸福的河流

多么幸福的城市

除了这些，不知道他们还想带走什么

 

向前，休闲板凳上老大爷正在开他的收音机

样子像要打开龙河的闸门

其实，是一个诗人在锤炼他的句子

 

给我7000万年的力量

给我160公里的长臂

我一定将石柱紧紧挽入怀中

 

 

○摔碗酒

你是那个在某个角落坐着的人

今夜的月光穿着粉红衣裙

你有家不归

 

你摔下酒碗，摔下一生恩怨

一碗酒移出生活的苦

再一碗，移出更多的苦

 

生活可以一点一点从体内拔出

在万寿古寨，你会踩痛自己的影子

不过，你身边还有熊熊篝火

 

你摔碗的动作是最美的舞姿，摆手堂下

笑摔成哭，哭摔成笑。更可以

把千里之外的疲惫摔成幸福的旅行

 

 

○大风堡 

一切都安静了，所有人都走上了自己的小路

这时，我想和你坐下来

听呼啦啦的风声

 

人生，还有什么比这更好

和一朵鲜花并肩眺望远方

你的秀发飘逸如我的心高高举在空中

 

我的未来就是一片森林

我的内心正在退耕还林

 

我将剩下的土地种植黄连、莼菜

如果还有山峰，就再次打造成爱情天梯

 

 

○太阳湖

太阳出来喜洋洋

唱啰儿调的三个姑娘在湖边挥手

三朵黄连花在太阳湖里左摇右摆

 

与岸告别的船

驶向一个人的内心，驶向一个梦

我期盼挥手的人不再挥手，为我们摇船

或者，在船头复唱一次

“喝茶就喝茶啊，哪来那多话”土家歌谣

 

微风中的小憩，把我引向更深的深渊

像是在走一个真实虚空的栈道

如果不是那些真实的坟墓

我不相信那湖岸边住着人家

 

山如我少年发青，水似我现在心静

一切都像远去的时光

 

幸好，船还要开回原处

还可以回到三朵黄连花的身边

 

作者简介：

周鹏程，出版个人诗集3部，报告文学集1部。主编多部文学选本。在《重庆日报》《重庆晚报》《华西都市报》《四川文学》《草地》《六盘山》《散文诗》等报刊发表若干。系中国诗歌学会会员、重庆市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