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鹏程散文诗集《旧年的雪》点评选摘  

                      

吕进(西南大学教授、著名诗歌评论家）：

 

重庆从不寂寞，这里永远有诗，这里总是成梯次地出现一代代诗人。周鹏程就是我近年关注的一位。

对生命的敏感，对自然的情感，对过往岁月的美感，化为随处喷出的灵感。读他的诗，你会感悟到一种温暖，诗人在用内心的温暖去融化旧年的雪。读他的诗，你会感悟到一种温柔，诗人在用灵魂的温柔去发现故乡的世间的自然的美。他的诗朴实，真诚，有厚度。

前几天我在新加坡，有一位博士论文就是研究中国新诗的哈佛的博士问我，是不是更喜欢我为她的诗集写过序的新加坡女诗人舒然。我说，一个搞评论的，基本素质就是要包容与博爱，所以我不偏废。但是我承认，我有偏爱。我更喜欢舒然这种贴近地气、饱含人性、呼应时代的诗。鹏程也是这样的诗人，我点赞他的路子。化用他的诗句，我想说：请给他的种子以土壤，让他开出诗的尊贵；请给他的翅膀以天空，让他鹏程万里。

 

傅天琳（鲁迅文学奖获得者、著名诗人）：

 

鹏程的写作是有根基的具有旺盛生命力的写作，鹏程的诗诞生于泥土，浑厚、朴实、清新，他把山野气息、勃勃生机以及现实的无奈、生命的痛感融为一体，给人以强烈的感染力，读者伸手就能摸到这些诗的亮度和热度。�秋风吹过的村庄〉是一首写家乡的小诗：最闲的是饮水的牲口／最快的是秋风奔跑的脚步／全部的村民是姐姐和姐夫．．．打开诗卷我就被牢牢抓住，全身似乎有小小的战慄。接下来我读出了当前农村的现状，虽然作者并未直说。多数年轻人都进城打工去了，留下的真称得上是伟大的守候者，在孤寂空旷的田野。这片土地与诗人息息相关，因此在诗里同样蕴藏着无法穷尽的复杂情感与神秘。难怪重庆晚报副刊优秀作品选用了此首诗名为书名。可以看出，鹏程对诗的理解既敏锐又透彻，他的创造力是丰富的强劲的。诗稿中还有一部分抒写历史题材，鹏程去西安可能只是短短几天，在白帝城也是一瞥，却能读出他长久的思考，如一枚石子穿过时间的缝隙，带给读者从历史深处缓缓走来的厚重感。鹏程不愧是一个实力不凡的优秀诗人。

 

蒋登科(西南大学教授、著名诗歌评论家）：

 

鹏程是我的老乡，也是老朋友。他有大山人的朴实，也有大山人的坚毅。在文学创作上，他是个多面手，写诗、写散文、写评论、编书、编报纸，样样在行。他的诗来自生活体验，也来自长期的自我积淀，充满灵性而又具有底蕴，忧患意识、自嘲自省意识时常从他的笔下流出，使我们可以体会到诗人在人生思考、现实体验的深度、广度与厚度。鹏程的诗不以追随潮流、张扬时髦取胜，而是在朴实之中透露出机智，在平常之中蕴含着奇崛，在细腻之中包含着豪迈，丰富而有层次，就像我们的家乡大巴山，不同的人可以读出不同的味道，领略到不同的风情。鹏程的散文诗大多属于行吟的收获，面对不同地方的自然风光、历史文化、风土人情，诗人投入其中，尽情体验历史的厚重、文化的滋养，并由此反观自己的人生，最终在与自然、历史、文化的碰撞中获得心灵的净化和精神的提升。鹏程的不同题材、主题的作品往往具有不同的风格，有的细腻，有的雄浑，有的婉约内敛，有的直抒胸臆，可以看出诗人在处理不同的情感时拥有不同的笔墨，而且视野开阔，情绪饱满。我相信，他走的是诗歌的正路，沿着这条道路，鹏程一定能够取得更大的艺术收获。

 

王明凯（原重庆市作协党组书记、著名作家）:

 

   读周鹏程的诗，有一种感同身受在一遍又一遍抽打着我，总觉得他与自己相似，既是居住在这座城巿的乡下人，又是根系乡下又逃离了乡下的城市人，他的脚步和生命、文字和花朵，总在城市和乡村之间穿行，他的爱和怨、喜和忧、疼痛与坚韧，总在一座城市和一个地名的高度上手挽手，心连心，沉重而艰辛地呼吸。

    这个从大巴山的皱折中走出来的孩子，这个用苞谷、土豆和红苕坨坨养壮了体魄的孩子，这个用大学语文和哲学课本喂肥了思想和才情的孩子，他的根，是从巴山上长出来的，他的血，是从巴河水中流出来的，所以在这座五彩缤纷的迷雾城，他总是掂起脚尖，仰望一个地名的高度。

在周鹏程看来，这个在他的记忆里不断出现和不断叠加的地名，“它高过春天的第一场风，高过爱情，高过思想最高的那根银发”，他说，“桃花是簇拥的孩子，奔跑在春天的田野上，一个动作，一个微笑，让我记起了故乡”，他看见他的故乡“在苦涩的酒里风化\风化的还有最后盛开的桃花……在这个地名的字典里写着许多可爱老乡的名字\游荡在外的，被风浪推回来的，被潮流呑噬了躯体的……”还写着垂长的稻田，写着在泥土里呼吸的亲人，游子的心里时不时产生一种恐惧，担心会失去这块阵地，因为在这个顾虑产生之前，他已经被卖给了远方，远方在那里远着，它的名字再响亮再迷人，也要低过故乡，低过故乡最低的河流——这个地方，它叫通江。

 

唐力（重庆文学院专业作家、著名诗人、原《诗刊》编辑）

 

    鹏程心有翅膀，故他能在广阔的山河中徜徉，将那些山峰、河水、庭院、草木等等，都移植到纸上，用精巧的词语、用优美的意象，用奇妙的比喻，修饰它们、装点它们，使它们或豪壮或婉约的风姿与美，格外动人。当读者阅读到这些诗篇，那些景与象，莹然如化，如在目前。实际上，这些山河已不再是单纯的山与河，而是诗人心灵的外化，他借此表达的是诗人自己内在的体验、思考、感受。他借物赋形，是诗人心灵里内在山河的呈现。

“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鹏飞万里，在广阔的空间里，诗人周鹏程依然心系家园，心系家园的一棵老树、一根古藤；一栋老屋、一片旧瓦……无论诗人飞翔多么高渺，多么辽远，一缕炊烟，总给他指明回家的道路。或者说，他总能凭借一缕炊烟，回到故乡。故乡是诗人永难忘怀之地，家乡的事物成为诗人周鹏程情感的承载物，是他全部爱的体现，这使他的诗歌、温暖、真切、自然，触动人心最温柔的部分。海德格尔说，“诗人天职是还乡”，诗人在高飞中远离，在远离中回归，是为了更好地贴近那生命中的“本源之地”。

                         

                                  2017年3月

 

                                        

夏寒，著名散文诗作家，《文学新视界》期刊、《中国散文诗年选》主编。中国散文诗作家协会执行主席。现居赤峰市。（以下为其全部内容）

 

                                                              

                       在经典的诗句里徜徉

         ——评述周鹏程散文诗集《旧年的雪》

   

           文/夏 寒

 

有时候，说过一千遍一万遍的话，仍然要说。在此，我首先要说，“文学理论”经常在我无眠的夜里和我的字里行间长吁短叹，我不得不承认这是我的短板。

可鹏程要出散文诗集《旧年的雪》，委托我写个评论我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主要源于我和他的心灵是想通的，且相距很近，我窃以为，鹏程与我的距离，仅有散文诗中的短句的一句之隔，因此，只要我坚持，在他的诗句中徜徉，一定会走进他的内心，窥见一个诗人内心七彩斑斓的世界……

 

         一

当然，他的内心世界会有一扇门，也许正是《夔门》，“夔门之下一泓碧绿，运送文明，在历史中穿梭……”，抑或穿过一条异样的峡谷，使“一浪高一浪的滚滚洪波成为奢望”，倾听“偶尔可听见岩崖发出呻吟。”，这时我似乎已经深切感受到诗人的身心已经与历史、自然融为一体了，因此“巨斧劈开大川之后，时间的一半去了阴沉木里，一半矗立在夔门之巅，泪眼望瞿塘！”，他的喜与忧、情与痛，在这里已经与夔门的情感交织，但作为诗人，他没有理由停下自己的脚步，他应该“连夜兼程，赶回三国时期”，去“访蜀国君王”，也许“一个皇室家史，掩藏在黄杨木从林下的白帝城！”，那么，今天的白帝城是什么样子呢？那些“凝固成栩栩如生的雕塑”应该就是一种真实的答案。

我读过鹏程许多的散文诗，他的散文诗就像他本人一样朴实，从不玩花俏，读来使人感到亲切、自然，同时也不失诗意的表达，一如他在《拦路酒》所言，“三道拦路酒，三次设防，设防是假拒，三碗美酒是真情”，再如《布依姑娘罗美》“你走，如红水河里荡起的细碎涟漪；你停，似卯谢山盛开的朵朵鲜花。”，我以为，如此这般的朴实的描写与表达，正应该献给朴实的布依妹子，这章散文诗中他所表达的是一种真情，一种大爱、博爱，是对乐运人民的爱，而罗美姑娘是乐运的代言人。我们曾去乐运采风，与那里的兄弟姐妹结下了深厚的友谊，那里留下了鹏程，同时又是我们共同的牵挂！

 

             二

鹏程的散文诗，除了亲切、自然的本色，更多的是一种植入血液的情感，那种情感流露在《向村庄挥手》的瞬间：

“我向你挥手，我的村庄！

你的微笑是岁月洒下的花朵，我的思念是天上飘走的云彩！

 挥手告别村庄的一瞬间，村庄亲切的微笑形容成花朵，一定芬芳在心里而化作一缕缕思念。于是，诗人为了表达自己尚未表达完的感情，有一次递进”

“我向你挥手，我的村庄！

 你的沉默是时间的无语，我的回忆是叮叮咚咚的一溪流水！”

“我”与“村庄”的这种感情，或许用“沉默”与“无语”最能准确地表达此时此刻的心境，而“我的回忆是叮叮咚咚的一溪流水”是诗人一种超脱的表达方式。可在临行前，如何更深情地表达自己的感情呢？也许“酒”可以做到：

“我虔诚地为你倒一杯酒，如同儿时斟满父亲的酒盅，这是你流浪的孩子为你许下的最美祝福！

我就要走了，在秋风里多看你几眼。流浪的孩子还要继续流浪！让火塘里的火再亮点吧，把光明赠给高高挂着的天空！”

 鹏程对村庄，是充满深情的，表达也是深刻的，深刻的正像：

 “一地麦穗，犹如村民集体弯下去的脊梁。

 大巴山南麓一块小小的绿地，我的记忆在那里睁开眼睛。”

 而对故乡的那种深情，也会使他《想起一口水井》：

 “这口古井已经没有水了，黑夜挤干了它的眼泪。我在无尽的梦里奔跑，祈求上天给它甘露。我的心已经好久不下雨，枯竭是正在裂变的主题。我在梦里反复咀嚼春天的那一场雨。”

 是的。这口井一定会“刻进了一个中年人回忆的词典里”，井有多深，诗人的情就有多深。即使井枯了，渴着井水长大的人，也依然会把它怀念和牵挂：

“老井旁的那棵大树，是否安在？

 通向老井的那条小路，是否依然飘满青春的歌声？

 老井，是否如我的梦一样，已经欲哭无泪？”

 

       三

在鹏程笔下的这些散文诗作品，无论是他熟悉的，还是我熟悉的，抑或我们共同熟悉的历史、自然，以及故乡题材的，都能成为我们灵魂深处的对话，“父亲走了，母亲就跟着走了，长兄也走了”，但情“在芬芳的泥土里聆听故乡的声音”，那种声音是真挚的，是永恒的。

“老屋已经满头白发，一变天，满屋的泪水满屋流，满屋的亲人满屋的汗。

天上的白云，林间的飞鸟，哗哗流走的溪水，谁可以告诉我，老家的老屋还要老多久？”，作者在这里把对亲人深情的怀念，与老屋与自然紧密地编织成一张情网，深深打动人心，使人难以走出。尽管如此，他还是走出来了，而且走进了辽阔的草原：

 

“水是席慕蓉走后留下的泪，乡愁一样的水，乡愁一样的云，宛如一位女子在父亲的草原回眸。

 就在这幅画里，我听见了天籁之音： ……站在芬芳的草原上我泪落如雨，河水在传唱着祖先的祝福，保佑漂泊的孩子，找到回家的路。啊!父亲的草原，啊!母亲的河；虽然已经不能用不能用母语来诉说。请接纳我的悲伤我的欢乐。我也是高原的孩子啊!心里有一首歌，歌中有我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

鹏程说的一点没错，贡格尔草原上留下的，的确有席慕蓉的泪，西拉沐沦河流走的也是席慕蓉的泪。席慕蓉当年来赤峰的贡格尔草原寻根时，趴在草原上曾失声痛哭，泪如雨下，回后写出了深情感人的《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在此，他把自己草原的无限深情，借席慕蓉以及席慕蓉的歌，更加有效地增强了艺术渲染效果。

 

       四

鹏程，作为一位媒体人，他又用正直竖起自己的责任。作为一位诗人，自然有他无华的朴实。如果让我给他素描，“责任”是他的底色，“朴实”其实就是他的主色调，而这个画面上却蜿蜒着一条河，必然是《香车河》：“河水潺潺，水车空转，岁月悠悠”，是的。这些我们都曾一起见证过，我们曾一起“沿河信步，抽了骨头的风，轻轻滑过休憩的旷野”，读到这里，我不知你看到了什么？但我不得不为鹏程的“朴实的诗”在此加一个注脚了：“抽了骨头的风，轻轻滑过休憩的旷野”，风，有各种各样的，如：飓风、台风、龙卷风、微风、清风、春风和秋风等等，不胜枚举，但“抽了骨头的风”我却是第一次见过，因为这是绝对的新发现、新感受。诗，是什么？诗乃用粮食和水酿制成的纯粮酒；而诗人，则是酿酒的师傅，优秀的诗人当然就是酿酒的工程师。诗人，是语言的锤炼者、创造者，决不是他人语言的重复者。试想一下，一只活蹦乱跳的动物，如果我们把它的筋抽出，毫无疑问会瘫软如泥；而风，把骨头抽出去，自然是柔柔的。假如诗人把“抽了骨头的风”，改为“柔柔的风”即刻就失去的诗意的表达，就像一个缺钙的耄耋老人一样无精打采了，会让人感到索然无味，可作者在这里恰恰用“抽了骨头的风”凸显出了风骨，从而使《香车河》在他的笔下站立起来。从而：“香车河穿着淡妆，走在繁华的街市。/繁华的街市里，有一位淡雅的少女！”

 

          五

诗歌，除了基本的表现手法，一些更深层面的东西需要诗人用自己的学识去发现和挖掘；诗歌，其实是诗人与神奇和玄妙的相遇；诗人，是用第三只眼睛看世界的人，也是把左右眼分开来看世界的人。一如鹏程《怀念海子》所言：

“三月，左眼看春暖花开。右眼看铁轨下无数诗篇被碾碎。/哪怕双眼近视，仍然可以，看见一所房子面朝大海.....”

这章散文诗系短章，作者紧紧围绕海子的代表作试图在用哪怕近视的双眼乃至双手把海子从山海关的铁轨上拉回，而让他继续诗歌创作。然而，他却永远地走了，好在还有一些被“碾碎”的诗篇留给我们。

鹏程的诗歌，我感到在一些短章里更能表现深度与哲理，就像“两个汉字在我体内复活。信物一身尘埃。/一池蛙声作伴，迷失的翅膀，悄然返回人间。”，回到人间干什么呢？是在历史中反思，还是到现实中去做个义工？也许《重庆北站》就是答案的一种：

“……就说这个城市腊月最后几天的火车北站。

黑压压的眼睛在这里歇息，片刻的停顿如熬越一个冬季。当屋顶的喇叭喊一次话，就来一次集体站立的高潮。

请原谅他们或睡或坐的姿势，原谅他们大包小包相互拥挤，请原谅他们身上散发的异味，原谅他们说着各自的方言土语。

我多想做一名穿梭火车北站的义工，为南来北往的他们倒一杯热水，热水过滤着浓浓的乡愁，缩短远方的归期。

这是谁家的客厅，我多想伪装成它的主人，招待无数双行色匆匆的眼睛。”

鹏程，在这里表现出的是一种博爱、大爱，他真的想“为南来北往的他们倒一杯热水，热水过滤着浓浓的乡愁，缩短远方的归期”，但现实中的他又很无奈。

人生，其实有许多事情都是很无奈的。比如时间的流逝，生命的消失。这就需要我们理性地去思辨，鹏程在另一首诗中这样写道：

“时间以野草的野性，在我们的荒原里传染月色。

青春藏在我们的影子里。

爱情埋在我们的骨骸中。

其实，世界也是白色的。比如洁白的云，洁白的帆，洁白的花环，洁白的骨灰，无数的生命，只不过是时间长廊里一个又一个，前仆后继的白色展品”

细想一想，谁说不是呢？诗歌，是“时间以野草的野性，在我们的荒原里传染月色”，

    诗歌是与诗人洞穿一条灵魂的通道，通过诗人传递、扩散、感应灵魂的密码，而破译那一连串的“白色”与“生命”之间的关联。

 

             六

也许，生命是《老照片》里“一塘浊水，背负桃花的暗香”；也许，生命的过程是“风提着塑料壶，在五马奔巣的路上朗诵唐诗宋词”；也许，生命的过程一如“木炭燃尽晨读的霞光”，老照片上的青春已经凝固，成为永恒。生命在《月光下的大雁塔》下，以“月光为梯”在数千年的古老上攀爬，不断地探寻时光里的秘密，“整个盛唐被月光照进大雁塔，剩下的文人墨客，在喷泉广场奋笔疾书；整个西安被月光照进大雁塔，剩下的繁华，在渭河以南，秦岭以北，像花一样自由开放”。也许，生命就是在历史与现实中进行诗意的反思，然后再打开一座又一座迷宫；也许，这就是诗人在史学家之外，用自己的肩膀所担负起的神圣使命，书写《华清池》“一池清流流过今古”，感受“唐明皇与杨贵妃的声声嬉笑从长安滑落，桃花正开，皇城一地碎红”，这一“嬉笑从长安滑落”又“桃花正开”继而“ 皇城一地碎红”的神采飞扬，不知该惊醒了多少在沉睡中的人们？我觉得鹏程的这种表达，会使《旧年的雪》在“一地碎红”中融化，成为“一地玫瑰”，而给人世间留下永不凋谢的风景！

我在行文前，就毫无讳言地说过，“在他的诗句中徜徉，一定会走进他的内心，窥见一个诗人内心七彩斑斓的世界”，换言之，是行走在他的情怀里，寻找《清晨的走马》的花絮，也许是“一把睡椅，满身疲惫，躺在清晨走马的山花烂漫里”，也许是“路边的野花，牵着无忧的思绪。/昨夜的醉，安放着走马的前世今生”,之后“转山的人醒来，把脚步留在垂钓的瞬间”，而“想起了自己的童年，以及那一寸一寸消失的光阴”，“在绿油油的田间，感叹——这美好的时光！/在西郊以西，桃花已经凋谢”，“云雾渐开，禾苗在自由拔节，土地在喘息，承受季节的重。/清晨的走马，是一个刚刚起床的少女”吗？

鹏程有许多作品，正如以上的多章，在清新中见山水，隽永中见清泉，明丽中淌溪流，深刻中见理趣，就像《三月短歌》中“风借阅一本书，揭开层层白裙子”，于是“桃花开了，村庄就有了色彩”“坐下来，等月光举杯，一口饮下世界”；就像《寻找一朵梅花》, 当梅花的消息袭来，“渐渐复苏的河堤，把丢失的梅花种在梦里”；就像《雨中的苍山索道》“在雨中，我听见乌鸦的哀鸣，一声接着一声，在苍山的半山腰传递，它们是墓地的守候者，是黑暗里的村民”； 就像《与一只蝶妖巧遇》，“我送她半壁江山/一条河嫣然一笑”！

我曾经说过，在创作中，诗歌最主要的主题思想、精神，应归纳为“形象解悟的灵度，情感体验的深度，美感激活的强度，文化涵养的广度，诗意表达的力度。”，可以说缺一不可，可鹏程在这里都有比较完美的具体体现。在美学史上，美学家们对什么是美或美的本质历来有不同的观点。客观论者认为美是客观事物固有的特质；主观论者认为美不在于物而在于心，或美是一种审美判断力；主客观统一论者则试图对前两者进行折中，主张艺术作品的美在于审美特质和审美知觉的结合。不过我窃以为，无论哪种主张，都有各自的合理之处，又都无法驳倒对方或说清楚美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通过本文引用的鹏程的诗句或诗章，可以看出无论是立意、意境、审美、叙述、结构、思想、内涵等诸多方面，他都很娴熟地掌握了创作的技巧，可见其功底的扎实。我相信，鹏程还会不断有新的突破，会不断攀登新的艺术高峰。在此，衷心祝愿他！

 

                         2017年3月16日于内蒙古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