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审美体验促家国认同——2025年全国卷作文评析及教学启示

 莫莉

【摘要】

2025年全国卷作文题将高中生个体审美体验与国家认同紧密结合，引导学生通过审美体验将个人价值构建与社会价值整合，实现个人发展与国家认同的双向动态过程。这启示高中语文教学应重视新课标理念，充分利用教材资源的创设利于审美体验生发的教学情境，深化国家认同。

【关键词】

审美体验、情境、国家认同、高考作文

     在多元文化碰撞加剧的全球化时代，国家认同作为维系民族精神纽带，铸造文化自信即使的核心价值愈发凸显，成为新时代教育改革的关键命题。2025年全国卷高考作文命题映射着时代对人才培养的新需求，能够有效检验学生在表达对国家认同时语言建构与创造、思维发展与提升、审美鉴赏与创造、文化传承与理解的素养水平，深刻影响着高中语文教学策略。全国卷作文题在语文四大核心素养中，对审美鉴赏与创造素养水平尤为侧重，要求考生在文本创设的情境中生成审美体验，书写在国家认同方面的情感态度。

01

   关联教材审美意象

筑牢国家认同价值根基

      在审美虚拟化甚嚣尘上的网络时代，2025年全国卷作文题意在引导学生分析意象获得审美体验的方式，对于人情美、社会美和家国情怀美的关注。关于审美意象，统编高中语文必修上册第一单元的学习提示中提出，“要理解诗歌运用意象抒发感情的手法，把握小说叙事和抒情的特点，体会诗歌和小说的独特魅力；学会从语言、形象、情感等不同角度欣赏作品，获得审美体验”。第七单元学习提示中提出“本单元的文章在写景状物的同时，反映了作者的审美倾向和人生思考，折射出民族的审美传统。”运用意象、获得审美体验以及了解民族的审美传统在2025年全国卷作文题中呈现出递进关系，有效实现了教考衔接，筑牢了国家认同的价值根基。考生对于这三句话理解的关键点便在于对意象的审美感知。

     意象是熔铸了作者主观感情的客观物象。意象就是形象与情意的组合。诗中的形象，包含人物形象和诗中所写的景和物，还包含了作者的情思。意象有的是景，有的是物；有的是事，有的是人；有的是单一的，有的是多个的。鼓书艺人和孩子作为意象，是人物形象与情感的组合。形象方面，两者都是受难者，“想唱上一段” 是受难者对受难更深者表达安慰同情之意的炽热冲动，但“心里直翻腾”导致“开不了口”。情感方面，苦难太深重，情感太浓烈，不能自持；受难者之卑微和无能为力在体现出一种审悲之美。为什么说审悲是一种美？ 是因为命题倾向于得出受难者在卑微和无能为力中仍难掩一颗炽然的心。高中生虽然没有经历过苦难深重的时代，但是在对意象的分析中，学生能够从审美的角度感知受难者身在苦难，心怀炽热的高贵，进而在审美体验之中了解国家在初始阶段的艰辛，提升国家认同感，筑牢国家认同的价值根基。

02

      综合审美情境

造就国家认同价值深化

    《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明确指出要“以综合考查作为命题导向，通过综合性语言实践活动，考查学生语文学习的能力和水平”。《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所倡导的综合性命题导向意味着考察注重学生在具体情境对综合因素的分析中体现出来的语文素养。《高考评价体系》强调“情境是承载考查内容、实现考查要求的重要载体”。

      艾青《我爱这土地》的意象是用嘶哑的喉咙歌唱的鸟。从形象方面来分析，“歌唱”是“鸟”的特性，“歌唱”意味着要表达。那么需要“表达”的是什么呢？《我爱这土地》的标题告诉我们这首诗歌写作的具体情境，作者需要表达的对国家对民族的热爱。炎黄子孙就要表达对民族的热爱，喉咙嘶哑是因为受难或身处逆境，即便如此也要歌唱，更彰显爱的炽热。命题者引导考生将形象与题目中的情境进行综合分析，考生便能够生成基于情境的审美体验——对国家对民族的炽热的情感，造就国家认同价值深化。

     无独有偶，在穆旦《赞美》中，“我要以带血的手和你们一一拥抱，因为一个民族已经起来。”穆旦的诗比前两则材料多了一个原因阐释——“因为一个民族已经起来。”在意象中，形象是“我”和“你们”，是个体对群体的爱护 ；形象还有“带血的手”，血是历经苦难后的奉献，爱护和奉献源自“一个民族已经起来”，更加突显对民族的炽热的爱。再综合题目中给予的情境，赞美什么？赞美的就是为了受难的民众群体，受难的个体甘愿奉献一切来表达对国家对民族炽烈的热爱。教育部考试中心的官方解析指出2025年全国卷作文题高考作文题“强调文学经典的浸润作用，引导考生从审美体验出发，归纳联想，或生动记叙，或深入论证。”其实在统编高中语文教材必修下册单元学习提示中，有两个单元提出了综合情境来阅读文本，从而生成审美体验的要求。在第五单元单元导语中，教材提出“阅读这些小说，可以丰富人生体验，提升对社会现实观察、分析、判断的能力，激发想象，培养高尚的审美情趣。”第六单元整本书阅读单元的单元提示中提出了：审美感悟——“可以从最使自己感动的故事、人物、场景、语言等方面入手，反复阅读品味，获得审美感悟，丰富自己的精神世界。”可见，将对社会现实观察、分析、判断的能力和高尚的审美情趣、审美感悟综合考量，是语文审美鉴赏与创造素养提升的有效手段。

      在材料中，我们可以看到作文命题者的意图在于引导考生在对比三则材料后首先发现三者的区别在于意愿（想唱上一段）——意愿＋行动（歌唱）——行动＋原因阐释（拥抱是因为一个民族已经起来）。这个发现区别的过程本身即是对审美感知及综合意象和情境后进行审美理解的全面考查。考生也在这一过程中通过综合分析情境和意象以及情感的关系，生成了对国家对民族炽烈热爱的审美体验，深化了国家认同。

  综合把握教学篇目，创设审美情境

     教学追求建立起语文与生活之间的联系，旨在为学生建构起知识体系，避免学生在进行系统的学习后又系统地忘记。在知识的输入中，学生虽然身处在复杂的知识体系，但却没有在生活的情境中学习，这很容易在内化的过程中仅仅记住串联起课文的关键词，而无法建立起不同课文之间深层的内在逻辑关系，最终无法走出单元课文孤立记忆的困局。学生在学习完课文之后只专注于将知识运用于做题当中，往往忽略文本本身的情感内涵，这与以往语文教学碎片化的去情境式的学习不无关系。教师应创设与学生体验相贴合的情境，让学生在具体情境中去完成学习任务。

     单元的篇目之间有着紧密的逻辑联系，在教学中可以用以一带多的方法引导学生去探求篇目之间的逻辑联系，以探究式问题作为脚手架，用联想来实现学习内容的结构化，让学生在单元篇目之间用从而领会综合设计中的逻辑美。

     例如在必修上册的第一单元中，从毛泽东的《沁园春·长沙》、郭沫若的《站在地球边上放号》以及闻一多的《红烛》中我们读出了诗人隽永深重的家国情怀，在这时候教师可以以情境式的作业形式引导同学们关注除诗歌之外的篇目：如果你是部编版必修一的编辑，有同学问为何第一单元的每篇课文都有于文末特意标注的时间？“特意标注的时间”就是鼓励学生用联想的方式来进行学习内容结构化的衔接点——社会环境。这样的有着具体情境的作业不仅能够激发学生阅读新篇目的兴趣，更能够帮助他们找到单元篇目之间的逻辑关系，打破虽以单元形式进行学习，实际上却仍以孤立篇目的形式进行知识消化的困局。在理顺单元篇目之间的逻辑关系是时间顺序后，学生便能够理解中国前行路上的所历所惑，促进国家认同的情感生发，实现立德树人的目标。

    

建立意象与生活的融通，强化审美体验     

     在进入高中后，学生往往因为繁重的学业而忽视了自我心灵的关照和建设，在努力经营与学业以及他人关系时却丧失了与自己对话的能力。中国古代文人遭遇生命困境之时，他们往往通过在自然中找寻与自我心灵相契合的参照物，形成意象，从而完成情感的寄托，达成心灵的慰藉。如李白的“相看两不厌，唯有敬亭山。”——这种审美上的“移情”作用能够帮助学生转移以往只放置在学业上的注意力，从而更好地理解中国古代文人写作时“景情理”合一的审美心态，也引导学生关注周遭的自然生活和社会生活，学会在所处环境中去寻找美化情感的参照物，完成如中国古代文人一般地在自然或社会中找“知音”的心灵之旅。

     例如在教授统编教材必修一第七单元时，教师可以用群文阅读的方式，将《我与地坛》以及《赤壁赋》景、情、理交融的特点予以明确，进一步深化建构有关中国美学的初步认识体系。中国美学讲究景、情、理结合，“景”的品味着眼点不是实体，而是对象和关系，即景与情的关系中蕴藏着智慧——人即便处在生命困境中，追求的仍是与现实世界的和谐而非抗争。《赤壁赋》中，苏轼面对着朋友感长江之无穷而人生之须臾的悲伤，他将人的生命与自然的生命看成一个整体。在苏轼看来，如果将天与人对立起来，那么天地确实是无穷的，而人生的确是短暂的；但如果将天与人看成一体，那么天地无尽，人也无尽。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悲伤的呢？自然物虽各有主，但自然美是可以共适即共赏的。这就体现了在情感体验中努力实现的是内在生命兴致的表达，进而体现的“理”也是为了达成现实矛盾中的心灵满足。

     在以融通的思维聚焦了情景理关系的本质后，教师可以从教学走向学生的学习活动，引导学生感悟到作者文字间的生命张力后举一反三，着重练习，以情境式的写作训练帮助学生经历学习的全过程。这一“全”主要体现在审美体验的强化，即将对于教材中意象的理解迁移到现实生活中，实现意象与自我生活的融通关系。例如建议学生在祖国著名的旅游景点或者自己的校园中去找寻能够成为心灵栖息地的场所，利用在散文单元学习到的“景情理”有机合一的写作方法，完成属于自己“景情理”的写作，诗歌、散文、小说不限。这既能够让学生将散文名家的作品活学活用，也能够让学生正视自己的内心的声音，学会在现实生活中把握自己生命的脉动，同时也是一次恰到好处的爱国和爱校教育。又例如在统编教材必修上册的古诗单元中，教师可以通过提炼诗词中所体现的“人生若只如初见”的状态，作为串联《静女》《涉江采芙蓉》《鹊桥仙》以及《虞美人》的衔接点，强化“初见”这一审美体验，进而布置情境式作业：你与省实的初见。这也体现出语文教学承担着培育价值认同的重要使命。

建构文本比较辨析，深化审美情感       

   

     对于高中生而言，充分理解文本丰富、细腻和复杂的情感无疑是具有一定难度的。在这种情况下，教师可以用比较辨析法来帮助他们拓展情感的丰富性和层次性，在比较中体悟表达情感方式和情感的异同，进而明确不同情感之间的细微差异，打破模糊、模棱两可的感知瓶颈。从审美的角度去比较，既是具体分析，也是综合分析。阅读时可以把学到的不同的作品进行比较，同中求异，异中求同。

     比较辨析法也是大单元教学对于整合不同资源和文本的必然要求。不论是从哪个侧面进行比较，从中找出异同，便能更透彻地理解作品的精妙之处。例如在统编教材必修下册古诗词诵读单元杜甫《登高》中补充《旅夜书怀》，进行比较阅读，学生便能够以审美的眼光体会到：从写景来看，《登高》当中的景物的数量是多的，诗人从动态的大景入手，表达的情感是多的，呈现一种满的状态；而《旅夜抒怀》当中的景物数量很少，从静态的小景入手，情感也是较为集中的，呈现出一种空的状态。如果从景物的色彩呈现来看，《登高》的景物色彩是丰富的，而《旅夜书怀》的色彩较为纯粹。从时空来看，《登高》涉及的时间和空间是丰富的，而《旅夜书怀》的空间感较强，呈现出疏朗的特点。综上所述，《登高》之所以被称为“古今律诗之首”，正是因为这样一种“满”的状态，体现了作者情感的丰富性和层次性——诗中蕴含的“悲”不仅仅是杜甫对自己年老多病、漂泊他乡的伤感，更包含对国家前途命运的担忧，在写景与抒情上展现出了诗人浓浓的家国情怀。这样一比较，既能充分利用语文资源，又能深化审美情感，帮助学生充分理解文本丰富、细腻和复杂的情感。

     总而言之，2025年的全国卷作文题非常智慧地呈现出对审美素养和国家认同关联性的重视。随着新一轮教育改革的持续推进，教育目标更加注重学生的综合素质与学科素养的培育，在“立德树人”的根本任务下，破解国家认同培养困境，建立动态生成的语言建构与运用、审美体验与国家认同路径，是语文教学教育使命的践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