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大家的注视下默默地收拾东西。这时候,我开始感觉到自己的心在一点点地往下沉。
我曾经因为工作不顺和待遇过低多次想过要离开这家公司,但是我真的没想到,自己最后竟然以这种方式离开。
不过,我一点也不憎恨老黄,我只憎恨马植,憎恨那个真正出卖公司的人。因为他们,我得背着冤屈和白眼离开,我走得一点尊严都没有。
“到底怎么回事?”一个声音在我旁边响起。我抬起头,看到林韶正目光炯然地盯着我。
我故做轻松地笑笑,摇摇头,说:“没事。”
“你跟我出来一下!”林韶的神情比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走到无人的楼道上,林韶劈头就问:“真的是你做的?”
我苦笑道:“你认识我这么久,觉得我像是这样的人吗?”
林韶盯着我说:“我要你一个确切的回答。”
我摇摇头,很坚定地说:“当然不是我做的!”
林韶点头,说:“好,我相信你!”
我吸了口气,说:“谢谢!”
林韶说:“你用不着谢我,我还没帮你什么。”
我叹息,道:“不管怎么说,在这个时候,你还能相信我,真的要谢谢你!唉,估计现在公司里也就你能相信我了!”
林韶说:“身正不怕影子斜,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我苦笑不已:“那又如何?我马上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林韶脸上现出激愤之情:“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老黄的意思?”
我说:“有分别吗?反正都得走!”
林韶愤愤地说:“那不行,我得跟老黄说去!”
说着,她就要去找老黄。我连忙把她拉住:“算了,林韶,没必要!”
“我一定要说!”林韶将我的手拿开,气势汹汹地走了。
我叹了一声,隐隐听到林韶的声音从老黄的办公室里传出来。只是声音瓮瓮的,没听清楚到底说的是什么。
过了一会,便听到老黄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然后又被重重地关上。我抬起头,只见林韶怒气冲冲地走过来。
“怎么啦?”我问道。
林韶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接着手一摆,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走人嘛!”
我吃了一惊:“怎么你也……”
林韶说:“不是他炒我,是我炒他!”
林韶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故意朝着老黄的办公室,而且声音很大。其他的同事闻言纷纷看了过来,大都是惊愕的表情。或许他们感到奇怪的是:为什么林韶会为我强出头?
我叹道:“林韶,你何苦呢?”
林韶说:“怎么?我——愿——意!”
她故意把声音拉得很长。
这时,老黄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沉着脸说道:“林韶,你给我过来!”
“我不去!”林韶充满挑衅地说:“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的上司了,我凭什么听你的?”
我发现其他人的眼睛里满是惊讶。毕竟,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老黄说话。
老黄脸上很挂不住,浮起恼怒之情。他没有再直接跟林韶说话,而是转过来瞪着我,恨恨地说:“韩星星,你别幸灾乐祸,你也给我过来一下!”
我哭笑不得。天地良心,我什么时候幸灾乐祸了?看来盛怒之下,老黄越来越没水平了。我看了林韶一眼,既没应他,也没动身。
“一分钟之内你们两个不进来,后果自负!”老黄扔下这么一句狠话,便转身走进办公室。
我和林韶对望一眼,然后耸耸肩说道:“走吧!”
林韶虽然老大不情愿,但还是跟在我后面。
再看到老黄的时候,他已经平静了很多。十指交叉,两根食指还顶着鼻尖,静静地坐在那里。
我拉开椅子,让林韶坐下,然后又从旁边拿起一张椅子,放到她旁边,再轻轻坐上去。
老黄一直凝视着我们,默不做声。
气氛显得非常沉闷。
我干咳一声,正要说话,却听到林韶用嘲讽的口吻说道:“黄总,难道你找我们来,就是为了大眼瞪小眼?”
老黄不动声色,脑袋轻抬,两根食指也由顶鼻尖变成顶下巴。
过了十余秒钟,老黄才嘴角微扬,不紧不慢地说:“韩星星,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整件事情交代清楚。如果你说得很有诚意,我可以考虑留下你!”
我舔舔嘴唇,说:“行,我告诉你。我和马植曾经是同事,不过我们平时基本上没什么联系。有一天,马植给我打电话,约我一起吃饭,当时我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大家以前一起共过事,不好推迟,所以就去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老黄问道。
“不瞒你说,在我们做万风集团项目竞标方案的时候。”
“那他又没有问你关于……”
“问了。”我很肯定地回答:“不过,我当场就拒绝了。”
“你真拒绝了?”老黄眉头一跳。
我点点头。
“后来呢?”老黄指着桌子上的那些照片:“怎么会有这些照片?他给了你什么?”
我想了想,说:“我确实没有给他提供任何方案或信息,而且他也没有再问我。只不过前两天他突然又给打电话,叫我出去吃饭,我……我也知道在这个时候见他不合适,可再一想,反正自己没有对不起公司,犯不着怕什么,所以……可是我没想到,竟然被人偷偷拍了照片……还有呀,那信封里装的并不是钱,而是一些没用的图片,是他故意陷害我的!唉!”
老黄沉吟了一下,说:“但愿你说的是事实……”
林韶忽然插嘴道:“我相信韩星星说的是真的!明摆着是有人要他背黑锅嘛!”
老黄瞪了她一眼,说:“我没叫你说话!”
林韶嘟着嘴说:“我也是出于义愤,打抱不平而已……”
“少给我添乱!”老黄斥道。
林韶说:“我就怕有人黑白不分,冤枉好人!反而让真正的坏蛋逍遥在外!”
老黄说:“不用你教我怎么做!”
林韶吐吐舌头。
老黄对我说:“在真相没有大白之前,我不会轻易下结论。不过,你最好还是给我小心点!为什么他不找别人,偏偏要找你?还有,现在这件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所以,在查明之前,你先休几天假。”
林韶立刻叫了起来:“你这么做还是等于不相信他嘛!”
“闭嘴!”老黄喝道:“我还是你们的头,我自有我的处理方式!”
老黄忽然口气一缓,低声说道:“其实,这也是我的策略,让真正的狐狸自动露出尾巴!”
我点点头,说:“好。那我就先休假。既可以拿薪水,又能休息,何乐而不为?”说实话,对于这个结果,我已经很满意了。至少,我还没有被踢出局。而且,我也希望因此可以将幕后的黑手揪出来。
老黄压低声音,又说道:“所以,希望你们能配合一下……”
我会意一笑,遂点头嗯了一声。
新月如弓,悬挂半空。出了大楼,我沿着街道慢慢走着,电话忽然响了。
我掏出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我说道。
“星哥,是你吗?”
我愣了,竟然是董锦的声音。
“是我……”
“温月,温月喝多了……你能过来一下吗?”
我大脑空白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啊?怎么回事?你们在哪里?”
我在廊桥附近的一个小酒吧找到了温月和董锦。温月醉得比我想象中更厉害,几乎已经瘫成了烂泥。
我拍着她的后背,叫了几声,但是她一点反应也没有。
“怎么喝这么多酒?”我回头问董锦。
董锦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她已经喝多了!”
“你的意思是说,你开始并没有和她在一起?她只是一个人?”
“反正我来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董锦说:“我也才来半个钟头左右。”
我将温月的脑袋翻过来的时候,发现她额头上有块瘀伤。
“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我才扭头,董锦便说道。
“先送她回去吧!”我说:“来,你帮忙扶一下!”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开车……”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打车走,回头她醒了再过来取。你检查一下,千万别落下东西!”
我和董锦一人一只胳膊,将温月架出酒吧。温月嘴里哼哼唧唧,没有一句清醒话。
我拦了辆出租车,然后和董锦一块将温月弄上车。
“到哪里?”司机问道。
我不由一愣,是呀,到哪里呢?跟温月认识这么久,我不但没去过她住的地方,就连听也没有听过!
我只好回头问董锦:“到哪里?”
董锦说:“不是吧,你是她表哥,你难道不知道她住哪里吗?”
“我……”
“你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她住哪里!”
我想了想,说:“这样吧,先把她带到你那里,好不好?”
董锦似乎有点不太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安顿好温月,我又嘱咐了董锦几句。正打算走,却听到董锦说:“坐会吧,我给你弄杯咖啡。”
我忙说:“不用了,不用了!”
董锦说:“来都来了,不必客气!”
说着,董锦便走进厨房。我暗自摇头,只好坐到沙发上。过了几分钟,她端出两杯热腾腾的咖啡。我连忙迎上去,从她手里接过一杯,退回沙发上,然后将咖啡放到茶几上。
董锦坐到我旁边的沙发上,喝了一口咖啡,然后试探地问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温月应该不是你的表妹吧?”
我脸一热,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董锦笑了笑,说:“你不要多心,我没别的意思,只是随便问问。”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伸出手去端咖啡,想借此掩饰内心的不安。我轻轻地抿了一小口,嗯,味道还不错。
“你是怎么认识温月的呢?”待到心情稍稍平复,我才开口问董锦。
“其实我和她认识的时间并不算太长,大概也就几个月吧,”董锦仰起脸说道:“我们是在飞机上认识的,聊得挺投机,所以就互相留了电话,后来还一起逛街、吃饭,一起去玩……”
“哦……”
“那你们呢?怎么认识?”董锦反问我。
“这……”我怔了怔。
董锦忽然笑了起来:“对不起,也许这问题我不应该问。无所谓,你要是不想回答,可以不说的。”
我甚觉尴尬。又喝了一口咖啡,岔开话题道:“这咖啡味道很醇香嘛,你自己煮的?”
董锦笑道:“你要是喜欢,可以多喝两杯,反正里面还有半壶。”
我说:“不用了,太晚了,我得走啦!”
我放下咖啡杯,站了起来。
董锦忽然幽幽地说:“在酒吧的时候,温月说了不少醉话,还几次叫了你的名字!”
我呆住了。情不自禁地朝董锦的卧室瞟了一眼。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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