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在老挝三年间
(2023-01-21 12:27:10)二、我的老师谢云芬
1969 年 7 月,出国后,我从洗衣房调到内科任护理员。
记得那天一早,副所长高天增把我领到内科。内科十几个人挤在护士办公室里正准备交接班。
高天增对大家说:“不用介绍了吧?应该都认识。小余,余泽江,原在洗衣班。现在来到老挝纳莫,撤销了洗衣班,小余调到我们内科。”
大家对我的到来抱以热烈的掌声。高副所长问我:“都认识吧?”我点了点头。对于全所人员,同在一起工作、学习、生活了半年多了,基本上是认识的。内科刚任命的主任唐继昌,是个很有学问和趣味的知识分子。护士长燕桂兰,高挑的个子,苗条的身材,对人总是一见面就满脸笑容。还有军医赵修建、赵汝梅、孙淑华、罗渊、陈太生、贾昆生、王效民;护士有段美玲、马黎、候翠兰;护理员有谢云芬、孟庆、史喜芝、王琼英,还有一职工,是政治处甘雨润干事的妻子,名朱惠玲。
唐主任接着说:“泽江来内科,我们大家要热情帮助他。泽江你也要好好向老同志们学习,尽快熟悉护理工作业务。”
燕护士长就着交接班,安排到:“谢云芬,你就带余泽江上护理班,他和你为一班,待他熟悉全盘护理业务后,你才能脱干系。小余有文化,一定学得好、学得快”。谢云芬看了看我,笑了一个灿烂。
谢云芬,我们毕节兵一分到三所,她就主动向我们作了自我介绍:“我是谢云芬,贵阳市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吭一声”。
1968 年 7 月,谢云芬与张柳清、李新芳等几个女知青一道被批准入伍,一同来到 139 野战医院,成了令人羡慕的女兵。
入伍不到一年,谢云芬就光荣地加入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谢云芬小我两岁,但她比我们早入伍半年,所以她总是在我们面前摆老兵的资格,要我们称她“谢老兵”。
交接班后,谢云芬递给我一件白大褂、一个白帽子、一个篮色口罩。我穿上白大褂,戴上白帽,就不愿戴口罩了。她恨恨地瞪了我一眼:“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你认为当护理员好当?等一下你就知道了。”她硬性地帮我将口罩戴上,我认为这是多此一举。
谢云芬带着我先里里外外打扫病房和病房外卫生,丢下扫帚就领着我一个病房一个病房转,帮病人端着便盆去厕所倒,在水管下清刷痰盂。把这些卫生工作干完了,谢云芬领我去锅炉房挑开水,一挑开水足有 80 斤重。将开水挑到科室,倒在科里大保温桶里,就到病房收来保温瓶,接满水后又一个个送到病房。来回挑了几次,累得大汗淋漓。正想坐下休息,谢老兵命令似地:“要抓紧啊,先去打水给重伤病员洗漱,然后准备开早餐”。
我的天,这护理工作比洗衣房工作还累还紧张。
开早餐,由我们先去炊事班挑来食物,轻伤病员自己到台上来打,重伤病员则由我们一个个盛好抬到病床前,少数的还要一口一口的喂。待所有伤病员吃好后,我们还要将伤病员碗筷和锅、盆、桶收拾洗干净,才算一餐饭的工作完成。
刚把早餐进行完毕,医生们对每个病人的处方下单了,我们得按照医嘱去药房领药、去供应室申报所用注射和输液物资。回到病房,把输液和注射物品交给护士班,我们就按医嘱,一个病人一个病人用小瓶子分开装口服药,上百个伤病员,要装一大提篮。药分装好后,谢云芬让我提上温水瓶跟在她后面,从这个病房转到那个病房,她发药,让我给病人倒上温开水,看着病人服了药,我们才离开。我悄悄问她:“药发给伤病员了,有这个必要吗?”她说:“你不知道,有的病人不自觉,怕吃药,你不看见他吞下药走开,他就会把药丢掉。浪费不说,影响治疗效果。”呀,干护理还有这么多道道。
一百来号伤病员的药发完,马上到中午开饭时间。我们又马不停蹄到修养灶挑食物,打饭菜,喂病人,清洗餐具,一直忙到中午一点半,才下班到工作灶吃午饭。此时已距大家开饭时间去了一个半小时,饭菜早已冰凉。也可能是累的,端着冰凉的饭菜,我一口也吃不下。
不管吃与不吃,中午 2 时必须到病房,要准备为伤病员加餐的工作,一般是煮粥、或冲奶粉、或冲蛋花汤。
加餐完毕,收拾好餐具,就得挑水冲厕所。
厕所离病房很远,厕所又是土坑,打扫起来很麻烦。有些便坑塞满,用水冲不下,有时还得用手去抠。
冲厕所的水是到河里去挑,从河里挑一担水到厕所,要十来分钟,一般情况下,冲一次厕所要 20 来挑水。那是中午三四点钟,正是烈日当头,气温最高的时候,一般都在 35 度以上,有时可高达 40 多度。我常看到谢云芬汗流如雨,白大褂也湿透了。
厕所冲洗完毕,又准备发下午的药,发完药,又立即开下午餐。待伤病员吃完晚餐,到晚上 8 点我们才下班去吃晚餐,工作灶早已灰歇火尽,又是冷汤冷饭。
晚上 10 点,还得到病房去配合上夜班的同志给伤病员加餐。忙到 12 点才能回到宿舍休息,简直就象打仗一样,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在我没跟班时,这些活计都是谢云芬一人干。我和她在一起,两个人做都这么累,她一个人就可想而知了。
这样上了一周,转为上夜班。
上夜班就要轻松很多,重点是巡查病房,一是病人病情出现新情况,要及时向值班医生汇报,并采取相应措施;二是防止敌人偷袭抓捕伤病员,这一点极其重要。
两个月后转为治疗护理。
治疗就要学会打针、输液、静脉穿刺等,这就是技术活了。为了让我尽快入门,谢云芬一带我上班就开始教我打针、静脉穿刺。开始她教我用茄子、丝瓜、枕头上练,后来她要我在她手臂上练打针,手腕上练静脉穿刺。我不敢,也不忍心,她吼我:“笨蛋!找不准位置,在病人身上打错了地方,你知道后果吗?在臂部打偏了会造成一只手残废,在臀部打在三角肌,会导致瘫痪。你不在我身上练,我咋教你?我咋敢让你在病人身上操作?”
这是一种什么精神?这是一种什么感情?这是白求恩精神,雷锋精神!这是革命同志间的感情,是阶级弟兄的感情。
谢云芬就是这样教我学会护理工作的,她应该算是我到 139 医院学习医疗护理技术的第一人,也是我的老师,是影响我一生的楷模。在谢云芬言传身教下,我三个月就熟悉了内科护理工作的流程,可以单独一个人上班了。当我被护士长单独排班后,谢云芬也不放松,我如果有哪里做的不合适,她都会及时的给我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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