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方,我们是见不到雪花轻舞,腊梅浮香的浪漫场景的。我觉得,鲜花之中最有具清雅香型的花,当首推腊梅了,腊梅的那种香是极其清新脱俗的。在腊梅盛开的季节,我常在花市的腊梅花前会多逗留一会,那片浮动的暗香沁心沁脾,甚是一种美妙的享受。
今年冬天腊梅花开的季节,我又去花市买了一捧腊梅来,怕公交车上人多会撞落花骨朵,一路小心捧着走回去。找出了那个好久不用的青灰色裂釉瓷瓶,将腊梅插入其中,我觉得这种颜色的瓷瓶搭配腊梅是最恰当的。
腊梅花开了,小小的花朵并不迷人,却因此给家中带来了一阵阵浮动的清香,让我来来去去时总忍不住要欢呼一声“真香!”
北宋的林浦在《山园小梅》那首诗中写的那句“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让多少世人为之赞叹。“疏影横斜水清浅”是写梅花横斜的枝影倒映于清水之中,从视觉上给人似真似幻的美感;“暗香浮动月黄昏”是说梅花的香气在朦胧的月色下阵阵飘浮过来,从嗅觉上意境上带给人们如醉的惬意。欧阳修称赞“前世咏梅者多矣,未有此句。”南宋著名的政治家诗人王十朋评论说“压尽千古无诗才”,可见林浦的诗,对腊梅的描写有旷世之妙,绝世之美。林浦隐居孤山二十多年,此生一意种梅,赏梅,咏梅,这样的痴心爱梅之人,现世是没有人能比得了的。
想起了我上中学的时候,对门的邻居是个漂亮的阿姨,从头到脚总是收拾得山清水秀,身上总有一股好闻的味道。他们家没有小孩,从来也不听见她对家人大声说话。她的家里老是有四时的鲜花轮换摆放,她家的门缝里会传出小提琴的悠扬琴声。有一年冬天,在鲜花比较少的季节里,她找来几根枯树枝,在厨房里做起了腊梅花。那时的厨房是三家人家合用的,我们几个女孩围拢着她,看她做梅花。只见她将树枝洗净晾干,还将几支红蜡烛放在一个小饭盒中,搁在煤气灶上用小火融化着。待蜡烛全融化以后,她用并拢的五指在蜡烛油中轻点一下,又立即放到盛有冷水的盆中冷却。此时,一朵逼真的浅粉色的梅花便漂浮在水面上,然后她用蜡烛油将梅花粘在树枝上,一支腊梅的切花便做成了。她让我们自己动手学做一下,我们怕烫不敢下手,她把住我们的手快速蘸一下蜡烛油,又立即放入冷水中之,问我们:“烫不烫?”原来,蜡烛油的熔点很低,遇热即化,轻蘸蜡烛油的手指马上在冷水中降温,是不会有问题的。那一晚,我们做了好多梅花,真的好开心。
插在瓶中的“腊梅花”极其逼真,而且有很长的生命力,在我家的花瓶中摆放了好长时间。她还教我们用小珠子串成可爱的小人,美丽的戒子;她还和我们说:女孩,要多看点书;女孩,站要有站相,坐要有坐相......
后来,这个女人要出国了,临走前送给我好多书,有托尔斯泰的书,也有安徒生童话,其中有一本《牛虻》,让我流了很多眼泪,为牛虻与琼玛的爱情故事,为牛虻与神父的父子情谊,为牛虻的爱国精神和革命斗志,更为牛虻的死,神父的死......
诗意地生活,是我们每个人心中的向往。“我有明珠一颗,照破山河万朵”,“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心中有诗意,日月自会在心中放光芒。邻居女人是那种极有情致和品味的女人,在我青年时代的心目中,可以把“真、善、美、圣”这四个字送给她。其实,仔细观察,我们身边总有一些与众不同的女人,波澜不惊,心气清高,灵魂充实却又为人温和,她们身上会散发出一种浮动的暗香、一种优雅的气质,总让我们想要多看她几眼。
一片暗香浮动,让我沉浸一番又恍惚一会儿。生命中有许多感动,有些事有些人,你根本不会忘记。
几日以后,瓶中的腊梅谢败,我将开败的腊梅花全部收起,泡了几杯腊梅花茶,有点清香,有点微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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