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周书·酒诰

 

【题解】

本篇是周公命令康叔在卫国宣布禁酒的诰词，所以叫做《酒诰》。周公平定武庚的叛乱以后，把幼弟康叔 封为卫君，统治殷民。卫国处在黄河和淇水之间，原是殷商的故居。殷人酗酒，周公害怕这种恶劣习俗会酿成大乱，所以命令康叔在卫国宣布戒酒令，不许酗酒。又把戒酒的重要性和禁止官员饮酒的条例详细告诉康叔。史官记录周公的这篇诰词，写成《酒诰》。

《韩非子·说林上》引用《酒诰》文句称为《康诰》，《书序》以《康诰》、《酒诰》、《梓诰》三篇合用一序。因此，有些学者认为周秦时代只有《康诰》，西汉伏生把它分成三篇。

本篇分三段。第一段教导卫国臣民戒酒。第二段告诉康叔关于饮酒的历史教训。第三段教导康叔要强制官员戒酒。

王１若曰：“明２大命于妹３邦４。乃５穆６考７文王肇８国在西土９。厥１０诰毖１１庶邦１２庶士１３越少正１４御事１５，朝夕曰：

【注释】

１、王：指周公。

２、明：宣布，昭告。

３、妹：妹是古沫字。《诗经·鄘（yōng）风·桑中》：“爰采唐矣，沫之乡矣。”《毛传》：“沫，卫邑。”

４、妹邦：指卫国。

５、乃：时间副词，当初。

６、穆：敬。《蔡传》：“穆，敬也。《诗》曰：‘穆穆文王’是也。”

７、穆考：尊敬的先王，指文王。《孔传》：“父昭子穆，文王第称穆。”

８、肇：通肁（zhào），创建。《说文》：“肁，始开也。”

９、西土：西方，周朝自从始祖后稷封于邰，公刘迁邠（bīn），大王迁岐，都在西方。文王治岐，后来迁丰，丰在今陕西省咸宁县，也在西方。

１０、厥：其，指文王。

１１、毖：《尚书今古文注疏》：“毖同必。”《广雅·释诂》：“必，敕也。”

１２、庶邦：各国诸侯。

１３、庶士：众卿士。

１４、少正：副长官。《蔡传》：“少正，官之副贰。”

１５、御事：指一般办事官员。

【译文】

王这样说：“到卫国去宣布一项重大教命。当初，穆考文王在西方创立国家。他早晚告戒各国诸侯、各位卿士和各级官员说：‘祀兹１酒。惟２天降命３，肇４我民，惟５元６祀。天降威７，我民用８大乱丧德，亦罔非酒惟９行１０、１１；越小大邦用丧，亦罔非酒惟辜１２。’

【注释】

１、兹：《尚书正读》：“则也，声之转。祀兹酒，犹云祀则酒，即下文诰教小子饮惟祀也。”

２、惟：语首助词。

３、命：福命，与下文“威”相对。

４、肇：敏，劝勉。《尔雅·释言》：“肇，敏也。”

５、惟：只是。

６、元：大。

７、威：罚。

８、用：通“庸”，平常。

９、惟：为。

１０、行：言语，指口实。《尔雅·释诂》：“行，言也。”

１１、亦罔非酒惟行：也没有不实用酒作为口实。

１２、辜：罪，罪过。

【译文】

‘祭祀时，才可饮酒。’天帝降下福命，劝勉我们臣民，只在大祭时才饮酒。天帝降下惩罚，我们臣民平常大乱失德，也没有不是用酗酒作口实；大小国家平常灭亡，也没有不实用酗酒作为罪过。

 

文王诰教小子１有正２、３有事４、５：无６彝７酒。越８庶国９，饮惟祀，德将１０、１１无醉。惟曰１２我民迪１３小子１４惟土物１５爱１６，厥心臧１７。聪１８听祖考之遗训，越１９小大德。

【注释】

１、小子：指文王的子孙。

２、正：就是政。

３、有正：指大臣。

４、有事：指小臣。

５、有正有事：指在王朝担任大小职务的文王子孙。

６、无：通毋，不要。

７、彝：经常。

８、越：和，于。

９、庶国：指在诸侯国任职的文王子孙。

１０、将：扶助。

１１、德将：以德自助。

１２、曰：谓，告诫。

１３、迪：指导。

１４、小子：这里指臣民的子孙。

１５、土物：地里生长出来的农作物，指粮食。

１６、爱：爱惜。

１７、藏（zāng）：善。

１８、聪：听清楚。

１９、越：发扬。《尔雅·释诂》：“越，扬也。”

【译文】

文王还告诫在王朝担任大小官职的子孙们，不要经常饮酒。告诫在诸侯国任职的子孙：只有在祭祀时才可以饮酒，要用德扶持，不要喝醉了。文王还告诫我们的臣民要教导子孙珍惜粮食，使我们的思想善良。我们要听清祖辈的常训，发扬大大小小的美德！

小子１惟一妹土，嗣２尔股３肱４、５，纯６其艺７黍稷，奔走８事９厥考厥长。肇１０牵车牛，远服１１贾１２用１３。，孝养厥父母，厥父母庆１４，自洗１５腆１６、１７，致１８用酒。

【注释】

１、小子：卫国的百姓，指殷朝遗民，与下文“庶士有正”相对。

２、嗣：用。

３、股：大腿。

４、肱（gōng）：胳膊从肘到肩的部分。《说文》：“肘臂节也。”

５、股肱：脚手。

６、纯：专一，专心。《国语·晋语》贾逵注：“纯，专也。”

７、艺：种植。

８、奔走：《尚书释义》：“意谓勤勉也。”

９、事：侍奉。

１０、肇：敏，这里作勉力。

１１、服：从事。

１２、贾（gǔ）：指做生意。《白虎通义》：“贾用连文。”

１３、贾用：贸易。

１４、庆：高兴。

１５、洗：洁。

１６、腆：丰盛的膳食。《说文》：“设膳腆腆多也。”

１７、洗腆：洁治丰盛的膳食。《蔡传》：“洗以致其洁，腆以致其厚。”

１８、致：得到。

【译文】

“殷民们，你们要专心的住在卫国，用你们的手脚，专心种植黍稷，勤勉地奉事你们的父辈和长辈们。农事完毕以后，勉力牵牛赶车，到外地去从事贸易，孝顺赡养父母；父母高兴，你们可在自家办个丰盛的宴席，这样可以饮酒。

庶士有正越庶伯１君子２，其３尔典听朕教！尔大克羞４耇５惟６君，尔乃饮食醉饱。丕７惟８曰尔克永观省９，作１０稽１１中德１２，尔尚克羞馈祀１３。

【注释】

１、伯：邦伯。

２、君子：指在位的官员。庶士、有正、庶伯、君子，都指卫国的群臣。

３、其：希望。表示祈使语气。

４、羞：进献。

５、耉（gǒu）：老人，指长辈。

６、惟：与。

７、丕：语气助词。

８、惟：思。

９、省：省察，这里指检点。

１０、作：举动，泛指言行。

１１、稽：符合。《周礼·小宰》郑众注：“稽，合也。”

１２、中德：中正的美德。

１３、馈祀：郑玄说：“助祭于君。”国君祭祀时，照例选择贤臣助祭。

【译文】

各级官员们，你们常听从我的教导！你们都能进献酒食给老人和君主，你们就能喝醉吃饱。我想告诉你们，能够长久地观察自己，使自己的言行举止符合中正的美德，你们还能够参加国君举行的祭祀。

尔乃１自介２用逸３，兹乃允４惟５王正６事７、８之臣。兹亦惟天若９元１０德，永不忘１１在王家１２。”

【注释】

１、乃：若，假如。

２、介：通界，限制。《后汉书·马融传》注：“界，犹限也。”

３、用逸：行逸，指饮酒。

４、允：长，长期。杨遇夫《尚书说》：“允，当读为骏，长也。”

５、惟：是。

６、正：主管官员。

７、事：一般办事官员。

８、正事：一说，政事。一说，泛指大小官员。

９、若：善，赞美。

１０、元：善。

１１、忘：被忘记。

１２、永不忘在王家：王充耘说：“永不忘在王家，所谓有成绩以纪于太常之类。”

【译文】

如果你们自己限制行乐饮酒，这样就能长期成为王室的治事官员。这些是天帝所赞赏的美德，我们王室将永远不会忘记你们。”

（以上是第一段，阐述限制饮酒的重要性，告诫卫国臣民必须节制饮酒。）

王曰：“封，我西土棐１徂２、３，邦君御事小子尚克用文王教，不腆４于酒５，故我至于今，克受殷之命。”

王曰：“封，我闻惟６曰：‘在昔殷先哲王迪７畏天显８小民，经９德１０秉１１哲１２。自成汤１３咸１４至于帝乙１５，成王１６畏相１７惟御事，厥棐有恭１８，不敢自暇自逸，矧曰其敢崇１９饮？

【注释】

１、棐（fěi）：辅。《说文》：“棐，辅也。”

２、徂（cú）：往，指往日。《尔雅》：“徂，往也。”

３、棐徂：辅助。黄式三说：“棐，辅也。徂，通助。”

４、腆：厚，丰厚。

５、不腆于酒：即，不沉湎在酒中。

６、惟：有。

７、迪：语气助词。

８、天显：天明，即天命。

９、经：行。

１０、经德：行德。

１１、秉：持。

１２、哲：同“悊（zhé）”。敬重。《说文》：“悊，敬也。”

１３、成汤：殷商开国之君。

１４、咸：通覃，延续。

１５、帝乙：商纣王的父亲。

１６、成王：有成就的王。

１７、畏相：可敬畏的辅臣。

１８、有恭：恭敬。

１９、崇：聚会。

【译文】

王说：“封，我们西方辅导诸侯和官员，他们常常能够遵从文王的教导，不多饮酒，所以我们到今天，能够接受上天赐给的重大使命。”

王说：“封啊，我听到有人说：‘过去，商代圣明的先人上畏惧天命，下畏百姓，施行德政，保持恭敬。从成汤延续到帝乙，明君贤相只考虑治理国事，他们颁布政令很认真，不敢自己安闲逸乐，何况敢聚众饮酒呢？

越在外服１，侯甸男卫邦伯，越在内服，百僚２庶尹３、４惟亚５惟服６宗工７越百姓里居８、９，罔敢湎于酒。不惟不敢，亦不暇，惟助成王德显越１０，尹人祗１１辟１２、１３。’

【注释】

１、外服：外官，指诸侯。

２、僚：官。

３、尹：正。

４、庶尹：众长。

５、亚：次，正官的副职。

６、服：事。

７、宗工：指做官的宗室成员。

８、里居：王国维、郭沫若认为“里居”为“里君，可备参考。

９、百姓里居：指百官中退居在家中的人。见《尚书今古文注疏。

１０、显越：显扬。《尚书易解》：“显越，当连读，《释言》：‘越，扬也。’显越，即显扬。”

１１、祗（zhī）：敬，重视。

１２、辟：法。

１３、祗辟：敬法。《蔡传》：“惟欲上助成君德，而使之昭著；下以助尹人祗辟，而使之益不怠耳。”

【译文】

在外的侯、甸、男、卫的诸侯们，在朝中的各级官员、宗室贵族以及退职在家的官员们，没有人敢沉溺于酒中的。不但不敢，他们也没有闲暇，他们只想辅助成王的美德使它显扬，帮助百官重视法令。’ 我闻亦惟曰：‘在今后嗣王１，酣２，身３厥命４，罔显５于民祗６、７，保８越９怨不易。诞１０惟１１厥纵１２，淫泆１３于非彝，用燕１４丧威仪，民罔不衋１５伤心。

【注释】

１、后嗣王：指纣王。

２、酣：乐酒，喜欢饮酒。《说文》：“酣，酒乐也。”

３、身：通◎（亻身）。《说文》：“◎，神也。”

４、身厥命：即神厥命，以其命为神。谓我有命在天。《尚书说》：“纣为长夜之饮，是甘酒也。纣言我生不有命在天，是信阙命也。”

５、显：明，昭著。

６、祗（zhī）：通“疷（zhī）”，病，痛苦。

７、民祗：一说，臣民的痛苦。另一，臣民所重视的事。

８、保：安。

９、越：于。

１０、诞：大。

１１、惟：为。《玉篇》：“为也。”

１２、纵：乱。《尔雅·释诂》：“乱也。”

１３、泆（yì）：通“佚”，乐。

１４、燕：通宴，宴饮。江声《尚书集注音疏》：“纣为酒池肉林，使男女裸而相逐其间。故言大放纵淫泆于非法，以燕饮丧其威仪。”

１５、衋（xì）：伤痛。《说文》：“伤痛也。”

【译文】

我听到也有人说：‘在近世的商纣王，好酒，以为有命在天，不明白臣民所重视的事，安于百姓的怨恨，不思悔改。大作淫乱，贪图安乐，不遵守常法，由于宴饮无度，丧失了君王的威仪，臣民没有不悲痛伤心的。

惟荒腆于酒，不惟自息乃１逸２，厥心疾很３，不克４畏死。辜５在商邑，越殷国灭，无罹６、７。弗８惟９德馨１０香１１祀，登１２闻于天；诞１３惟民怨，庶群１４自酒１５，腥闻在上。故天降丧１６于殷，罔１７爱于殷，惟逸。天非虐，惟民自速１８辜。’”

【注释】

１、乃：他的。《经传释词》：“乃，犹其也。”

２、逸：过失。《尔雅·释言》：“过也。”

３、很：狠。

４、克：《尚书覈（）诂》：“犹肯也。”

５、辜：罪过。这里用作动词，“作恶”的意思。

６、罹（lí）：忧虑。

７、无罹：即不忧。《蔡传》：“虽灭国耳不忧也。”

８、弗：不。

９、惟：有。

１０、馨：芳香。

１１、馨香：远闻的芳香。

１２、登：升。

１３、诞：语首语气助词。

１４、庶群：指纣王的群臣。

１５、自酒：私自饮酒。

１６、丧：灭亡。指亡国的灾祸。

１７、罔：不。

１８、速：招致。

【译文】

商纣王只想纵酒作乐，不想改正自己的淫乐。他心地狠恶，不能以死来畏惧他。他作恶在商都，对于殷商即将来到的灭亡，没有忧虑过。没有清明的德政和芳香的祭祀让天帝知道；只有老百姓的怨气、只有群臣私自饮酒的腥气，辈天帝知道。所以，上帝对殷邦降下了灾祸，不喜欢殷国，就是因为纣王贪图享乐的缘故。这并非是上天暴虐，而是殷商的臣民们自取祸端，咎由自取。”

（以上是第二段，从正反两方面总结了殷商戒酒兴国和纵酒亡国的教训。）

王曰：“封，予不惟１若兹２多诰。古人有言曰：‘人无３于水监４，当于民监。’今惟殷坠厥命，我其５可不大监抚６、７于时！

【注释】

１、惟：思。

２、若兹：如此。

３、无：通毋，不要。

４、监：察看。

５、其：语气副词，难道。

６、抚：《文选·神女赋》注：“览也。”

７、监抚：察看，省察。

【译文】

大王说：“封啊，我不想如此啰嗦的告诉你。古人有句话说：‘人不要只从水中察看自己，应当从民情上察看自己。’现在殷商已丧失了他的福命，我们难道可以不大大地省察这个事实！

予惟曰１汝劼２毖３殷献４臣５、侯、甸、男、卫，矧６太史７友８、内史友、越９献臣百１０宗１１工１２、１３，矧惟尔事１４服休１５、服采１６，矧惟若畴１７，圻父１８薄１９违２０，农夫２１若２２保２３，宏父２４定辟２５，‘矧２６汝，刚２７制２８于酒２９。’

【注释】

１、曰：谓。见《尚书说》。

２、劼（jié）：谨慎。《说文》：“劼，慎也。”

３、毖：告诉，告知。《广韵》：“告也。”

４、献：贤。

５、殷献臣……宏父定辟：《尚书易解》：“从殷献臣至宏父定辟，共四十四字，均为‘劼毖’之宾语。

６、矧（shěn）：《经传释词》：“又也。”下文两个“矧”义同。

７、太史：与下文的内史都是史官。太史记事，内史记言。

８、友：同僚。

９、越：与。

１０、百：概述。

１１、宗：尊。

１２、工：官。

１３、百宗工：许多尊贵的官员。

１４、尔事：你的治事官员。

１５、服休：管理国君游宴休息的官员。

１６、服采：管理国君朝祭的官员。

１７、若畴：你的三卿。曾运乾说：“若畴，汝之三卿，司马、司徒、司空也。畴，读如寿。《诗·鲁颂·閟（bì）宫》“三寿作朋”郑笺：“三寿，三卿也。”

１８、圻（qí）父：司马，管理军事。

１９、薄：追逐。这里作讨伐。

２０、违：违戾不顺，这里作叛乱。

２１、农夫：掌管农业的卿。

２２、若：顺。

２３、保：养。

２４、宏父：掌管度量土地和居民的卿。

２５、辟：法度。

２６、矧：句首语气助词。

２７、刚：强。

２８、制：断绝，制止。

２９、制于酒：制止饮酒。

【译文】

我想告诉你，你要慎重告诫殷国的贤臣，侯、甸、男、卫的诸侯，还有朝中记事记言的史官，贤良的大臣和许多尊贵的官员，还有你的治事官员，管理游宴休息和祭祀的近臣，还有你的三卿，讨伐叛乱的圻父，顺保百姓的农父，制定法度的宏父：‘你们要强行断绝饮酒！’

厥或１诰２曰：‘群饮。’汝勿佚３。尽执拘４以归于周，予其５杀６。又惟殷之迪７诸臣惟８工，乃湎于酒，勿庸９杀之，姑１０惟教之。有斯明享１１、１２，乃１３不用我教辞１４，惟我一人１５弗恤１６弗蠲１７，乃事１８时１９、２０同于杀２１。”

【注释】

１、或：有。

２、诰：同告，报告。

３、佚：放纵。

４、执拘：逮捕。

５、其：将要。

６、其杀：周初严禁群饮，违者杀。《周礼·地官》：“司暴掌宪市之禁令，禁其属游饮食于市者，若不可禁，则搏而戮之。”

７、迪：通由，辅佐。《方言》：“由，辅也。”一说，《经传释词》以为“句中语助也。”

８、惟：与。

９、勿庸：不用。

１０、姑：暂且。

１１、享：劝勉的意思。详见《尚书骈枝》。

１２、明享：明显劝奖。孙诒让说。

１３、乃：竟。

１４、教辞：教导的话。

１５、我一人：就是“予一人”。古代君王自称予一人。

１６、恤：忧。这里义为怜惜。

１７、蠲（juān）：蠲免，免除。

１８、事：治。

１９、时：这，指这种人。

２０、事时：治理这些人。

２１、同于杀：同于群饮杀戮的罪。

【译文】

假若有人报告说：‘有人群聚饮酒。’你不要放纵他们，要全部逮捕起来押送到周京，我将把他们杀掉。如果殷商的旧臣百官沉湎在酒中，不用杀他们，暂且先教育他们。有这样明显的劝戒，竟然还有人不遵从我的教令，我不会怜惜，不会赦免，处治这类人，同群聚饮酒者一样要杀掉。”

王曰：“封，汝典１听朕毖２，勿辩３乃司４民５湎于酒。”

【注释】

１、典：常。

２、毖：告。

３、辩：王念孙说：“辨之言俾也。”“俾亦使也。”详见《经义述闻》。

４、司：治。

５、司民：指治民的官员。

　　【译文】

王说：“封啊，你要经常听从我的告诫，不要使你的官员沉溺在酒中。”

（以上是第三段，周公宣布禁酒的法令条例。）

尚书·周书·酒诰

【题解】

本篇是周公命令康叔在卫国宣布禁酒的诰词，所以叫做《酒诰》。周公平定武庚的叛乱以后，把幼弟康叔封为卫君，统治殷民。卫国处在黄河和淇水之间，原是殷商的故居。殷人酗酒，周公害怕这种恶劣习俗会酿成大乱，所以命令康叔在卫国宣布戒酒令，不许酗酒。又把戒酒的重要性和禁止官员饮酒的条例详细告诉康叔。史官记录周公的这篇诰词，写成《酒诰》。

《韩非子·说林上》引用《酒诰》文句称为《康诰》，《书序》以《康诰》、《酒诰》、《梓诰》三篇合用一序。因此，有些学者认为周秦时代只有《康诰》，西汉伏生把它分成三篇。

本篇分三段。第一段教导卫国臣民戒酒。第二段告诉康叔关于饮酒的历史教训。第三段教导康叔要强制官员戒酒。

王１若曰：“明２大命于妹３邦４。乃５穆６考７文王肇８国在西土９。厥１０诰毖１１庶邦１２庶士１３越少正１４御事１５，朝夕曰：

【注释】

１、王：指周公。

２、明：宣布，昭告。

３、妹：妹是古沫字。《诗经·鄘（yōng）风·桑中》：“爰采唐矣，沫之乡矣。”《毛传》：“沫，卫邑。”

４、妹邦：指卫国。

５、乃：时间副词，当初。

６、穆：敬。《蔡传》：“穆，敬也。《诗》曰：‘穆穆文王’是也。”

７、穆考：尊敬的先王，指文王。《孔传》：“父昭子穆，文王第称穆。”

８、肇：通肁（zhào），创建。《说文》：“肁，始开也。”

９、西土：西方，周朝自从始祖后稷封于邰，公刘迁邠（bīn），大王迁岐，都在西方。文王治岐，后来迁丰，丰在今陕西省咸宁县，也在西方。

１０、厥：其，指文王。

１１、毖：《尚书今古文注疏》：“毖同必。”《广雅·释诂》：“必，敕也。”

１２、庶邦：各国诸侯。

１３、庶士：众卿士。

１４、少正：副长官。《蔡传》：“少正，官之副贰。”

１５、御事：指一般办事官员。

【译文】

王这样说：“到卫国去宣布一项重大教命。当初，穆考文王在西方创立国家。他早晚告戒各国诸侯、各位卿士和各级官员说：‘祀兹１酒。惟２天降命３，肇４我民，惟５元６祀。天降威７，我民用８大乱丧德，亦罔非酒惟９行１０、１１；越小大邦用丧，亦罔非酒惟辜１２。’

【注释】

１、兹：《尚书正读》：“则也，声之转。祀兹酒，犹云祀则酒，即下文诰教小子饮惟祀也。”

２、惟：语首助词。

３、命：福命，与下文“威”相对。

４、肇：敏，劝勉。《尔雅·释言》：“肇，敏也。”

５、惟：只是。

６、元：大。

７、威：罚。

８、用：通“庸”，平常。

９、惟：为。

１０、行：言语，指口实。《尔雅·释诂》：“行，言也。”

１１、亦罔非酒惟行：也没有不实用酒作为口实。

１２、辜：罪，罪过。

【译文】

‘祭祀时，才可饮酒。’天帝降下福命，劝勉我们臣民，只在大祭时才饮酒。天帝降下惩罚，我们臣民平常大乱失德，也没有不是用酗酒作口实；大小国家平常灭亡，也没有不实用酗酒作为罪过。

 

文王诰教小子１有正２、３有事４、５：无６彝７酒。越８庶国９，饮惟祀，德将１０、１１无醉。惟曰１２我民迪１３小子１４惟土物１５爱１６，厥心臧１７。聪１８听祖考之遗训，越１９小大德。

【注释】

１、小子：指文王的子孙。

２、正：就是政。

３、有正：指大臣。

４、有事：指小臣。

５、有正有事：指在王朝担任大小职务的文王子孙。

６、无：通毋，不要。

７、彝：经常。

８、越：和，于。

９、庶国：指在诸侯国任职的文王子孙。

１０、将：扶助。

１１、德将：以德自助。

１２、曰：谓，告诫。

１３、迪：指导。

１４、小子：这里指臣民的子孙。

１５、土物：地里生长出来的农作物，指粮食。

１６、爱：爱惜。

１７、藏（zāng）：善。

１８、聪：听清楚。

１９、越：发扬。《尔雅·释诂》：“越，扬也。”

【译文】

文王还告诫在王朝担任大小官职的子孙们，不要经常饮酒。告诫在诸侯国任职的子孙：只有在祭祀时才可以饮酒，要用德扶持，不要喝醉了。文王还告诫我们的臣民要教导子孙珍惜粮食，使我们的思想善良。我们要听清祖辈的常训，发扬大大小小的美德！

小子１惟一妹土，嗣２尔股３肱４、５，纯６其艺７黍稷，奔走８事９厥考厥长。肇１０牵车牛，远服１１贾１２用１３。，孝养厥父母，厥父母庆１４，自洗１５腆１６、１７，致１８用酒。

【注释】

１、小子：卫国的百姓，指殷朝遗民，与下文“庶士有正”相对。

２、嗣：用。

３、股：大腿。

４、肱（gōng）：胳膊从肘到肩的部分。《说文》：“肘臂节也。”

５、股肱：脚手。

６、纯：专一，专心。《国语·晋语》贾逵注：“纯，专也。”

７、艺：种植。

８、奔走：《尚书释义》：“意谓勤勉也。”

９、事：侍奉。

１０、肇：敏，这里作勉力。

１１、服：从事。

１２、贾（gǔ）：指做生意。《白虎通义》：“贾用连文。”

１３、贾用：贸易。

１４、庆：高兴。

１５、洗：洁。

１６、腆：丰盛的膳食。《说文》：“设膳腆腆多也。”

１７、洗腆：洁治丰盛的膳食。《蔡传》：“洗以致其洁，腆以致其厚。”

１８、致：得到。

【译文】

“殷民们，你们要专心的住在卫国，用你们的手脚，专心种植黍稷，勤勉地奉事你们的父辈和长辈们。农事完毕以后，勉力牵牛赶车，到外地去从事贸易，孝顺赡养父母；父母高兴，你们可在自家办个丰盛的宴席，这样可以饮酒。

庶士有正越庶伯１君子２，其３尔典听朕教！尔大克羞４耇５惟６君，尔乃饮食醉饱。丕７惟８曰尔克永观省９，作１０稽１１中德１２，尔尚克羞馈祀１３。

【注释】

１、伯：邦伯。

２、君子：指在位的官员。庶士、有正、庶伯、君子，都指卫国的群臣。

３、其：希望。表示祈使语气。

４、羞：进献。

５、耉（gǒu）：老人，指长辈。

６、惟：与。

７、丕：语气助词。

８、惟：思。

９、省：省察，这里指检点。

１０、作：举动，泛指言行。

１１、稽：符合。《周礼·小宰》郑众注：“稽，合也。”

１２、中德：中正的美德。

１３、馈祀：郑玄说：“助祭于君。”国君祭祀时，照例选择贤臣助祭。

【译文】

各级官员们，你们常听从我的教导！你们都能进献酒食给老人和君主，你们就能喝醉吃饱。我想告诉你们，能够长久地观察自己，使自己的言行举止符合中正的美德，你们还能够参加国君举行的祭祀。

尔乃１自介２用逸３，兹乃允４惟５王正６事７、８之臣。兹亦惟天若９元１０德，永不忘１１在王家１２。”

【注释】

１、乃：若，假如。

２、介：通界，限制。《后汉书·马融传》注：“界，犹限也。”

３、用逸：行逸，指饮酒。

４、允：长，长期。杨遇夫《尚书说》：“允，当读为骏，长也。”

５、惟：是。

６、正：主管官员。

７、事：一般办事官员。

８、正事：一说，政事。一说，泛指大小官员。

９、若：善，赞美。

１０、元：善。

１１、忘：被忘记。

１２、永不忘在王家：王充耘说：“永不忘在王家，所谓有成绩以纪于太常之类。”

【译文】

如果你们自己限制行乐饮酒，这样就能长期成为王室的治事官员。这些是天帝所赞赏的美德，我们王室将永远不会忘记你们。”

（以上是第一段，阐述限制饮酒的重要性，告诫卫国臣民必须节制饮酒。）

王曰：“封，我西土棐１徂２、３，邦君御事小子尚克用文王教，不腆４于酒５，故我至于今，克受殷之命。”

王曰：“封，我闻惟６曰：‘在昔殷先哲王迪７畏天显８小民，经９德１０秉１１哲１２。自成汤１３咸１４至于帝乙１５，成王１６畏相１７惟御事，厥棐有恭１８，不敢自暇自逸，矧曰其敢崇１９饮？

【注释】

１、棐（fěi）：辅。《说文》：“棐，辅也。”

２、徂（cú）：往，指往日。《尔雅》：“徂，往也。”

３、棐徂：辅助。黄式三说：“棐，辅也。徂，通助。”

４、腆：厚，丰厚。

５、不腆于酒：即，不沉湎在酒中。

６、惟：有。

７、迪：语气助词。

８、天显：天明，即天命。

９、经：行。

１０、经德：行德。

１１、秉：持。

１２、哲：同“悊（zhé）”。敬重。《说文》：“悊，敬也。”

１３、成汤：殷商开国之君。

１４、咸：通覃，延续。

１５、帝乙：商纣王的父亲。

１６、成王：有成就的王。

１７、畏相：可敬畏的辅臣。

１８、有恭：恭敬。

１９、崇：聚会。

【译文】

王说：“封，我们西方辅导诸侯和官员，他们常常能够遵从文王的教导，不多饮酒，所以我们到今天，能够接受上天赐给的重大使命。”

王说：“封啊，我听到有人说：‘过去，商代圣明的先人上畏惧天命，下畏百姓，施行德政，保持恭敬。从成汤延续到帝乙，明君贤相只考虑治理国事，他们颁布政令很认真，不敢自己安闲逸乐，何况敢聚众饮酒呢？

越在外服１，侯甸男卫邦伯，越在内服，百僚２庶尹３、４惟亚５惟服６宗工７越百姓里居８、９，罔敢湎于酒。不惟不敢，亦不暇，惟助成王德显越１０，尹人祗１１辟１２、１３。’

【注释】

１、外服：外官，指诸侯。

２、僚：官。

３、尹：正。

４、庶尹：众长。

５、亚：次，正官的副职。

６、服：事。

７、宗工：指做官的宗室成员。

８、里居：王国维、郭沫若认为“里居”为“里君，可备参考。

９、百姓里居：指百官中退居在家中的人。见《尚书今古文注疏。

１０、显越：显扬。《尚书易解》：“显越，当连读，《释言》：‘越，扬也。’显越，即显扬。”

１１、祗（zhī）：敬，重视。

１２、辟：法。

１３、祗辟：敬法。《蔡传》：“惟欲上助成君德，而使之昭著；下以助尹人祗辟，而使之益不怠耳。”

【译文】

在外的侯、甸、男、卫的诸侯们，在朝中的各级官员、宗室贵族以及退职在家的官员们，没有人敢沉溺于酒中的。不但不敢，他们也没有闲暇，他们只想辅助成王的美德使它显扬，帮助百官重视法令。’ 我闻亦惟曰：‘在今后嗣王１，酣２，身３厥命４，罔显５于民祗６、７，保８越９怨不易。诞１０惟１１厥纵１２，淫泆１３于非彝，用燕１４丧威仪，民罔不衋１５伤心。

【注释】

１、后嗣王：指纣王。

２、酣：乐酒，喜欢饮酒。《说文》：“酣，酒乐也。”

３、身：通◎（亻身）。《说文》：“◎，神也。”

４、身厥命：即神厥命，以其命为神。谓我有命在天。《尚书说》：“纣为长夜之饮，是甘酒也。纣言我生不有命在天，是信阙命也。”

５、显：明，昭著。

６、祗（zhī）：通“疷（zhī）”，病，痛苦。

７、民祗：一说，臣民的痛苦。另一，臣民所重视的事。

８、保：安。

９、越：于。

１０、诞：大。

１１、惟：为。《玉篇》：“为也。”

１２、纵：乱。《尔雅·释诂》：“乱也。”

１３、泆（yì）：通“佚”，乐。

１４、燕：通宴，宴饮。江声《尚书集注音疏》：“纣为酒池肉林，使男女裸而相逐其间。故言大放纵淫泆于非法，以燕饮丧其威仪。”

１５、衋（xì）：伤痛。《说文》：“伤痛也。”

【译文】

我听到也有人说：‘在近世的商纣王，好酒，以为有命在天，不明白臣民所重视的事，安于百姓的怨恨，不思悔改。大作淫乱，贪图安乐，不遵守常法，由于宴饮无度，丧失了君王的威仪，臣民没有不悲痛伤心的。

惟荒腆于酒，不惟自息乃１逸２，厥心疾很３，不克４畏死。辜５在商邑，越殷国灭，无罹６、７。弗８惟９德馨１０香１１祀，登１２闻于天；诞１３惟民怨，庶群１４自酒１５，腥闻在上。故天降丧１６于殷，罔１７爱于殷，惟逸。天非虐，惟民自速１８辜。’”

【注释】

１、乃：他的。《经传释词》：“乃，犹其也。”

２、逸：过失。《尔雅·释言》：“过也。”

３、很：狠。

４、克：《尚书覈（）诂》：“犹肯也。”

５、辜：罪过。这里用作动词，“作恶”的意思。

６、罹（lí）：忧虑。

７、无罹：即不忧。《蔡传》：“虽灭国耳不忧也。”

８、弗：不。

９、惟：有。

１０、馨：芳香。

１１、馨香：远闻的芳香。

１２、登：升。

１３、诞：语首语气助词。

１４、庶群：指纣王的群臣。

１５、自酒：私自饮酒。

１６、丧：灭亡。指亡国的灾祸。

１７、罔：不。

１８、速：招致。

【译文】

商纣王只想纵酒作乐，不想改正自己的淫乐。他心地狠恶，不能以死来畏惧他。他作恶在商都，对于殷商即将来到的灭亡，没有忧虑过。没有清明的德政和芳香的祭祀让天帝知道；只有老百姓的怨气、只有群臣私自饮酒的腥气，辈天帝知道。所以，上帝对殷邦降下了灾祸，不喜欢殷国，就是因为纣王贪图享乐的缘故。这并非是上天暴虐，而是殷商的臣民们自取祸端，咎由自取。”

（以上是第二段，从正反两方面总结了殷商戒酒兴国和纵酒亡国的教训。）

王曰：“封，予不惟１若兹２多诰。古人有言曰：‘人无３于水监４，当于民监。’今惟殷坠厥命，我其５可不大监抚６、７于时！

【注释】

１、惟：思。

２、若兹：如此。

３、无：通毋，不要。

４、监：察看。

５、其：语气副词，难道。

６、抚：《文选·神女赋》注：“览也。”

７、监抚：察看，省察。

【译文】

大王说：“封啊，我不想如此啰嗦的告诉你。古人有句话说：‘人不要只从水中察看自己，应当从民情上察看自己。’现在殷商已丧失了他的福命，我们难道可以不大大地省察这个事实！

予惟曰１汝劼２毖３殷献４臣５、侯、甸、男、卫，矧６太史７友８、内史友、越９献臣百１０宗１１工１２、１３，矧惟尔事１４服休１５、服采１６，矧惟若畴１７，圻父１８薄１９违２０，农夫２１若２２保２３，宏父２４定辟２５，‘矧２６汝，刚２７制２８于酒２９。’

【注释】

１、曰：谓。见《尚书说》。

２、劼（jié）：谨慎。《说文》：“劼，慎也。”

３、毖：告诉，告知。《广韵》：“告也。”

４、献：贤。

５、殷献臣……宏父定辟：《尚书易解》：“从殷献臣至宏父定辟，共四十四字，均为‘劼毖’之宾语。

６、矧（shěn）：《经传释词》：“又也。”下文两个“矧”义同。

７、太史：与下文的内史都是史官。太史记事，内史记言。

８、友：同僚。

９、越：与。

１０、百：概述。

１１、宗：尊。

１２、工：官。

１３、百宗工：许多尊贵的官员。

１４、尔事：你的治事官员。

１５、服休：管理国君游宴休息的官员。

１６、服采：管理国君朝祭的官员。

１７、若畴：你的三卿。曾运乾说：“若畴，汝之三卿，司马、司徒、司空也。畴，读如寿。《诗·鲁颂·閟（bì）宫》“三寿作朋”郑笺：“三寿，三卿也。”

１８、圻（qí）父：司马，管理军事。

１９、薄：追逐。这里作讨伐。

２０、违：违戾不顺，这里作叛乱。

２１、农夫：掌管农业的卿。

２２、若：顺。

２３、保：养。

２４、宏父：掌管度量土地和居民的卿。

２５、辟：法度。

２６、矧：句首语气助词。

２７、刚：强。

２８、制：断绝，制止。

２９、制于酒：制止饮酒。

【译文】

我想告诉你，你要慎重告诫殷国的贤臣，侯、甸、男、卫的诸侯，还有朝中记事记言的史官，贤良的大臣和许多尊贵的官员，还有你的治事官员，管理游宴休息和祭祀的近臣，还有你的三卿，讨伐叛乱的圻父，顺保百姓的农父，制定法度的宏父：‘你们要强行断绝饮酒！’

厥或１诰２曰：‘群饮。’汝勿佚３。尽执拘４以归于周，予其５杀６。又惟殷之迪７诸臣惟８工，乃湎于酒，勿庸９杀之，姑１０惟教之。有斯明享１１、１２，乃１３不用我教辞１４，惟我一人１５弗恤１６弗蠲１７，乃事１８时１９、２０同于杀２１。”

【注释】

１、或：有。

２、诰：同告，报告。

３、佚：放纵。

４、执拘：逮捕。

５、其：将要。

６、其杀：周初严禁群饮，违者杀。《周礼·地官》：“司暴掌宪市之禁令，禁其属游饮食于市者，若不可禁，则搏而戮之。”

７、迪：通由，辅佐。《方言》：“由，辅也。”一说，《经传释词》以为“句中语助也。”

８、惟：与。

９、勿庸：不用。

１０、姑：暂且。

１１、享：劝勉的意思。详见《尚书骈枝》。

１２、明享：明显劝奖。孙诒让说。

１３、乃：竟。

１４、教辞：教导的话。

１５、我一人：就是“予一人”。古代君王自称予一人。

１６、恤：忧。这里义为怜惜。

１７、蠲（juān）：蠲免，免除。

１８、事：治。

１９、时：这，指这种人。

２０、事时：治理这些人。

２１、同于杀：同于群饮杀戮的罪。

【译文】

假若有人报告说：‘有人群聚饮酒。’你不要放纵他们，要全部逮捕起来押送到周京，我将把他们杀掉。如果殷商的旧臣百官沉湎在酒中，不用杀他们，暂且先教育他们。有这样明显的劝戒，竟然还有人不遵从我的教令，我不会怜惜，不会赦免，处治这类人，同群聚饮酒者一样要杀掉。”

王曰：“封，汝典１听朕毖２，勿辩３乃司４民５湎于酒。”

【注释】

１、典：常。

２、毖：告。

３、辩：王念孙说：“辨之言俾也。”“俾亦使也。”详见《经义述闻》。

４、司：治。

５、司民：指治民的官员。

　　【译文】

王说：“封啊，你要经常听从我的告诫，不要使你的官员沉溺在酒中。”

（以上是第三段，周公宣布禁酒的法令条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