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鲁迅先生一样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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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做压力?在《现代汉语大词典》是这样解释的:制伏人的力量,承受的负担。也就是说压力来源于两方面。来源于外部的叫做“制伏人的力量”;而来源于自身的则是“承受的负担”。
那么,现在的我们是否是有压力,抑或是我们所谈及的压力是否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压力?有的人经常一边抱怨压力大,生活过的累,一边却有不停的唠叨着空虚无聊。这样的现象太普遍,尤其是在大学里。当然我作为这个群体里的一员,也有过这样的阶段。
压力是无处不在的。学习、生活、社会,具体的说:我们面临的压力太多,有内有外。学习中要面临各种各样的考试、过级。生活里面临诸多问题,若别人谈朋友了,你却还在单身,你说会没压力吗!社会中,还面临今后的工作,面临以后的事业、人生。
所以压力是无处不在的,无论于何时何地,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你就面临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压力”。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换句话说有命的地方也就有压力。
“生活是强者的游戏”,这句话是谁说的我已忘记,如果找不到这位名人的话,就算作我的废话吧。既然,压力无处不在。既然它是精神和肉体对内在和外在事件的生理与心理反应。那么躲是躲不了,逃也是逃不掉了。也就只能成为一个强者把它干掉!
鲁迅先生曾有这样一篇杂文——《死火》。
我梦见自己在冰山间奔驰。
这是高大的冰山,上接冰天,天上冻云弥漫,片片如鱼鳞模样。山麓有冰树林,枝叶都如松杉。一切冰冷,一切青白。
但我忽然坠在冰谷中。
上下四旁无不冰冷,青白。而一切青白冰上,却有红影无数,纠结如珊瑚网。我俯看脚下,有火焰在。
这是死火。有炎炎的形,但毫不摇动,全体冰结,象珊瑚枝;尖端还有凝固的黑烟,疑这才从火宅中出,所以枯焦。这样,映在冰的四壁,而且互相反映,化成无量数影,使这冰谷,成红珊瑚色。
……
……
我低头一看,死火已经燃烧,烧穿了我的衣裳,流在冰地上了。
“唉,朋友!你用了你的温热,将我惊醒了。”他说。
我连忙和他招呼,问他名姓。
“我原先被人遗弃在冰谷中,”他答非所问地说,“遗弃我的早已灭亡,消尽了。我也被冰冻冻得要死。倘使你不给我温热,使我重行烧起,我不久就须灭亡。”
“你的醒来,使我欢喜。我正在想着走出冰谷的方法;我愿意携带你去,使你永不冰结,永得燃烧。”
“唉唉!那么,我将烧完!”
“你的烧完,使我惋惜。我便将你留下,仍在这里罢。”
“唉唉!那么,我将冻灭了!”
“那么,怎么办呢?”
“但你自己,又怎么办呢?”他反而问。
“我说过了:我要出这冰谷……”
“那我就不如烧完!”
他忽而跃起,如红慧星,并我都出冰谷口外。有大石车突然驰来,我终于碾死在车轮底下,但我还来得及看见那车坠入冰谷中。
……
我们发现这里有一个命题,是“冻灭”还是“燃完”。是“坐以待毙”还是“坚持奋斗”。
对每一个人来讲最后的结局不过都是一个“死”字,一切也都终将归于虚无。“压力”也就只是今生的困苦,佛家,生、老、病、死、苦,苦也是压力,也只存在于你有口气的时候。
需要我们完成的是一个过程,结果并不重要。就像《死火》里,它选择的是燃完,是燃烧自己的生命价值。
这个冻灭,他一辈子什么事儿不干,他的生命在任何时候都没有光影,这是一个生命的空壳。这个烧完,虽然最后也是完,但他燃烧的那个瞬间是发出灿烂的光辉的,他的生命是充实的。这实际上就是一个人生哲学,就是生命的价值不在于结果,而在于过程。结果所有人都一样,但是过程不一样。你奋斗的过程,你挣扎的生命,努力的生命,是充实的,是有价值的。而那浪费的、无所事事的生命是空虚的,是没有意义的,是生命的空壳。这就好像奥林匹克精神一样,贵在参与。这就是鲁迅《野草》的哲学,这正体现了鲁迅那种重视过程而不重视结果的人生哲学。这“冻灭”和“烧完”的命题实际上告诉我们,人的自我选择、自我实现的极端的有限性。你不能把人的选择的可能性想入非非,人就是在冻灭和烧完之间作极其有限的选择。但是毕竟还是有选择的余地的,所以王瑶先生对我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垂死挣扎,因为垂死挣扎有一种挣扎之美。
面对压力又何尝不是,压力不外乎来那个种,一被动,以主动。天灾人祸,意外事件,这种压力,我们无法预料,也就只能泰然处之。而源于自己的,要干一番事业的,就需要我们自己调整了。
就是像鲁迅先生《野草》集里讲到的一样,即使希望之盾后面依旧有黑暗的来袭,我们依然举起来抗拒那空虚中的暗夜的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