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作教学是一个完整过程

习作教学是一个完整过程
——兼答《新课程研究》读者问之二
当下习作教学存在着“前习作指导”和“后习作指导”两种说法。将教学指放在儿童写作前进行,谓之“前写作指导”,将教学指导放置在儿童写作后进行,是谓“后写作指导”。分得如此清晰,是因为当下在小学教学界存在“前”“后”之分,“前”“后”之争。笔者以为,这两者倡导的观点本身没有错,因为儿童写作之前需要必要的指导,否则习作教学的“习”皮之不存;儿童写作也需要作后讲评,否则习作教学的“教”缺乏反馈。但是,如果各执两端,二元对立,这就有问题了。从教育学意义上讲,“作前指导”和“作后评讲”应该是习作教学这一链条中的两个环节,“作前指导”指向教学内容选择,写作兴趣激发,习作知识渗透;“作后讲评”指向写作成果达成情况反馈,习作偏误调整与修正,他们互相依存,不可或缺。
现实的习作教学实践,应当置身在一个完整的过程中,如果我们强调任何一方的特殊意义和功用,对习作教学的实践和成效都是有伤害的。
如果我们强调“前习作教学”,这就意味着将所有的“教”放在儿童写作前的环节中,通过“教”来应对习作教学中出现的各种问题。主要环节为:观察阅读,收集素材→创设情境,激发兴趣→明确内容,交流素材→例文引路,引出技法→当堂练笔,达成目标→围绕目标,互动评点→规划布局,完成全篇。从习作素材到内容选择,从范文点拨到技能渗透,从片段训练到写作整篇,从“教”的角度来看,这样的路径,应该是循序渐进,步步为营,似乎无懈可击的。但是站在一个儿童个体角度来看,似乎还存在这样的教学“隐患”——
一是千人一面、个性缺失。在习作教学中一直存在着这样一个“死结”:不指导,无从下笔;一指导,千篇一律。在“前习作教学”中,从第一步开始,就有着这样的预兆:由于阅读素材由教师提供,不经意之间,阅读中获得的经验暗示儿童将搜集的素材趋向同一个方向;在素材交流环节,儿童存在着较强的从众心理,经过几个回合,全班孩子选择的写作内容很快集中在几个物象和故事上;在技法渗透的环节中,在例文的强烈召唤下,相当儿童都以例文为模板,进行消极模仿。凡此种种,使内容与写法上雷同的风险无法规避,教学引领常常在这里成为教学统领。
二是捶打重点、弱化全篇。体现本课教学目标的重点段落,应该在“前习作教学”的模块中,得到充分的加强和显现:片段引路,引出技法→课堂训练,完成片段→选择典型,互动评改。这样的“教”让在场的每个儿童都能得到鲜明的引导,获得写作某一类习作的具体技法。但是对于这个片段,与整篇习作怎么连贯,开头和结尾怎么呼应,教师似乎无暇顾及,真可谓“收之桑榆,失之东隅”。教师的做法无可非议,因为任何一次习作教学都得有“课眼”,教学不能面面俱到,只能点到为止。因此,教师在习作批改时,就会发现这样的现象:开头结尾非常老套,几乎可以套用在任何一篇同类型的习作中;段落之间连接生硬,似乎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习作题目更是平庸,写人一律是“我的××”,写事的通常是“一件××的事”。这样的教学,为的是“一点突破”,但实质上引发了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的效应。
如果我们强调的是“后习作教学”,这就意味这将“教”放在作后评讲的环节之中,通过“教”赏识儿童习作中的优点,完善儿童习作中的不足。主要环节为:布置习作,自行完成→批阅习作,寻找典型→赏析优点,鼓励作者→出示缺点,群策群力→自行修改,互相评析。这样教学模式,让绝大多数儿童成为一个“读者”,一次教学,可以读到若干不同维度的习作片段,不断从同伴的言语中获得学习,受到启发;也让所有在场的儿童成为一个“编辑”,不仅从自己的习作中发现不足,而且也积极投入到同伴习作的评点中。但是,“后习作教学”有着诸多不可控制的因素,真正使其形成课堂实效,人为的因素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不是每个教师都能在这样的课型中举重若轻,出游从容。
一是潜在风险较大。一开始,不指导就放手让儿童写,在小学高年级勉强能行,如果放在中年级,不少孩子可能举步维艰。如果一篇习作大部分儿童都没有写到位,那么习作讲评课将从什么地方出发?尽管教师可以针对各种典型问题进行“矫正性”教学,但教学之后,摧毁了绝大多数孩子的写作自信,同时他们几乎在放弃原文的基础上,进行重新写作,这不仅延长的习作周期,而且使教学付出了更多的时间成本,更重要的是加重了儿童的课业负担。根据笔者多年的教学实践发现,因为“教”不到位,而导致二度习作教学出现的情况不是偶尔有之,常常时有发生。因此,不“教”而写虽然重视了儿童个性,杜绝了千篇一律,但是没有章法的率性而为,加之写作经验的不完备,“后习作教学”常常让儿童的习作成为一颗颗没有轨道的“流星”,纷乱恣意,让讲评指导难以聚焦,散乱无章,疲于应付。
二是人为因素左右。“后习作教学”对执教者提出较高素养要求:一方面教师始终保持着一颗“童心”,从散乱的童言稚语中能发现童真童趣,给其他孩子带更多的“点亮”;另一方面,需要教师拥有较强的言语“敏感力”,能迅速在寻常的语句中感受到不寻常,而从产生教学价值;同时,语文教师还要具备较好的语言“审美力”,能从磕磕巴巴的稚嫩童言中读出诗的节奏和意蕴。对照这些要求,在当下良莠不齐的中国小学语文界,能担当和胜任“后习作教学”的小学语文教师屈指可数。近两年,笔者在不同地区听过多堂习作讲评课,作为听众,我很为讲台上的教师着急,因为他们不断错失与儿童美丽言语擦肩而过的时机,明明捏着一粒“芝麻”,却当着“西瓜”在大肆炫耀,却让更有教学价值的内容悄然消逝。可以肯定的是,这样现象不是个案,而是群相,是中国小学语文教学的一个集体性的缺陷。
如此看来,无论“前习作教学”还是“后习作教学”,它们的存在都是基于一定的教学场域和特定内容,如果从习作教学整体过程上看,它们应该自觉地连接起来,该前置的前置,该后移的后移,各居其位,各负其责,并且相互促进,相互融通,在一个完整的习作教学中
——情境贵在唤醒。习作教学的情境不可或缺,成为激发儿童习作兴趣的“催化剂”,更要成为唤醒各自儿童相似生活的“引燃剂”,教学情境不要成为本次习作教学的写作内容,而要指向在场的每个儿童,让他们在情境中发现自己的生活,寻找到属于自己的故事,获得适合自己的写作内容。习作情境不是为了制造写作内容,而是为了让每个儿童在曾经的生活中发掘到最恰当的写作内容。
——例文旨在启示。例文在习作教学中不应该成为儿童习作中争相仿制的的模板,无论是内容还是写法都应该焕然一新,给在场的儿童带来思维上的强烈冲击。好的例文不是习作样板,而是给儿童带来情趣,让儿童获得灵感,让儿童的心思豁然开朗,迅即顿悟,产生迫不及待用文字表达自己生活的冲动。例文中渗透的写作知识、技法要自然妥帖,不能人为堆砌,应当和内容融汇在一起,让儿童感到柔和亲切,触手可及。
——谋篇借机生成。每一次习作教学都有既定的教学内容,当堂的习作片段训练常常围绕教学内容进行。但是作为教师,一定不能忽视“篇”的教学指导。在习作教学过程上,应当在体现教学内容的重点段落指导基础上,引导儿童向“两边”延伸:一边是铺垫,给儿童个性各异的开头;一边是尾声,让儿童创意出意料之外的结局。谋篇的方法要巧妙,可以贯穿教学始终,譬如在《零食的故事》教学中,教学伊始,我问孩子最喜欢什么零食,然后让他们用文字描述出自己最喜欢的一种零食的形、色、味。在完成零食故事的环节时,已临近教学尾声,我问如何将零食和故事之间连接起来?孩子一下子明白了,要用过渡句——“关于这种零食,还有一段故事呢”;可以独置于教学的最后,譬如《调皮的故事》教学中,我利用一幅重点凭借的绘本插图,引导孩子想象:如果在这张插图前面再画一张,你觉得可以画哪些内容;如果在这幅图之后,再延伸一张图画,可能出现怎样的情景。不一而足,不胜枚举。一篇习作就是一个世界,我们的习作指导不是为了规定儿童言语,而是为了让儿童的言语走向丰富。
习作教学的一切秘密都在过程之中,这个过程是完整的,连缀的,不可复制的,一切人为的切分都应该是理智的选择,是基于儿童言语丰富表达需要,是基于指导过程整体优化的需要。我们不能站在个体感性理解的基础上,寻求出特立独行的教学称谓和价值,这都会扰乱习作教学的改革方向,让更多的一线教师无所适从,在盲目的追随中歧路亡羊。